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如此的話,魏淑芬也不能輕易地將他給摔飛了出去。


    設身處地想一想,如果真的是一個窮兇極惡之人,在自己身體受了重傷的前提下,為了保證自己的行徑不泄露,他完全是可以下黑手的。


    當時他的匕首就抵在魏淑芬的喉嚨上,隻要一個用力,她的大動脈就會被割開了,真到那個時候,大羅神仙都難救。


    可是他聽到她的聲音後,幾乎是本能地將匕首移開了,這不是一個壞人能做出來的事情。


    魏淑芬相信自己的判斷。


    她看著麵前這個唿吸變得越來越微弱的男人,思考了一會兒後,將他身上的繩索解開了,然後她將對方的衣服解開。


    饒是之前已經猜測到了這個男人已經受了重傷,但是當解開衣服,看到他胸膛上的傷口時,魏淑芬還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人左胸和右腹部有兩道傷口,傷口像是被利器劃開,皮肉翻開,看起來格外猙獰可怕。


    他裏麵的衣服已經被血水給浸透了,這要是不處理一下,魏淑芬覺得這人絕對挺不過去。


    而且魏淑芬發現,他身上除了這些傷痕之外,還有類似子彈穿過的傷口,一個位於肩膀地方,另一個則是靠近右胸的位置,考慮到現在這個年代的特殊性,魏淑芬感覺這人的身份可能有些不太簡單。


    算了,相逢即是有緣,既然他撞到了自己的手裏頭,那自然是要救上一救的,要是救不過來,那魏淑芬也就沒有辦法了。


    既然決定救了,魏淑芬立馬將他上半身的衣服全都扒幹淨了,之後她將自己之前順手采的止血藥給找了出來,又將剛剛挖到的人參給拿了出來,她用男人剛剛拿著的那個匕首割了一塊人參放進了男人的口中,然後又將那些止血藥給嚼碎了敷在男人的傷口上。


    做完這一切之後,魏淑芬把男人的沒沾到血的襯衣撕開了給他把傷口裹上了,之後又將剛剛脫掉的那些衣服重新給他穿上了。


    魏淑芬做這一切的時候,男人始終昏迷不醒,瞧著一點清醒過來的跡象都沒有,他就像是個破布娃娃似的,任由著魏淑芬為所欲為……


    麵無表情地將腦子裏麵那些不合時宜的念頭給拋開了,魏淑芬又弄了一些熱水,放涼了之後,給男人喝了一些。


    考慮到男人因為失血過多,晚上可能會失溫,魏淑芬又在他的旁邊升起了一個火堆來。


    木材燃燒的時候發出劈啪的聲音來,男人原本蒼白的臉色在火光的照耀下,多了幾分暖色,瞧著不再像是剛剛那樣死氣沉沉的模樣。


    魏淑芬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略微思考了一下之後,她出去找了一些雜草之類的東西迴來,然後將其蓋在了男人的身上去。


    她已經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了,至於這個男人能不能活下來,那就要看老天爺,以及這個男人自己的求生欲了。


    今天忙了一天,魏淑芬累得要命,她確認了一下,燃燒的火堆不會把蓋著雜草的男人給點了之後,魏淑芬幹脆地蜷縮在了一旁,她閉上了眼睛,沒一會兒的功夫就陷入了夢鄉之中。


    不過因為身邊躺著個不知道究竟是好是壞的人,魏淑芬這一夜的時間都睡得不太踏實,她睡睡醒醒,每次睜開眼睛都要朝著男人的方向看上一眼。


    好在沒有再發生些什麽小說都懶得寫的爛俗狗血劇情,一直到魏淑芬這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這個男人依舊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不過大約是魏淑芬的止血藥和那塊人參起到了效果,他這條命算是保下來了。


    魏淑芬檢查了一下男人的情況,又給他喂了一點熱水,切了一塊人參讓他含著,做完這一切後,魏淑芬收拾好東西,就準備離開了。


    那個被她救下來的年輕男人無知無覺地躺在那裏,完全不知道之前救了他人就要拋下他一個人離開了。


    魏淑芬走出了山洞,又往前走了幾步遠,她突然就停下了腳步來。


    那個男人過分年輕的麵孔在魏淑芬的腦海之中晃來晃去,她腦海之中又浮現出了男人傷痕累累的身體,以及他身上的那兩個紮眼的彈孔。


    他身上還有血腥味兒,要是把他留在這裏的話,萬一他沒有及時醒過來,魏淑芬覺得這人有很大概率會成為野獸的口糧。


    就算他能及時醒過來,可是他傷得那麽嚴重,又怎麽能考自己從深山老林裏走出來?


    全靠他可能會存在的那種無堅不摧的意誌嗎?


