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郡王心中大喜,立刻誠心誠意地給正寧帝磕了一個頭,神情堅定地拱手道。


    “多謝皇兄成全,生死有命,臣弟隻想得到一個機會而已,未來如何,必將無怨無悔。”


    正寧帝擺出一副不想再與他多說的模樣,興致不高地擺擺手道。


    “起來吧,真要下定決心不改了,迴頭給朕寫份陳情書上來,朕讓人安排一下,多少也要給你們提供一些幫助,瑞王本是一個意外,如今你們一個兩個地都生出這種心思,朕得對朝廷有個交代。”


    康郡王站起身的同時,毫不猶豫地應下。


    “皇兄請放心,臣弟知道該怎麽做,保證不會讓您因成全臣弟而有損聖譽。”


    汪林以一副十分避嫌的姿態將康郡王送出去後,再迴來時,見廳中無人,就知道正寧帝已經去了禦書房,便帶著人站在禦書房門口,沒有直接進去。


    而此時的正寧帝在卸下人前那副充滿帝王威嚴的架勢後,坐到桌邊感慨道。


    “難怪皇兒每次對人下功夫後,迴來都忍不住揉臉,這種活,做起來實在有些費表情啊。”


    好在他因為是皇帝,隻要拿捏好帝王該有的威嚴,再擺出一副不動聲色的高深姿態,就能應付絕大多數場麵。


    像這次為了應付康郡王,需要適當流露一些情緒反應,他就感到有些吃力。


    何殊給他端上茶的同時,笑著迴道。


    “看得出來,父皇此次大獲成功啊,也算是不枉父皇辛苦一場。”


    正寧帝端起茶喝了口,矜持的點頭道。


    “這是當然,雖然略有難度,但還難不倒為父,康郡王已經答應會寫份陳情書上來。”


    說完,他又忍不住吐槽道。


    “皇兒沒看到那場麵,真是有些可惜,他就差指著朕質問,有好事怎麽不想著叫他,為什麽要叫瑞王了,嘖嘖,那不甘居於人下的心思,簡直是昭然若揭。”


    每每想到自己的身邊環伺這麽多有野心的人,正寧帝就覺得後怕,他當年稍有行差踏差,誤信了其中的哪一個,那後果都將不堪設想。


    何殊雖然沒有看到,但她可以想象得到,相比較慶王那種自小就在皇宮中磨礪,人老成精的存在,康郡王就屬於自以為是的誌大才疏之輩。


    “像康郡王這種人,最需要的就是來自慶王這種前輩的教導,父皇這次也算是給他提供一個非常好的曆練機會。”


    這場曆練也相當於是渡劫,渡劫成功,可以得償所願,渡劫不成,那下場可就堪憂了,畢竟慶王可不是什麽心慈手軟之輩。


    誌得意滿地離開宮裏後,康郡王迫不及待的召來自己的心腹手下,共同商議這件事。


    這個消息實在令人震驚,聽說皇上已經應允了康郡王這件事,幾人都麵麵相覷。


    “王爺,出海可是一件稍有不慎,便會九死一生的大事,這些消息……能確定嗎?”


    聽到手下的質疑,康郡王還是露出不悅的神情。


    “當然確定,本王又不傻,不僅可以確定消息的來源可靠,此番進宮,還得到了皇上的親口確認。”


    有人不禁目露精光,確定瑞王不僅已經出海,還已傳迴好消息,讓他們都能從中看到這件事所代表的意義,以及其中屬於他們的機會。


    “恭喜王爺,以王爺的雄才大略,若能順利出海,必將龍騰四海,就是不知這其中,是否存在什麽……”


    被身旁人碰了一下,那人才下意識住口,哪怕那人沒將自己的疑慮說出口,康郡王也知道對方想說什麽,不過他現在的心情好,沒有在意。


    “太子年少藏不住話,前幾天奉皇上的旨意去見慶王時,跟慶王提起過瑞王在海外的事,據本王猜測,慶王可能是在太子那裏看到了瑞王托船隊帶迴的親筆書信,才會當即下定決心,說動太子幫他向皇上求情,允他慶王一脈出海。”


    聽說連慶王那個素來精明的人,也在爭取出海的機會,康郡王的這些手下頓時沒了疑慮,也確定了瑞王之事,肯定是真。


    在他們看來,以慶王的心機城府,能在少不更事的太子那裏套出話,實在是再正常不過,應該是太子為慶王向皇上求情時,不小心走漏了風聲,才有消息透出來。


    “這麽說來,皇上既然答應了王爺的請求,可能也會答應慶王的請求啊。”


    康郡王也聽說皇上的話中透出這個意思,不屑地冷哼一聲。


    “那人素來有心機,說動太子同情他那一脈的處境,連皇上也有所動搖,本王今天出麵,倒是幫了他一把。”


    “聽說海外島國頗多,不知皇上會怎麽安排,既然瑞王已得先機的事,現在已成定局,我們可要抓住這次的先機,絕不能落後於那邊。”


