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玉燕雙手合什:“太好了,那我可就等著您了。”


    趙小姐親自將祝玉燕送到了門口,這迴走的就是正門了。兩人手挽著手像一對極好的朋友。


    趙小姐:“我比你虛長幾歲,你要不介意,就喊我一聲姐。總是叫趙小姐太生熟了。”


    祝玉燕乖乖聽話:“姐姐。”


    趙小姐:“我聽說你與日本人的友情很不錯。”


    祝玉燕小聲說:“因為蘇老師的工作需要日本人的支持啊……我是很害怕日本人的,他們都有槍。”


    趙小姐拍拍她的手:“別怕,我們也有槍,我們也不比日本人差。”


    祝玉燕聽到這話,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趙小姐。


    可是趙小姐笑著,看不出來她到底是什麽意思。


    但蔣要員已經再三指示蘇純鈞,基本已經是下了死命令了,那就是不能在這座城市開戰,為了保護這座城市——的財產。


    比如大橋啊,比如碼頭啊,比如大街啊,比如那些漂亮的銀行大樓啊,等等。


    因為這些全部都是錢。不止是因為這些建築是用很多的錢建起來的,還因為隻要保住這座城市不受損害,那等日本人退走後,這座城市就可以繼續煥發活力——繼續賺錢!


    這座美麗的城市就像一個聚寶盆,一個搖錢樹,一個可以隨時隨地吸引有錢人來這裏投資、來這裏生活的美麗之地。


    還有外麵的碼頭、便攜的水路運輸、海陸交通樞紐。


    當然,普通老百姓是會受到一定的傷害。可百姓嘛……就算百姓們逃走了,但當這裏和平之後,百姓們就會再迴來;哪怕百姓們死了,但新的百姓也會再次填滿這座城市。


    人,是不會缺的。


    所以,蘇純鈞什麽也做不了。


    就算趙小姐這麽說,難道張公子敢在這裏動槍嗎?敢跟日本人打嗎?


    祝玉燕覺得未必。


    可能張公子隻是示意蘇純鈞可以靠向他,但具體張公子願意付出多少,這就很難講了。


    但蘇純鈞能付出多少?


    祝玉燕現在就能代替蘇純鈞說:他可以付出一切。


    本來就是這樣啊。


    蘇純鈞什麽也沒有,錢也沒有,權也沒有,兵也沒有。他僅有的東西少的可憐,隻能拿這一點東西去討好任何人了。


    祝玉燕低下頭輕聲說:“趙小姐說的對,我迴去就告訴蘇老師。”


    趙小姐拍拍她,指給她看:“你看,那是誰。”


    祝玉燕轉頭一看,不遠處的汽車旁,不但有陳司機,還有蘇純鈞!


    他也來了!


    趙小姐笑著輕輕推了她一把:“快去吧。他早就來了,一直在等你。不是我不叫他進去。隻是大少在睡覺,我不好招待男客,隻能委屈他在外麵等你了。”


    祝玉燕草草說:“謝謝,再見。”


    然後跑下去,一直跑到蘇老師麵前。他緊緊抓住她的胳膊,還不忘對台階上的趙小姐鞠躬道謝。


    跟著他就馬上把她推到車裏,自己也坐上來,喊陳司機:“開車。”


    陳司機緩慢的把車繞了個圈,從這座房子裏開出去了。


    一直開到大街上,陳司機才鬆了口氣。


    他說:“剛才樓頂上和院子裏的槍都對著我們呢。”


    祝玉燕先把戒指拔下來放進手袋裏,再往蘇純鈞身上一倒。他身上都是僵硬的,直板板的摟著她,對陳司機說:“迴祝家樓。”


    祝玉燕說:“我還想去看看我媽呢。”


    陳司機度著蘇先生的臉色說:“太太,還是先迴家去休息休息吧,改日再來也不遲。”


    祝玉燕:“我一直打不通這邊的電話,既然來了就過去看一眼。再說這都出來了,還能有什麽事啊。我覺得他們也不是要把我騙過去殺的。”


    蘇純鈞:“去別墅吧。”


    陳司機就轉方向繞去了別墅。


    但代教授和祝女士剛好都不在別墅,連張媽都不在,隻有高大姐說。高大姐也說不清楚人都去哪裏了。


    祝玉燕隻好說:“我打不通電話,說是電話線斷了。大家都好吧?有沒有什麽缺的我再送來。”


    高大姐忙說:“家裏都好,就是想買鹽但買不到。二小姐,你要是能送點鹽過來就好了。”


    祝玉燕說:“我記下了。你跟他們說一聲我來過的事,告訴他們不必替我擔心,我那邊一切都好。”


    迴到祝家樓,蘇純鈞還要趕著迴去給蔣要員報信,他什麽也來不及做,隻能跟著祝玉燕到二樓的臥室裏,然後緊緊抱住她,抱了很久,一句話也沒有。


    祝玉燕被他抱著艱難的把趙小姐的話和在車上時李副官的話都學了一遍,他隻會嗯,也不知道聽懂了沒。


    抱了十分鍾,他才把她放開,生生把她的胳膊都給抱木了。


    祝玉燕揉著胳膊說:“使那麽大力幹什麽。”說著就去擰他的胳膊,他胳膊上的肌肉硬的像石頭一樣。


    蘇純鈞:“我今天會早點迴來。”他頓了一下,“我拿幾把槍迴來,你有空也練練槍。”


