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雪已經想好了,康熙隻要來西配殿看溶月,她就算拚著受罰,也要告上安嬪一狀,簡直太不把她們當人了。


    康熙雖然迴來了,溶月卻沒有很樂觀,她忍不住打擊念雪道:“你呀,高興的太早了,皇上迴來是看四阿哥的,可不是迴來看我的,你難道沒發現嗎,皇上是自己迴來的,德妃太子他們並沒有跟著迴來,也就是說,等四阿哥病好之後,皇上還是要趕迴塞外的。”


    也許根本不用等到四阿哥的病痊愈,隻要等到他病情穩定下來,康熙留下兩個看顧的禦醫,就可以迴去了。


    所以說,康熙迴京,並不代表著她們的日子就好過了,他會不會過來看她,還真是個未知數。


    念雪終於收了臉上的笑模樣,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道:“應該不會吧,主子得寵,皇上真要迴塞外,臨走前怎麽著也要過來看一眼主子吧。”


    當初康熙走之前,自家主子還見過兩麵呢,這次應該不至於連一麵都不見,人就走了吧。


    溶月道:“這誰說的準呢,你不要忘了,宜妃剛出了月子。”


    自從宜妃出了月子,就連她自己也不敢說還能跟以前一樣得寵,就怕到時候,康熙眼裏隻有宜妃,像她這種可有可無的小常在,康熙可能連樣子都記不起來了。


    聞言,念雪臉色頓時凝重起來,她隻顧著替自家主子高興,倒把宜妃給忘了。


    “要不然,主子再讓王平去乾清宮傳個話,說您想皇上了。”念雪開口建議道。


    她記得上次,自家主子就是用了這個方法,讓康熙想起來,傳召她去乾清宮侍膳的。


    溶月頓時想笑。


    念雪怎麽就想起這個法子了呢,這種法子第一次瞧著新奇好用,要是再用第二次,那就沒什麽意思了。


    她便道:“先等等看吧,皇上剛一迴來,肯定先顧著四阿哥的病情,我們還是不要再上趕著添亂,要不然啊,引得皇上厭煩就有違我們的初衷了。”


    她到底不是宜妃這種跟康熙有些年頭的妃嬪,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好。


    念雪聽後,隻能點了點頭。


    不過,溶月還是接著給她打了一個預防針:“你也不要以為跟皇上說了此事,皇上就一定會對安嬪怎麽樣。在咱們這裏,此事是件了不得的大事,可是在皇上那裏,也許隻是妃嬪間的一件小事,安嬪怎麽著都是主位娘娘,她隻要不是做的特別過分,皇上都不可能為了我這麽一個小常在,而落了主位安嬪的臉麵,要不然啊,這宮裏妃嬪有樣學樣,你讓其他主位娘娘,以後怎麽再管理各自宮裏的妃嬪呀。”


    有一點溶月還沒跟念雪說,安嬪就算現在不得寵,那也是跟皇上拐著彎的親戚(安嬪的祖母是皇室宗親中的一位格格),康熙怎麽可能會為了她這麽點小事,落安嬪的麵子呢。


    說句喪氣的話,在她看來,想讓康熙給她撐腰的事,估計有點懸,但她又不願意白白讓安嬪作踐,現在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聽聞溶月的一席話,念雪有些傻眼。


    在她看來,安嬪的做法實在有些過分,康熙知道實情後,怎麽著也要為自家主子做主,討一個公道吧,可現在溶月卻告訴她,這個公道有可能討不到,這讓她有些接受不了。


    “那也總不能任由主子,一直被這樣欺負下去吧。”她頗有幾分不忿道。


    溶月道:“那是當然。”


    她確實不是那種任由人作踐完後,不知道還手的人呀。


    “到時候看皇上的臉色,見機行事吧。”她叮囑道。


    “是,奴婢聽主子的。”念雪臉上終於又有了笑模樣。


    她還以為溶月跟她說這些,是要忍氣吞聲,讓她打消跟皇上狀告安嬪的念頭呢,原來還是要告狀呀。


    *


    啟祥宮正殿,安嬪在聽說康熙突然迴京之後,不慌亂那是假的,但她很快就鎮定下來。


    她心裏安慰自己,康熙迴來是看四阿哥的,不是迴來看溶月這個小常在的,她為什麽要害怕呢。


    更不要說,德妃她們又沒跟著一起迴來,康熙肯定會在四阿哥病好之後,繼續巡行塞外,到時候會不會見溶月,那還真說不定。


    如此一來,安嬪心裏頓時又安心不少,沒接到消息那會兒那麽害怕了。


    新蘭這會兒真不知道安嬪心裏到底是如何想的,萬歲爺都已經迴宮了,為什麽自家主子還要在那死撐著呢。


    難道就一點不怕萬歲爺因為徐常在之事,怪罪她嗎。


    反正她是想不通。


    而溶月這邊呢,雖然不打算上趕著添亂,但康熙和四阿哥那邊的消息,她卻是一直派王平打聽著:聽說康熙迴來後,連休息都沒來得及休息,就跟帶來的禦醫開始研究治療四阿哥病症的方案。