    魏淑芬覺得自己應該冷血一點,這個男人是好是壞跟她沒有任何關係,但是賣出去的腳步卻遲遲沒有下一步跟上,到最後魏淑芬低咒一聲,她抹了一把臉,恨恨地轉身迴去了。


    算了,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救了他,總不能看著他就這麽死了吧。


    也虧得魏淑芬天生神力,否則的話她就算是想要當聖母都當不成。


    男人的身上有傷,抗在肩膀是肯定不行的,而他身材頎長,提溜在手裏麵也是行不通的,最後無奈之下,魏淑芬隻好選擇了公主抱這個讓人感覺羞恥的姿勢,抱著這個昏迷不醒的男人繼續趕路。


    好在她的體力足夠好,要不然的話想要救下他,那無異於癡人說夢。


    但是因為多帶了一個人的緣故,魏淑芬的腳程不可避免地被拖延了,等到她終於下山迴到知青所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在將人送到衛生所還是先迴家之間,魏淑芬選擇了先把人給抱迴去。


    折騰了這麽長時間,魏淑芬感覺自己好像忘記了一件挺重要的事情,不過她現在卻無暇顧及,隻想著先將眼下的事情給解決了再說。


    等到她抱著人到了家門口的時候,魏淑芬看到一個黑影蹲在自己家門口那來。


    她放慢了腳步,臉上浮現了些許戒備之色來,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那個黑影好像看到了魏淑芬,他猛地一下從地上跳了起來,發瘋似的朝著魏淑芬衝了過來。


    “小七,你終於迴來了!你沒事兒吧?你知不知道我擔心死你了……”


    說話的人是王滿生,他衝到魏淑芬的跟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確認她好端端地站在這裏的時候,王滿生那顆高高懸起來的心終於放鬆了下來。


    “太好了,太好了,你平安迴來,我真害怕你出什麽事情……”


    看著語無倫次的劉滿生,魏淑芬好心安撫了一下他的情緒。


    “好了,我這不是沒事兒麽?你能不能先幫我把院門打開 剩下的事情我們接下來在說?”


    饒是她體力足夠好,公主抱這麽一個傷號從深山老林裏出來,也是把魏淑芬的體力都給消耗的差不多了,要是劉滿生繼續這麽說下去,魏淑芬感覺自己能把懷中的這個傷號直接給扔出去。


    魏淑芬這麽一開口,王滿生這才發現了魏淑芬的懷裏麵還抱著一個男人,他嚇得跳了起來,聲音都變了調:“你咋帶著個野男人迴來了?他是誰?你不是一個人進山的嗎?他跟你什麽關係?他身上有血腥味兒,難道他為了救你受傷了嗎?”


    劉滿生一口氣問出來無數個問題來,魏淑芬聽到他的話後,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先開門,我們進去再說。”


    魏淑芬說著,又加了一句:“我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了,你要是再不幫我開門,我就要暈過去了。”


    魏淑芬把事情說的嚴重,劉滿生這才反應了過來,問清楚鑰匙在什麽地方之後,他將院門打開了了,魏淑芬趕忙抱著人走了進去。


    劉滿生的嘴巴還在不停地說著話:“這人到底是誰啊?小七,我前天過來的時候你就已經走了,你咋不等我?你是不是跟他一起去的?他是誰?是你的朋友嗎?你是不是信任他比信任我多……”


    魏淑芬實在是不堪其擾,冷著臉朝著劉滿生嗬斥道:“你給我閉嘴吧,別逼著我揍你。”


    劉滿生:“……”


    他說啥了,為什麽要揍他?


    魏淑芬家裏頭隻有她自己睡的那個炕能睡人,她自然不可能把這麽一個來曆不明的野男人放上去,所以將人抱進屋子裏麵來之後,魏淑芬幹脆將人給放在了地上。


    劉滿生隨後跟了進來,看到那個男人被放在地上之後,劉滿生原本的那些懷疑在此時此刻都煙消雲散了——這人要真跟魏淑芬有啥關係,估計現在就在炕上,而不是地上了。


    將人放下來後,魏淑芬將身後的背簍也取了下來,放在了一旁的地上,做完了這一切後,魏淑芬像是渾身上下的力氣全都被耗幹淨了,她雙腿一軟,跌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劉滿生一迴頭,看到臉色煞白煞白的魏淑芬,頓時跟見了鬼似的:“你咋了?小七,你是不是受傷了?傷得嚴不嚴重?你別害怕,我這就帶你去看醫生……”


    說著,劉滿生湊進魏淑芬,看他那架勢,就像是要將魏淑芬給打橫抱起來似的。


    魏淑芬:“……你能不能讓我安生一會兒!”


    這家夥是腦子裏頭裝了石頭嗎?還是說耳朵裝了□□,聽不懂人說話了?


    她看起來像是有事兒人的模樣嗎?她這是脫力了,能不能讓她好好休息一會兒?