    祝玉燕:“好。”


    這個倒是該練。


    祝玉燕推他:“你該走了。”


    蘇純鈞:“嗯,我走了。”然後不動。


    兩人正用目光僵持,聽差上來報信:“太太,先生,外麵來了個李副官。”


    蘇純鈞和祝玉燕趕緊下來,見果然是剛才來請人的李副官。


    李副官送迴了祝玉燕那隻輸了一大半的美金箱子,還有許多禮物,什麽法國蕾絲扇子、法國帽子——上麵帶一根極大極長的白色羽毛。


    李副官笑著說:“蘇太太,這是趙小姐送你的禮物。”


    祝玉燕挽著蘇純鈞:“呀,我還沒有給趙小姐送禮物,倒先得了趙小姐的禮物。蘇老師,這是李副官。”


    蘇純鈞笑著說:“我們見過,李副官,有勞了。”


    李副官:“還請蘇先生不要見怪,我也是有令在身。”


    蘇純鈞:“哪裏,嗬嗬。”


    李副官送完禮就要走,蘇純鈞送到大門外。


    李副官:“蘇先生留步。”


    蘇純鈞:“李副官慢走。”


    兩人握了個手,蘇純鈞站在原地目送李副官上軍車唿嘯而去。


    第324章 一起來上班吧


    蘇先生再次許下了“今天會早點迴來”的誓言去上班了。天知道他現在這樣算什麽上班,一個月隻有七十多塊錢的工資,還不夠在餐廳消費一頓晚餐的。


    但蘇先生今天是真的打算早點迴家,所以他迴到辦公室以後連口水都沒喝就讓秘書聯係趙秘書的辦公室。


    秘書電話聯係後說:“趙秘書不在辦公室,應該是去找要員了。”


    蘇純鈞:“正好我也有事去找要員,你打個電話過去。”


    秘書的電話撥出去的同時,他已經出門了。上樓,下樓,再上樓,經過門口警衛員的搜查後,他敲門:“要員,我是蘇純鈞。”


    門一開,是趙秘書:“進來吧,正好在說你的事。”


    蘇純鈞點點頭走進去,對桌後的蔣要員說:“張公子在休息,我等了一會兒才把報告給他,但他沒有給迴話。”


    蔣要員擺擺手,站起來走過來說:“那就是個讓你過去的借口,不重要。純鈞,過來坐。”


    蘇純鈞說:“要員,我今天恐怕要早退。燕燕今天受了驚嚇,我不能放她一個人在家。本來想把嶽母接過來陪她的,可嶽母也不在家。我隻能早點迴去了。”


    蔣要員:“應該的。今天確實有點意外。你迴去好好安慰一下燕燕。”


    蘇純鈞苦笑:“她長這麽大還沒見過帶著槍上門請人去做客的主人。”


    蔣要員看了一眼趙秘書。


    趙秘書安慰道:“燕燕是新時代的新青年,這麽膽小可不行。你多給她練練膽子。”


    蘇純鈞搖頭:“日後再說吧。唉,我也是萬萬想不到。還以為隻是趙小姐一句戲言,怎麽就真的把燕燕找去了呢?還專挑我不在的時候。”


    趙秘書看蔣要員,蔣要員點點頭,趙秘書推蘇純鈞坐下,還親手給他倒了一杯茶放在麵前。


    趙秘書溫聲說:“你大概是不知道張公子的事,我給你說說吧。”


    張公子叫張久息,家中世代為官,也是累宦之族。他的父親在清朝被封為定西將軍,一直駐守在四川雲貴一帶。那地方天高皇帝遠,張家就有定西王的美稱。


    當年老佛爺死了,皇帝跟日本人一起跑了,留京的幾位忠臣就擬旨向各種軍閥求救,要他們勤王保駕,去把皇帝給搶迴來,順便再把八國聯軍給打一打。


    張公子的父親接到這個旨之後想了想,沒理。


    後來張家就自立為王了。原來也是定西王,雖然沒有皇帝實封,但一省之軍政都是由張家一言當之。


    張家有人有地有糧有軍,日子過得很是不錯。


    趙秘書:“後來日本人過去了。”


    日本人對張家是走拉攏的路線。他們幫著張家建了兵工場、鋼鐵廠、汽車廠、醫院、學校和鐵路,最後說希望跟張家一起統治四川。


    張家開始在日本人建這建那的時候並沒有反對,當日本人提出要求之後,張公子的爹就翻臉了。


    趙秘書:“張將軍大概是想自家占著地利之便,日本人未必敢翻臉。而且他也確實眼饞日本人的新技術。他不介意日本人在他的地盤上做生意,但他可從沒想過要把自己的地盤送給日本人。”


    張公子的爹前腳翻臉,要把日本人全趕出去,日本人就暗殺了張公子的爹一家子。


    趙秘書:“張將軍、張夫人和家中其他人都死了。張公子在北京上學,逃過一劫。”


    張久息趕迴家,把全家都埋了以後,打算找日本人報仇。他四處聯絡,希望能多拉幾家跟他一起打日本人。


    趙秘書兩手一攤:“但結果卻並不盡如人意。”


    蘇純鈞也懂了,歎了口氣。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民國之燕燕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多木木多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多木木多並收藏民國之燕燕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