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殊很想唾其一臉,見到民間男女比例失衡,考慮的不是導致這種現象出現的原因,也沒想過要如何改善這種現象。


    而是想出這種不靠譜的孬主意,說到底,還是因為對方沒將女子放在眼裏,才能如此大言不慚的提出這種奏議。


    可是受限於自己此刻的身份地位,心中縱有與對方適配的一萬句國罵,也要維護自己的太子形象。


    “你要知道,這兩件事都牽扯甚廣,強勢幹涉百姓婚嫁自由,勢必會引起民眾的反對與抗爭,羅大人可曾想過後果?”


    羅禦史義正嚴辭的迴道,“迴稟殿下,臣會提出此議,也是一心為民,就算初時會得到一部百姓的不認可,隻要朝廷好生安撫,時間一久,這兩條舉措就會變得深入民心,百姓自會主動理解並遵守。”


    確認過品種,眼前這位,就是她最厭惡的那種,又蠢又毒還不自知。


    “可是孤卻認為,父皇登基這些年,一直勵精圖治,才能初步取得這天下歸心的大好局麵,實在不宜做出會惹天下人非議之舉。”


    沒等想要辯駁的羅禦史開口,何殊又接著道。


    “至於羅大人所說的男女失衡一事,孤是這麽考慮的,與其違背他人意誌,逼迫尼姑還俗、女子嫁人,還不如鼓勵那些娶不上妻子的男子出家,修身養性。”


    “要是這樣還製止不了他們作奸犯科,就由官府出麵,為他們強製施以宮刑,除掉作惡的禍根,不就天下太平了嗎?”


    此話一出,羅禦史頓時滿臉錯愕。


    正寧帝也沒想到,麵對同一個問題,他雖打心裏反感、拒絕,卻不知該如何應對。


    而太子不僅能夠有理有據的反駁,還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提出這麽一個同樣不靠譜的建議反治對方。


    愣了片刻,反應過來後,羅禦史趕緊迴道。


    “殿下,此舉萬萬不可啊,每一個男子都是我大安的壯丁,肩負傳宗接代之責,怎能讓他們出家?或是施以宮刑?”


    何殊麵帶冷色的迴道,“你想要求朝廷出麵逼迫的那些可憐女子,也是我大安的子民,是我父皇的子民,他身為天下人的君父,手心手背都是肉,怎可偏心?”


    正寧帝連忙附和道,“對,太子說得這番話,正是朕一直以來的心聲,羅大人,你為言官,理該對天下人一視同仁,奏不平之事,怎可提出這等有損女子權益的荒誕建議?如此厚此薄彼。”


    被皇上斥責的羅禦史慌忙跪地請罪,但他仍覺不甘,試圖解釋。


    “臣請陛下恕罪,臣乃一心為國為民,方才提出此議,絕無私心,天地可鑒,懇請陛下與殿下三思啊!”


    話都說到這份上,這位還不罷休,何殊知道對方的目的何在,畢竟他提出的這些舉措,可以討好到許多男子。


    “正所謂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注:出自孟子),孤不知道羅大人家中可有姐妹或女兒,反正孤有姐妹,將心比心,孤絕對會尊重她們的個人意願,不會允許旁人強令她做什麽。”


