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也算是她推心置腹的一句話了,後宮爭鬥,瞬息萬變,今日還得寵呢,說不定明日就成了棄子,那是再正常不過。


    要是早日能有個阿哥格格,從此以後也算有了依仗,康熙在對待生有皇子皇女的妃嬪身上,可比沒有生育過的妃嬪,要寬容多了。


    溶月道:“謝謝姐姐為我著想,妹妹也不是那不知好歹之人,但這件事情,妹妹還是想再緩一緩,要是能順其自然的懷上最好,要是不能,妹妹再打姐姐給的這個方子也不遲。”


    溶月能明白張貴人的好意,但要是下決心去做,卻又是另一迴事。


    是藥三分毒,她不想生下來的阿哥格格,因為這個方子的緣故,有這個那個的毛病。


    真要是這樣的話,她肯定會後悔死。


    所以,用易孕方子讓自己懷孕,是她最後自保的手段,而且還必須是到了她生死存亡,不得不用的時候。


    要不然,她是不會輕易使用這種方子的。


    再次聽到溶月這樣堅持的迴答,張貴人心裏也對溶月有了一點新的了解,知道她到底是跟後宮那些想著往上爬的妃嬪有所不同,這是一位有底線,有堅持之人,不會為了一時利益和好處,就會不擇手段。


    不過,她想溶月到底是年輕了些,還沒有真正的意識到後宮的殘酷。


    “妹妹自己想清楚了就成。對了,今早請安那會,安嬪留下妹妹,可是有什麽其他的事情?”


    作為盟友,張貴人自然是不希望安嬪將溶月拉攏過去。


    所以,對於安嬪今早留下溶月,她一直很好奇是什麽事情,現在正好借著過來送方子的機會,問詢一番。


    而溶月到底是什麽性子,她也知道,要是不是特別隱秘之事,溶月應該會直接相告。


    溶月一邊將一碟子棗糕,往張貴人跟前挪了挪,一邊說道:“姐姐嚐嚐這棗糕,是趙玉福今早新做的,我覺得味道還不錯。”


    然後,這才輕描淡寫的迴答張貴人的問話:“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安嬪娘娘問我,用不用她到慈寧宮太皇太後那裏,替我美言幾句,不過被我直接婉拒了。”


    張貴人伸向碟子拿棗糕的手,微微頓了頓:“妹妹怎麽直接拒絕了。”


    張貴人倒是沒想到安嬪會有如此好心,但也更詫異溶月會直接拒絕了安嬪的好意。


    說實話,最近一段時間,安嬪經常跑慈寧宮的事情,她是知道的,聽說現在太皇太後對安嬪的態度,也比以前好了許多。


    溶月解釋道:“太皇太後要是真因為宜妃幾句挑撥的話,厭惡了我,就算安嬪娘娘真去替我美言幾句,肯定也沒什麽大用處,還白白欠了人情,所以我就婉拒了。”


    這件事情,不止是欠人情那麽簡單,她更怕的是被綁到了安嬪這條船上,到時候,上去容易,再想下來可就難了。


    張貴人心裏也跟著鬆了一口氣,並道:“拒絕了也好,萬一日後她有什麽事情想用到你的地方,你確實也不好辦,現在這樣也好。”


    在這後宮中,從來就沒有無緣無故的幫助,這次安嬪真要幫了溶月,日後要是有什麽事情求到頭上,溶月不幫也得幫。


    而且,安嬪到底是什麽性子,她相處這麽多年,也多少了解一些,確實不是什麽良善之人。


    說到這裏,張貴人不免多問一句:“不過,不用安嬪幫忙,妹妹可是想到了什麽好辦法,破掉宜妃這一局,現在宮裏,可是已經開始有傳言了。”


    說到此事,張貴人也替溶月犯愁,宜妃這次出手,可是下了狠手的,不僅讓溶月直接跟董鄂妃扯上了,還故意散播這種謠言,這是要直接置人於死地啊。


    最重要的是,溶月現在的位份又太低,想使點手段壓下去都辦不到。


    簡直太被動了!


