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就使得正寧帝偶爾舉辦一場小規模宴請的時候,所有能有機會得到邀請的人,都將之視為榮幸。


    能在宴會上吃些什麽無所謂,關鍵是為了能有機會受邀的那份殊榮。


    宴會開始時,何殊這個太子也有出席,還給宗室中的幾位長輩們敬了幾杯酒,然後就邀其中一部分人帶的小輩,一起去別的地方小聚。


    那些人之所以趁機帶自己看重的小輩出席這種宮宴,除了有讓自家小輩在皇上麵前露臉的意思,最主要就是希望小輩能有機會結交太子。


    所以麵對太子的邀請,這些人當然不會拒絕,還都表現得十分殷勤。


    作為一個務實的人,何殊從來不會在還沒了解情況前,就給人貼上標簽。


    所以對於這些出身顯赫的權貴子弟,她也不存在什麽反感或排斥的想法,而是態度認真與他們交流。


    酒過三巡,酒勁上湧,見太子脾氣好,很喜歡聽他們講京中那些趣事的樣子,這些公子哥們說起京中一些秘聞時,也變得口無遮攔起來。


    “……那個趙晉禮仗著自己家是國舅家的公子,擺出一幅看不起旁人的架子,這次進宮,都沒輪到他,也不知道他天天都在得意個什麽勁。”


    旁邊有人附和道,“就是,他上邊還有個原配生的嫡長兄,承義侯府的爵位,又輪不到他繼承,他卻天天以承義侯府的世子自居。”


    有人卻反駁道,“你這話說得太小看人了,人家那位母親可是有手段的,沒準哪天,他就真成了小侯爺呢。”


    承義侯府是正寧帝的母族,老承義侯是正寧帝的舅舅,正寧帝登基前,承義侯府的爵位已經降為子爵。


    正寧帝登基後,按例封賞母族,才將趙家給晉為承義侯。


    經曆趙家因後繼無人,沒有新的功勳鞏固爵位,導致爵位越傳越,家裏越發沒落的經曆,老承義侯早早的就以自己年老體衰為名,將侯位傳給自己的兒子。


    當時剛登基沒兩年的正寧帝,果然沒好讓承義侯府降爵襲位。


    何殊對這個趙家的印象還是比較深的,不是因為那是老國舅家,而是因為趙家這一輩的年輕輩中,出了個她看重的人才。


    現在聽到這群公子哥聊起趙家,她故作不經意的說道。


    “孤聽父皇說,那承義侯世子是個會辦事的,怎麽也輪不到他弟弟當小侯爺吧。”


    在座這些權貴子弟都非常羨慕太子,且不說太子的儲君身份,最讓人羨慕是她作為皇帝的獨子,不用擔心兄弟爭寵,享有獨寵。


    在場這些公子哥雖是家中受寵的,可他們基本都是兄弟成群,有一大半除了要與自家兄弟爭,還要與堂兄弟競爭,都過得不輕鬆。


    此刻聽到太子的話,都覺得她是因為沒有親自經曆過史弟相爭的事,才會將事情看得太簡單。


    再加上他們可能也有想在太子麵前表現的心思,就給何殊普及了一下承義侯趙家的一些信息。


    現任承義侯的原配嫡妻去得早,繼室是由貴妾扶正,據外人猜測,在原配去世的事情上,承義侯應該理虧,原配娘家雖然沒有追究,卻將原配留下的兒子帶迴去撫養。


    直到前幾年老承義侯上奏,請求皇上將爵位傳給自己的長子,將自己的長孫立為世子,承義侯的長子才迴京。


    承義侯世子自幼沒在趙家長大,與父親也沒什麽感情,也就老承義侯還一直惦記著這個大孫子。


    後麵的事情何殊知道,偶然得知承義侯世子趙晉仁是在海邊長大,因其外祖家是經營造船廠的,他不僅在船隻設計方麵水平不凡,還精通水性。


    為對抗時常侵擾大安沿海地區的海寇,他甚至還召集外祖父家的家丁與造船工人,組織起一支隊伍,與海寇展開正麵戰鬥,滅殺過不少海寇。


    知道這些信息後,何殊當機立斷,將他派往臨海府組建一支水師,還讓他幫忙督建船隊。


    而趙晉仁也不負她的厚望,成功組建起一支令海寇聞風喪膽的水師,在沿海區域屢立大功。


    已多次成功往返海外的船隊能在短時間內建成,並且順利出海,也離不開他的輔助。


    畢竟他外祖胡家在造船與航海方麵的積累豐厚,趙晉仁耳濡目染之下,本就掌握不少,他又願意幫忙搭線,胡家才會願意拿出壓箱底的機密東西。


    所以何殊對趙晉仁十分信重,也很感激。


    此刻聽說他家有位麵慈心苦、不省心的繼母,還有個偏心到沒邊的親爹,世子之位坐得有些不穩,何殊暗自記在心裏。


    打算找個機會幫自己的心腹重臣解決到家庭隱患,好讓他沒有後顧之憂的為自己幹活。


    這場宴會過後,從奇珍閣呈上來的業績匯報上,不難看出正寧帝的犧牲是值得的,雖然那種特產賣得是天價,依舊被人爭相搶購。


    算出自己可以從中分得的錢,正寧帝心中高興的同時,忍不住對何殊感慨道。


    “這些人可真有錢啊,他們的夫人在你母後那裏多花些錢,他們就心疼得不讓夫人再進宮,斷了你母後那邊的生意,可是花在他們自己身上,真是多少錢都舍得花。”


