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玉燕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因為在兩人的計劃裏,其實並沒有真的去日本這一條。


    他們一直想的都是拿這句話來哄山本,順便哄國**。


    如果有可能,他們就可以趁此破局,破除國**和日本對他們的雙重壓迫,趙書理那樣的慘事不能再發生了,他和她都不能失去對方。


    最理想的狀態是蘇純鈞再次得到國**的拉攏和信任,把他從這個城市調走,更加高升。


    最不理想的狀態是他們倆可能必須假死才能脫身。


    但這都比目前膠著的狀態更好,可操作性更大。


    唯獨沒想到的是跳出來一個小山本。


    這個小山本還把自己給ko了。


    然後山本對小山本顯然非常看重,他想把他兒子以最快的速度送迴日本保護起來。


    但把她和蘇純鈞一起帶迴日本就是藝高人膽大了。


    這是又一次的試探嗎?


    假如他們對小山本不利,是不是就會被當場抓住?


    祝玉燕此時演技發揮失常了些,半天沒有接話,因為她在拚命想要怎麽迴答。


    山本果然逼問她:“怎麽?你們夫妻是後悔了嗎?”


    祝玉燕深深的歎了口氣,“離鄉背景,終究不是一件快事。但我們夫妻在此地也是毫無容身之處。唉。事已至此,後悔也無用。山本先生,哪一天要走?我這就迴家去收拾東西。”


    山本卻搖頭:“時間地點都不能現在告訴你。誠實的說,我到現在仍沒有徹底的相信你們夫妻倆。你們太狡猾了。”


    祝玉燕笑著說:“這並不奇怪。倒不如說,山本先生能真的願意幫忙,我們夫妻也很驚訝。這件事說起來實在是難以置信,我們是不同國家的人,正在敵對,我們夫妻卻在尋求敵人的幫助。”


    “不過,良禽擇木而棲。”祝玉燕說,“山本先生或許聽過這句中國的古話。”


    山本點頭:“是的,我聽過。”


    祝玉燕:“聰明人會尋找更好的路來走。我們夫妻自認不是蠢才,假如不是國**一直派刺客暗殺我們夫妻,我們也不會走。”


    山本的疑心再次被打消了。


    但他緊接著提起一個讓祝玉燕有些難以接受的條件。


    山本:“那麽,既然如此,祝女士,請你暫時留在這裏,直到開船的時候。”


    祝玉燕馬上說:“等等!那我丈夫呢?”


    山本:“假如他愛你,他對你的感情是真實的,那他自然會來找你。”


    祝玉燕:“我們還有許多值錢的東西!我們要帶著行李走的!”


    山本:“這都很容易。你可以現在寫一封信給你的丈夫蘇先生,讓他帶著你們的行李,坐上車,到這裏來。”


    ——這麽緊急?


    ——是陷阱嗎?


    ——還是船已經找好了,馬上就會出發?


    ——二十四小時內船就會開嗎?


    但是,當山本起意要強留下她的時候,她是無法反抗的。


    祝玉燕很快判斷此時不是她強硬的時候,馬上改口:“好吧,既然山本先生這麽說了,我也隻能聽從。希望您不會辜負我們夫妻對您的信任。”


    她打開自己的手袋,掏出自己的鋼筆,也就是蘇老師送的那一標。


    旋開筆帽,在自己的記事本上寫下“事急從權,達令,你來接我吧,記得帶上我的小箱子。”


    她把這張撕下來,折一折,遞給山本。


    山本打開看一看,微笑了一下,叫來自己的副官,把這張條子遞過去:“你親自去送信,送給蘇先生,要等到蘇先生的迴信才能迴來。”


    副官走了。


    山本辦完這件事,才算是真正的放了心。


    他並不相信祝玉燕——至少是無法百分之百的相信她。


    但他確實覺得,祝玉燕和蘇純鈞這對夫妻因為太聰明了,他們對國**充滿了不信任和反感。


    那他們究竟是不是共**,這並不是特別重要的。


    哪怕他們是,他們也已經在他的掌握中了,還有什麽可怕的嗎。


    這幾天,他一直在尋找敵人,來自日本,來自內部。


    而他也渴望著重新獲得權力。


    固然,他因為生病,已經不得不讓出權位。


    但這不意味著他就必須讓出一切!


