而且在有心人暗地裏的推波助瀾下,竟連惠妃和康熙當時說了什麽話,都被人有模有樣的傳了出去。


    頓時,幾個跟惠妃有同樣想法的主位娘娘們,一邊不嫌事大的看著熱鬧,同時心裏又暗叫一聲好險。


    開始慶幸自己當初雖然有這種想法,卻並跟惠妃一樣真正的實行起來。


    現在惠妃主動幫她們做了探路石,那真是再好不過。


    要不然啊,現在被康熙下臉麵的肯定就是她們了,畢竟她們可不覺得自己會比四妃之首的惠妃,在康熙跟前更有臉麵。


    所以,之前有想選個新秀女為自己固寵的妃嬪們,立馬紛紛歇了心思。


    *


    啟祥宮西配殿。


    溶月一邊坐在坐榻上,慢條斯理的吃著王平剛剛提來的晚點,另一邊呢,則是豎起耳朵,聽王平在那繪聲繪色地講著延禧宮裏所發生的事情。


    “惠妃娘娘眼看著皇上要走,就有點著急了,一邊趕緊對著旁邊站著的三位秀女使眼色,一邊趕緊跟皇上開口說,延禧宮這兩年有些冷清了,她想挑兩個人來延禧宮,也好陪著她說說話。”


    說到此處,王平頓了頓,頗有幾分賣關子開口道:“主子猜,皇上當時是什麽反應?”


    果然,越聽越上癮的溶月,連吃香菇竹筍的動作都慢了下來,連忙開口問:“皇上什麽反應呀?”


    說實話,她也好奇,當時康熙到底是什麽反應。


    畢竟就衝當初能挑選出衛常在這種絕色,來為自己固寵,那惠妃的眼力肯定差不了。


    想來,這次三位秀女的容貌,肯定也相當不錯,最起碼應該都是上上。


    所以,溶月現在真的特別好奇,康熙當時的反應,畢竟她要是個男人的話,三個大美人站在跟前任她挑選,她肯定會走不動道了。


    王平見自家主子果真起了興趣,心裏很是高興,趕緊繼續開口道:“當時皇上的反應啊,竟然是不為所動,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更不要說給三個秀女一個眼神了,皇上當時,就那麽麵無表情的看著惠妃娘娘。”


    “啊?”聽到這裏,溶月頓時直接驚訝出聲,仿佛不相信自己聽到的一般。


    “皇上當時真的連眼皮子都沒抬,也沒有看三個秀女一眼?”


    她怎麽覺得,這話那麽的讓人不相信呢。


    而且,這是她所認識康熙嗎,簡直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見自家主子不相信,王平斬釘截鐵的保證道:“當然是真的,奴才就是有一千個膽子,也不敢編瞎話騙主子,是不是,而且這件事情,早就都在宮裏傳遍了,那些人,比奴才知道的還詳細呢,聽人說,當時皇上從延禧宮出來的時候,那臉色都是黑的,一看就是被惠妃娘娘氣狠了。”