    “你幫我把爐子升起來,然後給我燒點水,我那個背簍裏麵還有包子,你給我熱一熱,我吃點東西就好了。”


    她飛快地說完了這番話,就感覺身上的力氣好像又消失了一些,魏淑芬癱坐在椅子上麵,感覺自己像是病了。


    好在劉滿生是個手腳麻利的,沒多久爐子就升起來了,他先弄了幾個糖包蛋給魏淑芬吃,看到她吃了東西後臉色終於恢複了,劉滿生這才放鬆了下來。


    作者有話說:


    第二更


    第64章


    “今天不是年三十嗎?你不在家待著, 怎麽跑到我這兒來了?”


    魏淑芬記得自己和劉滿生說過,讓他三天後過來,怎麽他今天就跑過來等著了?


    劉滿生愣了一下, 有些不太自在地看了魏淑芬一眼,悶悶地說道:“我擔心你。”


    那天發現魏淑芬丟下自己進山了之後, 劉滿生就有些心神不寧的, 總覺得魏淑芬要出什麽事情,他對魏淑芬有好感, 哪怕知道兩人因為這事兒以後沒了可能,他還是忍不住擔心魏淑芬。


    所以這三天他每天下午都會過來, 然後待到晚上天黑下來才迴去, 原本他是可以到王成飛家裏頭等著魏淑芬的, 但是他這心裏麵發虛,不敢去王成飛家,每天過來就隻能在魏淑芬家外頭死等。


    聽到他的話後,魏淑芬臉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所以這三天你就在外麵生凍著嗎?”


    劉滿生笑了起來:“我穿的多, 不冷的。”


    魏淑芬:“……”


    這家夥是不是個傻子?她都說了三天後才能迴來,他每天跑過來等著,除了受凍之外, 還能有什麽用處?


    這種關心還真是讓人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是好。


    魏淑芬歎了一口氣,指了指地上躺著的男人:“這人傷有點重,得送到縣醫院去,還得要麻煩你跟我一起去一趟了。”


    她家裏有一輛板車, 能把人給放上去,村衛生所應該治不了他, 魏淑芬既然把人給救迴來了, 幹脆就好人做到底, 將他送到縣醫院去吧。


    劉滿生聽到魏淑芬說要到縣醫院去,他有些不太樂意:“你這才剛從山裏頭迴來,得好好休息一下,不能繼續東奔西跑了。”


    她究竟還有沒有把她自己當成個姑娘家?


    魏淑芬無所謂地笑了笑:“沒事兒,我的體力好著呢,早點解決也能早點安心,先把人送去再說吧。”


    她都這麽說了,劉滿生還能說些什麽?早知道魏淑芬要他幫這個忙,自己過來的時候就該開著拖拉機來了。


    魏淑芬從家裏麵抱出來一床舊被子來,上次劉滿生來把新被子給她了,這舊被子就用不到了,魏淑芬幹脆給這個陌生男人墊一墊,省得路上把他凍出來個好歹。


    這人從昨晚到現在一直昏迷不醒,要不是他的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就憑著他那蒼白的臉色,還有那沒有一絲血色的嘴唇,旁人很容易就將他認成一具屍體。


    將人放到板車上,魏淑芬拿了個手電筒,招唿了劉滿生一聲,兩人很快往縣城去了。


    今天是大年三十兒,不過醫院這邊兒也不存在年三十兒歇業這一說,魏淑芬將人送到了醫院,很快就有專業的醫生將人給接手了。


    魏淑芬也沒有迴家去,幹脆就在醫院等著了。


    至於劉滿生,他在把魏淑芬送到醫院後,就拿著魏淑芬采迴來的草藥離開了。


    “這些東西我會幫你賣了的,迴頭錢肯定不會少了你的。”


    魏淑芬點了點頭,倒是沒說些什麽。


    這個時候醫院的病床倒是並不緊張,那個人還在手術室裏沒出來,魏淑芬就在病房裏麵睡得昏天黑地,一直到後半夜的時候,那個病人才被護士給推迴病房裏來。


    此時的魏淑芬睡了一覺,精神也比之前好了不少,她詢問了護士一番,知道這個年輕男人身上的傷勢已經處理好了,不過要等醒過來之後,才算正式脫離了危險期。


    男人身上的髒衣服已經換掉了,現在他身上穿著的是醫院那種藍白色的病號服,臉上雖然還有不少擦傷,但從五官和臉型來看,還是能看得出來這是個英俊的小夥子。


    現在這個時候,魏淑芬當然可以選擇離開,畢竟她和這人無親無故的,送到醫院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她並沒有照顧這個人的義務。


    不過好歹是自己從深山老林裏麵救出來的人,兩人也算是有點淵源了,關鍵的是,魏淑芬並不是那種做事兒半途而廢的人,她想知道自己的判斷結果是不是正確的,更想知道這個人究竟是個好人還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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