    康郡王很有信心的點頭,“這是當然,所以本王迴來後,趕緊召你們過來商量這件事,我們要盡快做好出海準備,那些該處置的產業,要趕緊出手,該聯係的人,也要盡快聯係好,慶王那邊被圈多年,拖累少,我們可不能讓他們爭了先。”


    康郡王不知道的是,當他的這些心腹手下離開後,當天晚上,榮郡王府上就接到通過隱秘渠道遞進去的秘信。


    看到信中提到瑞王已經出海,疑似通過近日返迴大安的船隊,帶迴對方已在海外占下一個島國的消息。


    而慶王與康郡王都已確認這個消息為真,這兩方都在極力向皇上爭取可以出海的機會。


    想想去年發生的那些事,再加上年後確認定海水師大營空了大半,瑞王一行人在大安境內徹底失去蹤跡的事,再結合這個消息,榮郡王也基本可以確認,這些消息應當都是真的。


    榮郡王情不自禁地唿吸變粗,他以為自己已經徹底放棄的那些念頭,都在此刻難以遏製地湧上心頭。


    瑞王已近花甲之年,又曾經曆過被發配邊關的打擊,還能帶著人去海外打下一片江山,從此天高海闊、龍嘯九天,他,憑什麽不可以?


    慶王更是已過花甲之年,尚能老驥伏櫪,誌在千裏。


    若他下次再接到的秘信,是告訴他康郡王那個誌大才疏,他向來看不上的家夥,也已在海外打下一片江山,他該情何以堪?


    榮郡王緊握著雙手捶在桌子上,理智告訴他,他在大安不僅能享郡王之尊,還身居高位,生活富裕安逸,實在沒必要為了那未知的海外動搖。


    可是心中的那點始終不曾磨滅的火苗,卻在他看到那封秘信後,逐漸變成讓他無法忽視的火焰,並且愈燃愈熾,讓他赫然站起身,決定召人過來共議此事。


    第一百三十五章


    看到出現在自己麵前的榮郡王時, 正寧帝隻想感慨人不可貌相,這榮郡王看著一副忠厚本分的模樣,竟然也是位胸懷乾坤,背地裏心機算計樣樣不缺的野心之輩。


    不得不承認, 還是太子看人更準, 幸虧他從沒在這些方麵提出質疑, 要不然,他可能會因這些人丟盡臉麵。


    比起在太子麵前哭訴自己年邁,兒孫處境艱難, 從而獲得同情的慶王,以及在他麵前喊著‘不成全就跪死’的康郡王, 榮郡王顯然要坦然得多。


    直言他已聽說瑞王已在海外島國打下一片江山的消息, 他願效仿瑞王的創舉,希望能夠得到成全。


    相較而言,正寧帝還是更欣賞這種下定決心後,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打算的坦誠, 所以他也很坦白。


    “朕已不想再去追問你們一個個的, 都是從哪得到的這些消息,朕隻想告訴你們, 去海外從頭開始,並沒有那麽簡單,大安能為你們提供的幫助有限,而且還是不便公開的那種, 與其冒險出海,朕更希望你們能留在大安享這已有的榮華富貴。”


    聽到這番明顯透著誠意的話, 榮郡王有些意外, 與心腹手下商量過後, 有大半把握認定這件事很有可能是皇上有意為之。


    目的就是借他們肅清更多的朝堂勢力,隻是皇上給出的誘惑實在太大,讓他們很難不心動,這就相當於是陽謀。


    可是榮郡王此刻卻能聽得出來,皇上對他們都選擇出海冒險的事,是真心不怎麽讚同,認為他們留在大安更好。


    “陛下,實不相瞞,臣侄一心想要實現父王當年的未盡之願,隻是臣侄在這人才濟濟的大安,隻能算是才疏學淺,難當大任,繼續留在大安,臣侄此生都將無法如願,如今隻想出海一試,縱然要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臣侄也會無怨無悔。”


    正寧帝深深的歎了口氣,心累而又無奈的說道。


    “好一個無怨無悔,朕前天剛在康郡王的口中聽到相同的話,既然你們的態度都這麽堅定,朕也不好非要攔著。”


    “你先迴去好好想想,也順便冷靜一下,不要因為受到別人的影響而熱血上湧,實在不改了,就寫份陳情奏疏上來吧,朕可不想為了成全你們,背上將兄弟侄兒都發配到海外的罵名。”


    聽得出皇上確實是真心實意的想要勸他放棄,讓榮郡王的心情有些複雜,這與他來時的想法實在不太一樣。


    不過他隨後便將這些疑惑都拋之腦後,對他而言,皇上願意答應成全,才是最主要的,所以他誠心誠意的給皇上謝恩過後,才退了出去。


    畢竟榮郡王不知道的是,正寧帝是真心理解不了他們為何都惦記著要出海的人,真正如他與手下所揣測的那樣,想要借他們出海之機,整頓肅清朝堂的人,從來都不是正寧帝,而是另有其人。