    在正寧帝看來,花在夫人閨女身上的錢,好歹還能落個東西,花大價錢為自己買這種非必需的東西,用完就沒了,真不知道那些人都是怎麽想的。


    反正擱他自己,是怎麽也舍不得花大價錢去買那種東西,為了保養自己的身體,免費的他都不用。


    對於那些有錢有權的老男人的想法,何殊倒是能夠理解,要不然,她也不能這麽精準的拿捏住那些人的錢袋子。


    因為那些人太貪,還想再活五百年,那東西能讓人感受到重返青春的滋味,讓人欲罷不能唄。


    不過為了避免誤導正寧帝,跟他肯定不能這麽說。


    “那些人覺得那東西是父皇用過還說好的珍寶,才會這麽趨之若鶩,想要享受一下帝王同款待遇。”


    正寧帝的心情複雜的點頭,“所以說,那些人心裏其實都惦記朕的位置呢。”


    這種銷售心理解釋起來有些麻煩,何殊果斷的轉移話題,拿著手中一份奏折道。


    “我原以為秋季到了,草原那邊的邊境受到的危脅最大,沒想到那些海寇竟然死灰複燃,又來我們大安沿海搶掠,還好有定海水師在,才沒遭受巨大損失,趙晉仁居功至偉,您打算如何犒勞他?”


    正寧帝還在皺眉思索,汪林就已快步走進禦書房。


    “啟稟陛下、太子殿下,臨海急奏,定海將軍趙晉仁遇襲,身受重傷。”


    這是以飛鴿傳書的方式送迴的急報,何殊聞言,頓時滿臉驚怒之色,正寧帝也迅速開口道。


    “傳朕旨意,就近派人去徹查趙晉仁受傷一事,要不吝代價,全力救治好趙將軍。”


    從京中派大夫過去不現實,好在為了保障辛苦訓練出來的水軍將士的健康,定海水師本就配備的有一批太醫院出身,以及從民間招募的大夫,都是有真材實學的好大夫。


    不過為了表示皇上與太子對趙晉仁的重視,還是派出內侍帶著大量珍貴藥物與物品,去臨海慰問趙晉仁與定海水師。


    想起前幾天在那些公子哥口中聽到的八卦,何殊叫來處理完淪台的事情後,剛迴京沒幾天的江衛功。


    “派人去細查趙家,也就是趙晉仁的繼母,要是叫孤知道是他們對趙晉仁下得毒手,耽誤了孤的大事,孤饒不了他們。”


    第四十三章


    杜樂賢到臨海府後, 麵對的是一個百廢待興的爛攤子,原知府因犯事已被罷官抄家。


    宗室出身的原同知受不了這邊的苦日子,惹得皇上大怒,下旨將其訓斥一頓後, 被調迴京中看莊子去了。


    就地提拔上來的同知是位在當地為官經驗豐富的官員, 對臨海域內各縣鎮, 乃至一些村莊中的信息,都了如指掌,看得出來, 確實是位用心為在百姓做事的官員。


    有這麽一位得力副手在,讓杜樂賢的工作變得更好開展, 在較短的時間內, 就已弄清楚臨海府的情況。


    大本營在臨海府的定海水師,讓他十分重視,所以他一邊十分關注臨海的農耕生產情況,派人調查臨海的一些特產在市場上的售賣信息, 另一邊就是去拜訪定海水師的趙將軍。


    雙方就臨海府的防務調整事宜達成共識後不久, 臨海府的沿海一帶就再次遭遇大批海寇的偷襲。


    在臨海府與定海水師的及時反應與通力合作下,被海寇選為偷襲目標的村鎮損失不大, 被及時攔截住的海寇則是損失慘重,沒有死在當場,也被俘虜。


    在各種心理戰的攻擊下,那批海寇交待出幾家與他們有勾結的臨海本地大族, 而那些大族正是靠著低價從沿海村莊的漁民手中低價收購魚獲,再高價轉手賣出去而發家。


    隨著朝廷開始在沿海各城鎮設點收購魚獲, 價格定得比那些大族出的收購價格高出一大截, 讓他們的生意大受影響。


    那些大族為了教訓那些在他們看來, 算是叛變不聽他們話的漁民,聯係上早就與他們有勾結的海寇,給對方通風報信,打算給那些不聽話的漁民一些教訓。


    卻不知道定海水師的趙將軍在聽從杜知府的建議,將防務進行調整後,采取的是外鬆內緊,化整為零、陸地與海上相互協作配合的方式。


    這種新式防守規劃,可以最大限度的避開沿海區域太大,定海水師的人數確有限,海寇采取快攻快退的襲擊模式,讓人很難及時抓住敵人行蹤的弊端。


    讓人沒有想到的是,定海水師抗擊海寇大捷的奏報剛發走沒幾天,杜知府這邊還在派人調查那些本地大族與海寇勾結一事,將牽涉其中的幾家全都拿下。


    定海水師的趙將軍卻在從水師駐地迴府城家中的路上,遭遇一群匪徒的襲擊,趙將軍與身邊護衛的身手雖好,但是對手人多勢眾,還都帶有武器,使得趙將軍一行人落於下風,個個身受重傷。