    再說了,皇上多沉穩內斂的一個人呀,這要是沒被惠妃氣狠了,那臉色能是黑的。


    聽到最後,溶月終於多多少少信了王平所說的事情。


    畢竟康熙要是真沒生氣,或者說納了惠妃選出來的秀女的話,肯定是高高興興的從延禧宮出來,而不是臉色發黑的就出來了。


    所以,對於康熙被惠妃氣狠了之事,她也就信了。


    ……


    等用完晚點,王平提著食盒退下之後,溶月一邊在殿內來迴踱步消食,一邊思考著康熙最近的舉動。


    那日晚上,惹康熙生氣之後,雖然被狠狠的收拾了一頓,但她也硬著頭皮,沒有跟他道歉,沒有好好哄他。


    第二天,康熙應該是生著悶氣走的。


    為此,最近幾日,她心裏其實一直是惴惴不安的。


    但是,她也明顯的感覺到,康熙當時應該並沒有真生她的氣,隻是有些氣惱她嘴硬不鬆口,不順著他的意思,說些好聽的話給他聽罷了。


    畢竟當晚康熙要是真生氣的話,就不是在狠狠的收拾她一頓之後,還留了下來,而是直接氣得拍拍屁股走人了。


    所以,溶月這幾天,除了有幾分惴惴不安之外,倒也吃好喝好,沒有真被嚇到。


    而現在殿選已經進行了四天,可康熙隻選了兩個家世低微的漢軍旗秀女進宮的事情,她也不是沒有耳聞。


    但她還真沒有多想。


    而現在呢,緊接著又發生了延禧宮的事情,就算她一直神經比較粗糙,到現在也忍不住多想一想了。


    在溶月心裏,康熙作為一代帝王,當真是將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的比喻,詮釋的淋漓盡致。


    說他是柳下惠,那真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但是呢,現在事情卻真真的發生在眼前了。


    千嬌百媚的美人兒近在眼前,這位帝王不僅麵無表情,不為所動不說,還生氣了。


    是的,生氣了。


    當然了,溶月也知道康熙真正生氣的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惠妃在大阿哥側福晉的人選上犯了忌諱。


    但是,惠妃是在給他選美人,充盈後宮總沒錯吧。


    可康熙還是生氣了,不僅當著外人的麵,狠狠的下了這位皇長子生母的臉麵,還讓她成了整個後宮的笑柄。


    可見他當時,對於惠妃的做法氣狠了。


    現在溶月真的很好奇,殿選隻選了兩個家世低微、容貌中等的秀女進宮,現在又直接拒絕了惠妃精心挑選出來秀女的康熙,是在什麽時候,真的變成了一個不喜歡美女的柳下惠了呢。


    所以,此時她都忍不住的胡思亂想起來:是不是那晚的事情,讓康熙改了主意。


    更甚至,他是因為她,才做出了這種不符合他人設的事情。


    一想到有這種可能,溶月感覺小臉開始火燒了起來。


    之前心裏的那點惴惴不安,也立刻消失了,整個人開始喜上眉梢,心情更是愉悅的不得了。


    她先是捂著羞紅的小臉,高興的在殿裏轉了三個圈,以此來表達一下自己開心的心情。


    緊接著,又忍不住的想,他都柳下惠的為她做到這個份上了,她是不是也應該對他有點表示呢。


    畢竟表現好了,就應該有點獎勵才對。


    但是,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到底該怎麽表示,又讓溶月一時間犯了難。


    她皺著眉頭,在殿裏走來走去的想著。


    她覺得,最起碼不能讓康熙知道,自己可能已經猜到了他的想法。


    萬一她猜錯了,倒時候他再取笑她,說她沒有自知之明,或者自作多情,那可真是出糗出大了。


    所以想來想去,溶月就去了書房,找出上好的薛濤箋,又翻了好幾本寫詩詞的書冊,廢了老鼻子的勁,找了兩句意境纏綿的情詩之後,這才開始研墨動筆,然後用梅花小楷,將情詩一筆一劃的寫在了這張冒著粉紅泡泡的薛濤箋上。


    等晾幹了字跡,想到外麵現在還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溶月又找出一個好看的四方錦盒,將寫好情詩的薛濤箋疊好,放入錦盒中。


    一切搞定後,她這才讓念雪叫王平過來,趁著還沒到落宮鑰的時辰,將這個裝著情意綿綿信件的錦盒,趕緊送到乾清宮去。


    *


    此時的乾清宮內燈火通明,作為一國之君的康熙,還在奮筆疾書的伏案批改著奏折。


    這時,梁九功雙手捧著王平送來的錦盒,輕輕走進了殿內。


    康熙似有所覺的抬頭看了一眼,然後一邊低下頭來繼續寫字,一邊開口問:“這是什麽?”