    身體孱弱的皇貴妃,更是撐著病體,一直陪在身邊,康熙讓她迴去歇著,她都沒有迴去。


    至於安嬪這邊,溶月其實也不知道這位是怎麽想的,自從康熙迴來之後,正殿那邊也沒什麽動靜,一切照舊。


    如此一來,溶月倒先納悶上了,看安嬪的架勢,這是有恃無恐呢,還是認為她不敢跟康熙告狀。


    或者說,安嬪已經認定,康熙不會過來看她。


    反正想破腦袋,溶月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


    康熙迴來的第一天,就呆在了乾西五所,跟禦醫商討四阿哥的治療方案,直到日落西沉,才拖著疲憊的身體,迴到乾清宮。


    隻是剛坐下沒一會,梁九功就進來稟報,說宜妃來了。


    聞言,康熙先是皺了皺眉頭,隨後問梁九功:“宜妃可是說了有什麽事?”


    說實話,他這會兒疲憊的很,不是很想見宜妃的麵。


    還有,他前腳剛迴乾清宮,宜妃後腳就跟著來了,這說明什麽,說明他剛離開乾西五所,宜妃就在翊坤宮接到他的消息了。


    這樣的做法,往輕了說是想見他,可往重了說,這就是窺視帝蹤,讓他有幾分不喜。


    身為康熙身邊的老人,梁九功自然聽出了康熙語氣中的那一絲不悅,他心頭微震,沒想到向來得寵的宜妃,竟然在出月子之後第一次見麵,就惹得萬歲爺有一絲不悅,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他忙恭謹的迴話:“宜妃娘娘說,她見萬歲爺勞累了一天,便親手下廚燉了人參烏雞湯,給萬歲爺送過來。”


    要不說這宮裏宜妃娘娘最得寵呢,就憑這份無人能及的心意和眼色,後宮就沒幾人能比得上的。


    果然,聞言後,康熙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那就讓她進來吧。”人既然都來了,見一麵就見一麵吧。


    “嗻。”梁九功應聲,轉頭招來身邊一名禦前太監,讓他出去給宜妃傳話去,而他自己呢,則是轉到坐著的康熙身後,抬起胳膊,親手給康熙按摩起肩背來,以緩解他身體上所帶來的疲累。


    乾清宮門口等待的宜妃,聽到禦前太監出來傳話,說康熙讓她進去之後,自然是欣喜異常,對著身旁手提食盒的秋菊微微點了一下頭,隨後便跟在領路太監的身後,向著西暖閣而來。


    “見過萬歲爺,萬歲爺萬福金安!”西暖閣內,宜妃儀態萬千地蹲下身行禮。


    隻是康熙並沒有睜開雙眼,一直微閉著,任由梁九功給他按摩著肩頭,隻道了一聲“起身吧”。


    “謝萬歲爺。”宜妃款款起身。


    對於康熙的態度,聰明敏銳如宜妃,還是多多少少能覺察出來有那麽一點不同,但她也很快將康熙的這種變化,歸結於兩人有一段時間未見,還有她因為懷孕許久未侍寢,兩人有些生疏的原因上了。


    她一邊從身後秋菊的手中接過食盒,放到旁邊不遠處的炕幾上,一邊笑吟吟地用著熟稔的語氣道:“臣妾知道萬歲爺擔心四阿哥,但也要顧惜自個的身子才是。”


    康熙並未接話,隻是低低地“嗯”了一聲,算是對她話語的迴應。


    宜妃心思微沉,對於康熙的態度忍不住多想一想,她是不是有哪裏做的不對,惹得康熙不悅了。


    來之前,她想象中康熙見到她之後的場景,可不是這樣的,應該是高興的,是欣喜的,然後再開口留下她侍膳,最後呢,順勢讓她侍寢,也不是不可能。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對她愛答不理、一副意興闌珊的模樣。


    但想來想去,她又沒想出個所以然來,隻以為康熙是真的太累了,才會沒有心力應付她。


    想明白事情真相的宜妃,心思很快轉了過來,雖然心裏有幾分不舒服,但她臉上還是笑意冉冉地叮囑道:“臣妾親手給萬歲爺做了人參烏雞湯,趁著現在還熱乎著,萬歲爺過會兒可不要忘了喝。”


    最後,她又狠了狠心道:“臣妾知道萬歲爺已經累了,就先告退。”


    說罷,對著康熙福了福身。


    聞言,康熙終於睜開了微眯的雙眼,開口道:“辛苦愛妃,朕知道了。”並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宜妃。


    宜妃今日穿了一件大紅色直徑紗繡的荷花紋旗裝,原本就長得明豔端莊,姿色天然,現在妝容精致,被身上的紅色一襯,越發顯得光豔逼人,端麗冠絕。


    她永遠都知道什麽顏色最適合自己這張臉。


    康熙卻是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眉頭,終於知道她給他送湯,是抱著什麽目的而來了。