    正寧帝在接見他前,得到的提示是隻需給出發自本心的反應,不必刻意做什麽,才會讓他感受到正寧帝很難理解他的選擇,並不支持,且真心希望他能留下的情緒。


    打發走榮郡王後,正寧帝又派人通知慶王這件事,並告訴對方,若確定想要出海,會將他們先送到定海水師大營。


    會在那裏對他們進行一些培訓,讓他們去海外不至於兩眼一抹眼。


    有瑞王這個例子在前,完全不用讓正寧帝與何殊操心,手下人就能將他們都安排得好好的,從他們從京中出發去定海水師,到相關培訓事宜等。


    最大的不同僅在於瑞王一行上次去定海水師大營時,有趙晉仁這位東道主親自招唿,慶王等人到定海水師大營後,是由水師大營的副將出麵迎接並招待。


    接到他們離京的消息時,正寧帝揚揚手中寫得聲情並茂的三份陳情奏疏。


    “依皇兒看,他們三人能成事的概率有多大?”


    說實話,何殊對他們出海的結果並不怎麽上心,隨著那些人帶走自己能帶走的那些勢力,她費心謀的這個局,就算是目的已經達成。


    “這個還真不好說,所以兒臣特意將他們安排到東南邊的群島,那裏的本地居民不算多,藥材與礦石資源豐富,他們三家若能看在同出一源的情分上,做到團結一心,一致對外,每家瓜分幾座島,彼此守望相助,並不難,若不爭氣地搞內訌,那可就結局難料了。”


    這個‘外’,不隻是對那片群島上的當地居民而言,也包含他們帶出去的那些勢力。


    離了大安,王爺、郡王身份所具有的威懾力驟減,所謂忠心,更多地將會取決於道德與利益,若沒有足夠的實力穩壓住他們手下的那些人,將來便宜他們帶出去的那些人,都不足為奇。


    之所以會為這三家選定距離大安較遠的那片群島,根據船隊帶迴的消息看,那一帶群島上在原始居民目前的處境十分艱難。


    有從其它地區來異族正在采取高壓手段,奴役當地文明落後,幾乎可以說是還處於原始部落狀態的原始居民。


    以那些異族的兇殘,遲早會將那些原始居民都給滅個幹淨,畢竟那些原始居民能做出的反抗有限,現處於絕對的弱勢地位。


    這三王中,除康郡王外,其他二王手中都還握有一定數量的私兵,這次爭取到出海機會後,便徹底攤牌,沒再藏著掖著。


    想到此後少了這幾個野心勃勃的家夥,能為他帶來的潛在威脅,正寧帝就覺得身心輕鬆不少。


    哪怕他還記得何殊的警告,他們所麵對的威脅,遠不止明麵上的這些,但是能少一個是一個,壓力總要少些。


    六月初,慶王等人還在定海水師大營接受適應訓練時,定海水師主力再次滿載而歸。


    正在海上接受長途遠航適應訓練的人,站在甲板上,都能看到那支無比壯觀的船隊逐漸由遠駛近,也能看出那一艘艘船都吃水很深,足以表明他們此行的收獲有多豐厚。


    跟著定海水師船隊一起迴到岸上後,慶王等人才知道那些船上裝著的大批物品中,除了有定海水師這幾個月在海上清剿海盜得來的收獲。


    還有水師返航前,特意繞道去瑞王所在的島國時,現已正式成為瑞國之主的瑞王,托他們帶給皇上的禮物。


    雖然已有心理準備,但是當慶王親耳聽到瑞王已然開國成功時,他還是忍不住大忍失色。


    “瑞王已然成功立國?”


    看出對方有些不願相信這個事實,趙晉仁態度平靜地以這些都是常規操作的小事,一切本該如此的語氣迴道。


    “是啊,據說瑞王是在上個月的中旬,就已在當地百姓的一再懇求下,登基加冕為王,正式立國號為瑞,瑞王等人愛民如子,在當地施仁政,用心教化當地百姓,功德無量,能得到那些本土百姓的擁護,實在不足為奇。”


    慶王等人誰都沒有想到,他們竟能這麽快就收到瑞王已然成為一國之主的消息,而他們,還沒有正式啟程,真是差之一步,失之千裏。


    等到眾人迴到住的地方梳洗一番後,再來可以看到港口位置的建築上,能看到下方正在井然有序地從船上搬運各種箱子的場景。


    而負責搬運那些物品的水師兵勇,一個個臉上樂開了花,說是精神百倍也不為過,哪怕他們正幹著非常吃力的體力活。


    不管是在聽到瑞王已然在海外成為開國之主的消息時,還是此刻所看到的如此有衝擊力的一幕,都讓慶王等人忍不住心潮澎湃。


    那些因見識到海上風險,以及感受到在海上長期乘船旅行的辛苦,而生出的遲疑,都在此刻煙消雲散,心中生出無限的向往與期待。


    留在大安,當今皇上根本沒有給他們留下可以更進一步的可能,可是去了海外,卻有無限可能。


    與此同時,洗漱過後,顧不上休息的趙晉仁正在詢問慶王等人的事。


    “宮裏這是打算將慶王他們都送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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