    還好在關鍵時刻遇上懷安商隊在臨海府收貨的人,趙將軍一行才能撿迴一條命。


    那夥襲擊趙將軍的匪徒見勢不妙,成功逃掉一部分,剩下那些死傷慘重,還活著的都一口咬定,他們是被查出與海寇有勾結的那幾家本地大族的人。


    因為不滿定海水師壞了他們的謀劃,還害得他們被抄家下獄,才會挾私報複。


    看著重傷在床的丈夫,趙夫人既心痛,又氣恨不已。


    “那些人好狠的心,這是要打定主意要你的命,能掌握你的行蹤,還準備的那麽周全,絕對不止是那幾家人的手筆。”


    趙晉仁苦笑著抬手握住妻子的手,“就算我們明知道這其中有問題,有問題的人見勢不妙,已經身死當場,剩下那些確實那幾家的人,我們也拿他們無可奈何,這話不要對外說。”


    趙夫人不甘心的說道,“告訴皇上,皇上信任你,重用你,一定會願意給你做主。”


    趙晉仁的心中又何嚐不怨恨,他根本不在乎自己能否繼承承義侯府的爵位,身上的世子之位,也是他祖父當年沒跟他商量,就自己做主向皇上求來的。


    可也正因他祖父想要補償他的這份心意,從此讓他成為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後來在娶親的事情上,他拒絕了父親想為他娶繼母娘家侄女,而是親自去求皇上,請他幫忙賜婚,才得以娶到在外祖家結識的心儀女子。


    為了這件事,更將那府上除祖父之外的人,全都徹底得罪。


    還好皇上親自下旨準他攜妻上任,這幾年基本沒怎麽招他迴京,他們才能在臨海這邊過幾年安穩日子。


    原以為隻要離得遠了,雙方互不打擾就好,京中送過來的各種人,也都被他給打發到莊子上,就不會給他造成什麽影響。


    沒想到對方竟能做到這種地步,一出手就是想要他的命。


    根據那些人的身手,以及事敗就自盡的反應,趙晉仁再怎麽不願相信,也知道那絕對不是僅憑一個內宅婦人,就能調動的人手。


    此刻聽到妻子的提議,心中無比悲涼的趙晉仁隻能苦笑著迴道。


    “求皇上出麵,得要證據,我們無憑無據,如何能去求皇上。”


    趙夫人聞言,忍不住失聲痛哭,“可我實在擔心,再有下次,你若沒有這麽好的運氣遇上貴人相助,會直接死掉啊!”


    說到這裏,趙夫人突然靈機一動。


    “他們就是為了爵位,要不然,你自己上表,求皇上取消你的世子之位吧,我和孩子們隻要你活著,別的都不重要。”


    想起那個女人的陰狠毒辣,那個男人的放縱與偏聽偏信,趙晉仁縱有滿腹的怨憤,也無可奈何。


    “就怕這已不是我願不願意當這個世子的事,我這個原配嫡長子一日不死,一日就讓人難消心中的恨,他們不僅要裏子,還要麵子,要‘光明正大’的繼承他們想要的一切。”


    趙夫人絕望的哭道,“難道我們要像這樣,一直活在隨時都有可能被人算計與謀害的恐慌當中嗎?”


    趙晉仁的心中充滿慚愧,可他姓趙,是那個男人的兒子,不管從哪方麵講,都不可能有機會擺脫得了那一家子。


    心中悲憤卻又無奈的夫妻二人執手相看淚眼時,他們不會想到,京中的太子殿下正為趙家的一堆爛事再出損招。


    看到江衛功提交上來的調查信息,知道現任承義侯的繼妻劉氏本是其原配嫡妻的表妹,那表妹的母親守寡後,受不了夫族的欺淩,帶著女兒投靠同在京中的娘家侄女。


    讓前趙夫人胡氏想不到的是,得了她恩惠的表妹竟與自己的丈夫有了首尾,還懷上身孕,為了全了娘家情麵,忍痛讓表妹給丈夫做妾,她也因此而被氣病。


    在江衛功提交上來的調查報告中,有審問那劉氏心腹婆子與丫鬟的記錄,上麵清楚了記錄了那劉氏如何利用給表姐侍病的機會,給表姐下慢性毒藥,將表姐害死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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