    果然,溶月搖了搖頭,道:“這種事情,哪裏有什麽好法子,像我這種位份,也沒辦法讓那些傳謠言的宮人都閉上嘴。”


    聞言,張貴人的臉上也染上了幾分愁容,喃喃道:“也是。”


    宜妃敢如此做,不就是仗著自己位份高,溶月位份低,不能把她怎麽樣,才敢如此毫無顧忌的出手嗎。


    現在這種局麵,除非宮裏有什麽更大的事情發生,說不定還能一下子蓋過這個謠言,要不然也是難辦。


    *


    張貴人走後,溶月去了書房,開始提筆給康熙寫信。


    既然已經讓太皇太後厭惡,她現在也沒了什麽顧慮,不用再為了一個太皇太後的好印象,而壓著自己減少給康熙寫信的次數了。


    這次的書信,溶月一如往常的寫了自己最近的日常。


    比如這次過中秋,趙玉福做了好幾種口味的月餅,有一種她特別的喜歡吃,一次都能吃兩個,然後最後再俏皮的感歎一句,可惜他不在紫禁城,要不然她肯定會給他留兩塊,讓他嚐一嚐之類的話。


    再比如,她種的辣椒養的極好,現在都已經開始開花了,她相信過不了多久,肯定就會結果了。


    之後呢,她又以一種嘮家常的方式,說中秋家宴上,宜妃跟太皇太後閑言,說她的一雙眼睛,長得很像孝獻端敬皇後,宜妃問太皇太後是不是真的。


    而溶月呢,則是以一種疑問的口吻問康熙,說您小時候一定是見過孝獻端敬皇後的,她的一雙眼睛,是不是真的如宜妃說得一樣,跟孝獻端敬皇後的眼睛,長得有幾分相似呢。


    寥寥數語,她沒有寫宜妃的壞話,也沒有寫太皇太後對她的態度如何,隻是以一種很疑惑的口吻,表達了一番自己的好奇心。


    信的末尾呢,她又寫下了溫庭筠最有名的一句相思入骨的詩詞:“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來表達她對他的相思。


    為此,寫完信之後,溶月又提筆畫了一幅小畫,這副小畫畫的是她雙手撐著下巴,一雙眼睛沉思般的看著窗台上的一盆茶花。


    至於表達的什麽意思,讓康熙自己想去吧。


    寫完信之後,溶月就叫來王平,讓他將信送到敬事房顧問行那裏,之後就什麽都不用做,等著就是了。


    其實,溶月一開始就想的很明白,宜妃做下這件事情,還奢望著太皇太後對她有什麽好的印象,那無異於癡人說夢。


    既然如此,她也就沒必要再從太皇太後那邊想辦法了,倒是康熙這邊,才是重中之重。


    所以,她才會寫這樣封信,想看一看康熙對這件事情的反應,或者說,她想試探一番康熙。


    如果康熙對此事不在意,她也就沒什麽好在意的,如果康熙對這件事情表現的很在意,那可能就真的會如同宜妃和後宮眾妃嬪想的那般,康熙會因為太皇太後的一點態度,而選擇厭棄她。


    這才是最難辦的!


    *


    而顧問行這邊,對這件事情也是犯了愁。


    他知道現在後宮中,有關於徐貴人的那些傳言,也知道康熙對徐貴人的看重,但一牽扯上宮裏的太皇太後和宜妃,這件事情就比較難辦了。


    所以,他正愁著這件事情該如何解決呢,現在見到王平送來徐貴人寫給康熙的書信之後,他也隻好開始給康熙寫信。


    雖然在信裏,他不敢說太皇太後和宜妃的事情,但卻說了宮裏宮人正在傳言徐貴人的一雙眼睛,長得像孝獻端敬皇後之事。


    他小心翼翼的詢問康熙,這件事情該怎麽辦。


    *


    兩日後,康熙就收到了宮裏的書信。


    原本看到溶月給他寫信,他還挺高興的,畢竟溶月最近犯懶,給他寫信的頻率,明顯比以前少了一些,現在見到溶月這麽快又給他寫了信,怎麽可能不高興呢。


    隻是看到信的內容之後,康熙卻皺起了眉頭。


    雖然溶月隻在信中寫了寥寥數語,有關於中秋家宴上,宜妃向太皇太後詢問溶月的一雙眼睛,是不是長得像孝獻端敬皇後一雙眼睛的事情,但康熙自己心裏,卻已經腦補出了當時的一場宮鬥大戲。


    更是知道宜妃如此做的險惡用心,因為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太皇太後對董鄂妃的厭惡,不止是厭惡那麽簡單,更多的是怨恨。