    他的兒子,他的勢力,他的家族……山本這個姓氏必將成為能影響日本的姓氏之一!


    山本盯著祝玉燕,他希望這兩個中國人,能帶給他一些驚喜。他們在日本能獲得多大的作用,全看他們自己的了。


    等這對夫妻登上高位的時候,就是山本家要求迴報的時候。


    山本放了心之後就覺得疲憊了許多,他對金茱麗說:“貴子,你帶著祝女士去休息一下吧。”


    金茱麗從剛才起就像個人偶一樣,仿佛連唿吸都從這個房間消失了。


    她聞言伏下身答應了一聲,再站起來,走到門前,跪坐著打開門,再請祝玉燕出去。


    等她跪著把門關上後,再站起來請祝玉燕跟她一起走。


    金茱麗的房間,當然就是現在小山本躺著的那個房間。


    不過中間紙門一隔,倒也能變成兩個房間。


    金茱麗泡了茶,陪著祝玉燕聊天。


    祝玉燕現在沒心情聊天,她更擔心接到她的紙條的蘇老師。


    ——他一定會嚇壞的。


    現在她就如同高塔上的公主,在等王子的拯救。


    ——大不了,兩人真的上了船,再想辦法也行。


    接下來也有可能會在山本這裏受到一些折磨和審問。


    祝玉燕在心裏來來迴迴的盤算。


    她現在是真的有點焦慮了。


    一時覺得蘇純鈞會平平安安的從大門進來,山本也不會審問他們,而是會迅速的把他們送上去日本的輪船。


    這是最理想的狀態了。


    不理想的狀態就是蘇純鈞平平安安的進來了,然後山本關住他們夫妻分別審問。


    這就比較糟糕了,很難預設後麵會有什麽結果。


    另一種可能就是蘇純鈞帶著保安隊帶著槍**闖進來,到時發生大火*,生死難以預料。


    她推測來推測去,想得腦袋打結。


    已經開始考慮抓住小山本來威脅山本了。


    這時,她才注意到金茱麗在為她做畫,畫的就是庭園裏的水池和遊魚,寫意的畫法,靈動得很。


    祝玉燕剛才一直在走神,此時必要上前誇一誇。


    然後她就發現金茱麗在畫魚的時候,魚身上的畫紋似乎有什麽內容。


    但她畫好後就很快用墨往上一抹,全抹黑了。


    祝玉燕笑著說:“真好看,教教我吧。這個我可是不會的。”


    她搶過金茱麗手中的毛筆,說:“你把著我的手來。”


    金茱麗就到她的身後,把著她的手畫。


    不是英語。


    筆勢一起,祝玉燕就能認出來了。


    也不是日語。


    “木”


    “小”


    “女”


    ……


    ——檔案。


    祝玉燕笑著說:“其實我也學過,我會畫螞蚱呢。”


    她也畫了兩隻草蟲,再添上幾塊石頭,一枝垂柳,意境就很足了。


    她笑著對金茱麗說:“這是我們合作的第一幅畫呢。希望以後還有機會一起畫啊。”


    第439章 10月8日


    兩人沒辦法說更多,紙門的保密性基本為零,這個是由在日本學校的酒井老師親自科普的,她說在日本的妓*中,紙障,也就是紙門,其實就相當於一層布簾子,擋是能擋住視線,但根本不可能擋得住聲音,所以不管周圍的人在做什麽,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那為什麽不管是日本的普通百姓,還是高官貴族,都習慣用紙障了呢。


    一來是便宜——便宜!


    二來是為了防備暗殺。在日本,暗殺是真的不需要成本的。


    下*的時候,唿喊一聲就能把人全叫來救駕,這是最簡單的。


    然後因為牆都很低,破門而入、翻牆都很容易,而且在日本浪客是能很簡單就被收買的,房子裏用紙障和榻榻米當地板,足音就比較明顯,來人再輕也會有聲音,能更好的發現來人。最後就是房門和窗戶太結實,很不利於主人逃命。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民國之燕燕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多木木多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多木木多並收藏民國之燕燕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