    而宜妃呢,見康熙終於在她即將離開的時候睜眼看了她一眼,自然是喜上眉梢,很想留下來和他說說話。


    不過想到來日方長,為了以後著想,她還是壓下心裏的念頭,對著康熙展顏一笑道:“比起萬歲爺,臣妾這點辛苦算什麽,隻要萬歲爺用了身子好,臣妾就高興。”


    到底是多年的情分,康熙心裏就算對宜妃現在的做派有幾分不舒服,但也不舍得對她拉下臉來,還是柔和的對她道:“那就好,朕今天乏了,等空閑下來,再去翊坤宮看你。”


    此言一出,宜妃臉上果然立刻笑顏如花。


    她就知道康熙是因為太累了,才會沒什麽精神應對她。


    “那臣妾在翊坤宮等著萬歲爺。”說完,對著康熙眼波流轉,明媚一笑,這才轉身帶著身後的秋菊,款步姍姍地出了西暖閣。


    說實話,宜妃也知道自己今日有些太心急了,可沒辦法,她懷孕九個多月,再加上坐了一個月的月子,康熙此次迴京,要是不等見她一麵,就匆匆離京的話,她可真是要有整整一年沒侍寢了。


    如此一來,兩人原本就因這段時間生疏下來的關係,豈不是更顯得疏離了。


    還有最近這一年中,新冒出的幾個得寵小妃嬪,比如年輕貌美的敏常在和徐常在,直接填補了她以前的侍寢日子,更加讓她產生了濃濃的危機感和威脅感。


    再加上她現在的年齡,此上種種,都是她今日為何要冒著風險,來給康熙送湯品的緣故。她隻是想以此向後宮眾妃嬪來證明自己,她還是後宮中最得寵的妃子,在康熙這裏,還是最有魅力,能讓康熙開口留她在乾清宮。


    隻是最後,雖然如願的見到了康熙的麵,但計劃卻失敗了,她沒能讓康熙開口留下她。


    不過,唯一讓人欣慰的是,康熙已經答應她,等忙完四阿哥的事情,就會去翊坤宮看她,這個結果,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要不然,還真要讓後宮眾妃嬪看笑話了。


    她可不想變得跟現在的惠妃榮妃一樣,膝下空有阿哥,卻沒了帝王寵愛,隻能靠著宮裏幾個低位小妃嬪出來撐門麵,才能讓康熙偶爾踏足她們的寢宮,隻為了過去看她們一眼。


    不是她說,這帝王寵愛,還是握在自己的手裏,才是最牢靠。


    天黑前,宜妃迴到翊坤宮正殿,剛一坐下,她就吩咐秋菊道:“你明日一早,就讓宮人出去散播消息,說本宮今日前去乾清宮給萬歲爺送了人參烏雞湯,萬歲爺不僅親自接見了本宮,還喝了烏雞湯,並許諾本宮,會在四阿哥病好後,親自來翊坤宮看望本宮。”


    秋菊明白宜妃的意思,這是怕因為康熙沒有留她在乾清宮,而讓眾妃嬪看輕了她,才會出此下策。


    “是,奴婢明日一早就派人去做。”


    她知道,這種做法,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主子已經太久沒侍寢了不說,此去乾清宮一趟,還沒能成功的讓萬歲爺留下她,如此一來,後宮這些人,還不知道在背後怎麽編排自家主子呢。


    *


    康熙從塞外的迴來的第一晚,自然有許多妃嬪孤枕難眠。


    康熙因為昨晚一夜疾馳,再加上今日白天一直呆在乾西五所照看四阿哥,更是沒來及的休息,草草用過一些膳食後,就早早歇下了。


    翌日一早,他起身後梳洗一番後,又去乾西五所看了一趟四阿哥,跟守在那裏的太醫討論了一番四阿哥接下來的治療方案,這才迴到乾清宮,開始處理之前堆積的政務。


    而後宮呢,經過一早的散播消息,眾妃嬪很快就知道了宜妃昨日下午日落的時候,前去乾清宮給康熙送補品之事了,就連發生的細枝末節,都傳的有鼻子有眼。


    此消息一出,自是有羨慕的,有嫉妒。畢竟出入乾清宮,也不是隨便哪個妃嬪都能夠做到,也就是那些受寵的妃嬪,才會不被那些看守宮門的太監攔在門外,還能讓禦前宮人替她們進內傳話。


    要是那些不受寵,地位還低的妃嬪,你用這個法子試試,肯定連乾清宮的宮門都進不去,就讓人攔在門外了。


    倒有幾個高位妃嬪,比其他人都看得清楚。宜妃選在這個時辰前去乾清宮,抱得到底是什麽目的。


    特別是知道宜妃在乾清宮呆了不到一刻鍾的時辰之後,那心裏更是避免不了嘲笑一番宜妃,畢竟宜妃向來得寵,可是鮮少有失手的時候,沒想到昨日她竟然沒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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