    所以後來,董鄂妃才成了宮裏的禁忌。


    可現在宜妃卻故意在中秋家宴上,提起溶月的一雙桃花眼,長得像逝去的董鄂妃,其心思可見一斑。


    等康熙再看完顧問行的信之後,心裏對溶月現在的處境,又有了一層新的認識。


    你看,連顧問行都不敢在信裏提起太皇太後,隻敢說出宮裏的傳言,可見一牽扯上太皇太後,後宮之人都是慎之又慎。


    也就溶月這個傻子,會在寫給他的信裏,這麽大大咧咧的直接說出來。


    竟然還一副傻乎乎的問他,他小時候見過孝獻端敬皇後,她的一雙眼睛,是不是真跟董鄂妃的一雙眼睛,長得很像。


    一想到這句話,連康熙自己都忍不住想親手扒開溶月的腦袋瞧一瞧,看看她腦子裏,到底都在想些什麽呢,連這種忌諱的話題,也敢問出口來。


    而且問的還是他這個皇帝,真是連小命都不要了。


    畢竟除了太皇太後,連他自己對董鄂妃,也有著不可言說的厭惡,這在宮裏也不算是什麽秘密。


    低歎一聲,康熙提起筆來開始給顧問行寫迴信,一邊寫,心裏還一邊想:指望她從此局中脫身,就她那傻樣,還是不要想了。


    第104章


    就在溶月遞出書信,等著康熙那邊迴信的時候,隻過了一日,塞外的迴信沒等到,卻讓她等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消息。


    “主子您是不知道,顧總管帶著乾清宮的太監,滿後宮的抓了不少傳您流言的宮人,然後將這些人全都扔進了慎刑司,奴才還打聽到,這些被抓的宮人裏麵,還有兩個是翊坤宮宜妃的人呢。”


    一說到後宮剛剛發生的這件事情,王平整個人看起來神采奕奕,眉飛色舞,跟前兩日表現出來的神情懨懨之狀相比,正好成了鮮明對比。


    特別是最後說到顧問行抓了翊坤宮的兩名宮人之時,那幸災樂禍的語氣,怎麽遮掩都遮掩不住。


    更何況,他根本就沒打算遮掩,高興還來不及呢。


    能不高興嗎,最近這兩天,有關於自家主子的流言,都在後宮傳成什麽樣了。


    那昭然若揭的心思,當誰不知道呢。


    現在好了,讓他們傳流言,讓他們落井下石,現在進了慎刑司,看他們還怎麽張狂,就算不死也讓他們扒層皮。


    “王平,你說的這些可是真的。”聽到王平的稟報,最先沉不住氣的就是念雪了。


    這兩天看著有關於自家主子的流言,在幕後黑手的推動下,朝著愈演愈烈的方向發展,最著急的就是她了。


    現在乍一聽到這個好消息,念雪都有一種是在做夢的感覺。


    王平笑著跟念雪迴話道:“念雪姐姐,這當然是真的,我就算是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在主子麵前說假話,是吧。”


    他可是把消息打聽真真的之後,才敢跑到自家主子跟前,報告這個好消息的。


    此時,溶月原本一直提著的一顆心,在聽到王平的話之後,也終於放了下來。


    微揚的嘴角,更是泄露了她現在的好心情。


    顧問行是誰,那是康熙放在宮裏的眼線,現如今他滿後宮抓那些傳她流言的宮人,那就說明他是奉了康熙的旨意行事。


    要不然他哪裏有這麽大的權利,敢如此張揚的行事呢。


    所以,溶月覺得能有這樣一個好結果,也不枉她冒著被康熙厭棄的風險,在信裏提起這件事情了。


    她笑盈盈的吩咐道:“念雪,去拿二兩銀子給王平,讓他送去膳房,讓趙玉福整一桌席麵出來,今天下午,我們一起好好吃一頓好的。”


    有這樣的喜事,念雪也不扣扣索索了,笑嘻嘻的進內室開箱拿銀子去了。


    最近銀錢吃緊,西配殿這邊沒必要的開銷都直接砍掉了,但現在有這樣的好事,整一桌上好的席麵,一起慶祝慶祝,也是應該的。


    王平喜笑顏開的拿著銀子去膳房找趙玉福,而溶月也心情甚好的去書房看書畫畫去了。


    這兩日因為宜妃陷害之事,她一直心神不寧,煩躁不堪,根本沒有心情做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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