    第二十九章


    何殊也知道人口問題的重要性, 以及男女嚴重失衡所能帶來的諸多社會問題。


    所以她從沒放鬆對這些的關注與重視,也一直有在努力。


    別的不說,取消人丁稅的稅改方案,就是一個實施後, 能為這些帶去最明顯改善的國策。


    在她前世所生活的那個時空, 先人已用實施‘攤丁入畝’後, 人口巨增的曆史事實證明了它的切實可行。


    何殊甚至已經開始未雨綢繆的開始思考,將來要以什麽樣的方式,可以讓百姓自覺控製人口增長。


    要求手下船隊出海時, 途經任何地方,都要搜集一下當地的物種, 想要尋找到高產物種, 隻是目前還沒有好消息傳迴來。


    以免日後還要麵對在土地有限,產量也極其有限的情況下,大安養不活大量激增的人口的問題。


    結果這位羅禦史在反對稅改方案實施的事情上跳得很積極,試圖用這種孬主意來替代她想通過實施稅改方案所能達成的目標。


    可她將要實施的稅改方案, 還能在其它諸多方麵都對社會生產起到積極促進作用。


    而羅禦史提出的這兩項奏議, 在促進人口增長方麵的效果不一定會怎樣,可以肯定的是, 它肯定會導致大量人倫慘劇發生。


    對於這種起不到監督皇權與文武百官的作用,還想試圖通過歪門邪道取得政治聲望,從而步步高升的言官,何殊實在很想將其罷官。


    罷官後, 連讓對方去學堂教孩子讀書的想法都沒有,因為這種人自私自利, 漠視他人利益的思想很有問題, 容易將學生給教歪了。


    可是她又不能因對方的這種算不上違法犯事的奏議, 就給對方定罪,所以目前能做的隻是駁迴對方的奏本,要求對方不可再提。


    當然,以何殊的性格,即便不能因這件事給對方定罪,也不會就此真就放過這人。


    從暗衛那裏得知,這位羅禦史出身官宦世家,家中擁有大片土地,雖交遊甚廣,但表麵上還算清白,短期內抓不到什麽把柄後,她選擇直接親自上奏。


    言明從羅禦史在奏議中提到的某些現象得到靈感,為杜絕某類犯罪,要對違背女性意願,強迫女性的男子全都施以宮刑做為處罰,從而讓人對這種惡行引以為戒。


    這件事頓時在朝堂上引起巨大爭議,雖有確實對強迫女性的惡行特別反感者,與早就擺明立場隻站皇上或太子的官員們據理力爭,仍有大半官員認為這種懲處用刑過當。


    而且在反對的這大半官員中,有許多向來不對會的文武大臣都空前齊心。


    在朝堂上連爭數日後,終於達成雙方各退一步的共識,視情節嚴重程度,如情節特別惡劣,或是犯兩次事以上者,一律處以宮刑。


    何殊對這個結果並不滿意,畢竟她很清楚這種事情每發生一起,都會給一名女子留下嚴重的心理陰影,一生都未必有機會治愈。


    可是能在當前這個男權時代的大環境下,爭取到這個結果,已經算是成功。


    她早就想對這種惡行實施這種嚴懲,可她此前隻在拐賣婦女兒童一類案件上,成功爭取到頂格重罰,因為這類案件本就十分令人痛惜。


    如今有了這麽個契機,何殊當然不會放過,那些對此不滿的人不敢針對她這個太子,隻能將怒火發泄到沒事找事的羅禦史頭上。


    認為要不是對方說男女失衡導致強迫女性的案件發生,提出要逼女子嫁人,太子也不會想出要以這種酷刑,從根本上解決男子強迫女性的禍根。


    許多人心裏其實都明白,那種強迫女性的案件之所以會發生,還屢見鮮、屢禁不止,更多的原因在於施惡者的人品道德惡劣,跟所謂的民間男女失衡關係不大。


    普通貧苦百姓之中,發生這種惡劣事件的概率其實相對較低,反倒是某些家中妻妾成群,王公大臣、豪門大族出身的人,經常犯下這種惡行的現象,就是最直接的證明。


    雖然結果不盡如人意,但是隻要能邁出這步,讓人知道犯下這種事的嚴重後果,總減少一些類似案件的發生。


    何殊從不認為自己帶著宿慧出生,就能與人不同、得天之眷,也早就明白她所生活的這個世界,周圍的人,不可能都遵從自己的意誌,讓自己心想事成。


    所以有了這個結果,在何殊這裏,這件事就算是暫告一段落,將來能否有機會讓她徹底如願,隻能交給時間。


    畢竟還有更多的人與事,等著何殊去關注與處理。


    聽說太子康複現身,皇上也因不用再擔心太子而恢複狀態,短短數日,就讓整個朝廷上下變得格外忙碌,上值期間,恨不得小跑著走路。


    有許多希望太子能留下殘疾,就此一蹶不振的人,當然是非常失望,但也無可奈何。


    不是沒人想在太子‘養傷’期間,伺機動些手腳。


    可是他們麵對的是東宮內部連隻老鼠都不讓進的死守,外部由正寧帝派出的大批禦林軍嚴防,根本找不到半點下手機會。


    如今得知太子已經恢複如初,除了變得有些黑瘦,沒有留下半點跛腳類的後遺症,心中著實遺憾。


    但這並不影響京中那些有頭臉的王公貴族爭相給東宮送禮,祝賀太子康複,以及邀請太子出席他們的宴會。


    且不說何殊從不耐煩參加這些應酬,正寧帝也不會允許自己的太子,去那些容易讓人動手腳的人多場合。


    迴到宮中後的何殊,再次恢複以往的作息規律。


    這趟出宮記下的那些備忘錄,即便在短時間內無法得到徹底解決與改善,也需要提前開始進行謀劃與籌備。


    等到在青山州王同知與韓氏家主等主犯接受最終判決的那日,崔景懷以龍威大將軍的身份親自到場作證。


    至此,京中上下才真正確定,原來傳說中的京中貴人,竟然真是這位很少在人前露麵的懷安商行東家崔景懷。


    更加讓人沒有想到的是,在他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這崔景懷竟被當聖任命為一品龍威大將軍。