    梁九功迴道:“這是啟祥宮徐貴人那邊,剛剛命王平送來的錦盒,奴才也不知道這裏麵,到底裝了何物。”


    因為知道萬歲爺對於徐貴人那邊的看重,他才會在錦盒一送來之後,就趕緊呈了上來。


    當然了,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作為禦前的近侍,他明顯的感覺到,萬歲爺那日清早從啟祥宮出來之後,就有一點兒不對勁。


    而且這種不對勁兒的狀態,還一直持續了好幾天。


    說實話,現在正值殿選,梁九功實在想不明白,萬歲爺有什麽緣由不對勁兒。


    多選幾個花容月貌的秀女充盈後宮,他不香嗎。


    但是呢,事情往往它就這麽奇怪,萬歲爺不僅沒有多選幾個漂亮的秀女進宮,今日竟然還狠狠地下了惠妃的臉麵。


    而原因呢,好像除了跟惠妃給大阿哥選側福晉和侍妾有關之外,梁九功覺得,跟惠妃推薦秀女的事情,也有著很大的關係。


    他思前想後,又把事情從頭到尾捋了一遍之後,得出一個不是很靠譜的結論:那就是,最近發生在萬歲爺身上的不對勁,好像跟啟祥宮的徐貴人,有那麽一點關係。


    所以,在王平到乾清宮來送東西之後,他想也沒想,趕緊將東西呈了上來,就是為了讓萬歲爺高興高興。


    果然,在梁九功說東西是啟祥宮那邊送來的之後,康熙停下了繼續書寫的動作,然後放下朱筆,道:“呈上來給朕看看。”


    梁九功一邊心想果然如此,一邊三步並作兩步,將手裏托著的錦盒,放到了康熙麵前的禦案上。


    康熙伸手直接打開了錦盒,首先映入他眼簾的,就是那折疊好的粉色薛濤箋。


    看到錦盒裏隻是一張紙,他先是微微一愣,但很快的反應過來,伸手拿出薛濤箋,然後展開瞧了起來。


    等到看完,他此時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那唇角上揚,眉帶笑意的樣子,哪裏還有剛才那緊繃的嚴肅感呀。


    見此,梁九功心裏也跟著舒了一口氣,他果然是做對了。


    看過之後,康熙一邊將薛濤箋折迴原來的樣子,放迴到錦盒之中,一邊對梁九功道:“給朕收好。”


    這可是他家小貓兒給他寫的情詩,自然要收好了。


    “嗻。”梁九功應道,趕緊小心翼翼重新抱過來錦盒。


    其實,就算康熙不囑咐,他也不敢亂放,他可是知道,自家萬歲爺對於徐貴人送的東西的寶貴程度。


    就拿徐貴人繡的那個難看的荷包來說吧,萬歲爺到現在,還寶貝的時不時拿出來看一看呢。


    就在梁九功抱著錦盒打算下去,親自找個地方放置的時候,拿起朱筆,重新低下頭批改奏折的康熙,卻又開口道:“等批改完這份奏折,讓人準備給朕更衣,然後起駕啟祥宮。”


    梁九功一聽:得了,萬歲爺這是一刻都不想等,今晚就想見到徐貴人的麵。


    第134章


    當康熙頂著淅淅瀝瀝的小雨,毫無預兆的出現在西配殿殿內的時候,差點嚇了念雪一大跳。


    她剛想開口行禮,康熙卻是直接一抬手,對著她做了一個不必的動作,然後拿眼四下一掃,在沒找到要找的人影之後,這才出聲問她:“你家主子呢。”


    “主子在書房呢。”念雪趕緊迴話。


    聞言,康熙腳下並未多做停留,奔著西配殿書房徑直走了過去,但等真的到了書房門口,他卻又放慢了腳步。


    此時書房內,亮著幾盞燈火,嫵媚纖弱的人兒,正坐在書案後,手執湖筆,聚精會神的書寫著。


    而康熙進入書房後,卻沒有立即開口出聲,而是繞過書案,站在纖弱的人兒身旁,低下頭來,瞧瞧她正在寫什麽。


    隻是當看清楚燈下人兒在寫什麽之後,同時也看清書案上,擺滿了這種薛濤箋抄寫的一張張情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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