    能被任命這個職位,絕對能夠表明他是當今聖上的心腹重臣。


    正當這個消息持續發酵時,宮中就有旨意傳出,任命崔景懷擔任京都九門提督,雖是從一品,卻是非當今聖上心腹,絕對沒有機會沾邊的要職。


    這件事瞬間在朝堂上下引起一片熱議,尤其是那些早就等著上任九門提督按例調職,好推舉自己人去接任的勢力。


    他們多方勢力在私下裏明爭暗鬥,結果卻被突然冒出來的這位給截胡,讓人如何能甘心。


    “啟奏陛下,崔將軍無功受爵,以龍威大將軍的身份兼任九門提督一事,實難服眾,還望陛下三思!”


    此話一出,頓時引來大半朝臣的附議,且是繼上次之後,文武大臣再次空前的團結一致。


    “望陛下三思!”


    “望陛下三思!”


    ……


    這整齊劃一的聲音,都在傳遞出同一個態度。


    “看來諸位卿家都以為龍威大將軍對江山社稷無功,認為他是靠著皇親身份上位。”


    對此有早有準備正寧帝拿出一份案卷遞給汪林。


    “汪林,你給大家念念,讓大家知道崔卿到底是憑什麽被封為一品龍威大將軍,又因怎樣的功績,才會被任命為九門提督。”


    “奴婢遵旨!”


    汪林恭敬的接過那份案卷後,朗聲讀了起來。


    這份案卷是從崔景懷的生平記起,前麵記的是父母生平信息,重點寫明崔父當年有何功績,後麵如可因公犧牲。


    此後才是正式屬於崔景懷的部分,因幼年失去雙親,七歲被接入宮中撫養,十三歲進入邊境軍中曆練,戍邊六年,憑積累的軍功升為五品校尉。


    十九歲被召迴京中,數次救駕有功,還曾數次偵破大案。


    若是一般的皇親國戚,甚至能借這些功勞封侯,隻是先帝在爵位的封賞上麵特別小氣,再加上先帝確實很信重對方,才會將其封為一品龍威大將軍。


    雖然嘴上不敢明著議論,但是朝中這些大臣心裏都清楚,知道曆代皇上手中掌握的有一隻暗衛。


    崔景懷立下這麽多的大功,卻不被人知,此前也隻偶爾在人前現身,他的真實身份可謂是昭然若揭。


    而其作為先帝的心腹,不僅沒受當今忌憚,繼續得到重用不說,還能有幸得到當今親自為其正名。


    這讓滿朝文武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位突然強勢出現在大家眼前的崔將軍,瞬間從此前的群情激憤變得啞口無言。


    崔景懷在接任九門提督一職後,已能光明正大的出現在朝堂上,此刻感受到身後那些官員的複雜眼神,表麵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無比舒爽。


    除了皇上讓汪大監當眾宣讀的這些功績,他做過的事情更多,隻是那些都不便公開對人言而已。


    不是隱瞞,而是為了保護。


    活到年近四十,終於能有機會光明正大的正式出現在人前,執掌他過去不曾奢望過的大權,哪怕要麵對無數人的嫉妒恨,他也很享受。


    與此同時,他對皇上與太子也更為感激,他在先帝朝時多次救駕,可是到了正寧朝,皇上與太子都是謹慎之人。


    這兩人將宮中清理幹淨後,除了太子這次出宮,基本連皇宮都不出,給他與手下減輕許多防衛壓力同時,也沒什麽機會護駕。


    隨著崔景懷的這些功績被公開,再也沒人敢質疑他是無功上位。


    哪怕有人認為他的功勞大多都是在先帝朝立下的,可是當今都認可其功績。


    更何況朝中大臣中的絕大多數人,都是靠著先帝朝立下的功績,以及積下的資曆,才能站到朝堂上。


    因此,眾人縱有再多的不甘,也隻能接受這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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