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她丈夫和女兒給的莫大好處,結果這些人遇到事,絲毫沒想過要支持她女兒,還跑到她麵前哭窮。


    這是將她當傻子糊弄嗎?


    何況何殊曾不止一次的對皇後強調稅收的重要性,也提到過現行稅製的一些弊端與漏洞。


    更提到過,在他們一家合謀幹出用女兒充男丁、當太子的事情後,一定要更加努力的幹好現在的工作,做對得起身份的事。


    隻有這樣,將來真相若被曝露,他們一家才能有機會靠民心擁護以功抵過。


    所以皇後一想到她女兒辛苦賺取的大筆錢財,都被投入到改善國民生活環境與經濟發展中。


    如蔣家這些坐擁大片土地的豪族大戶,卻在想方設法的偷稅漏稅,她的心情就很不好,也懶得再掩飾自己的不悅。


    冷下臉將茶杯放到茶幾上後,皇後語氣淡漠的迴道。


    “母親不必如此憂心,再怎麽說,蔣家也是太子的外祖家,就算是看在本宮這個母後的麵子上,他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你們的日子過得艱難。”


    眼看皇後不僅不願意幫忙勸阻太子,似乎還與她們生出嫌隙,讓廳內的氛圍變得有些凝重,蔣二嫂趕緊打圓場。


    “娘娘說笑了,托您的福,陛下對我們蔣家聖恩浩蕩,殿下也對家裏照顧有加,我們心中感激不盡,母親也是因為擔心家裏的小輩,才會失言。”


    遇到事情,眼裏隻有自家那三瓜倆棗的得失,為此不惜拖太子的後腿,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她出麵阻撓皇上與太子辦正事,就是她這娘家人的感激方式?


    要是她女兒是真兒子,她丈夫再多幾個兒子,她這娘家人不僅幫不上她兒子,說不定還能將她兒子的太子之位給弄沒了。


    皇後有些心灰意冷的擺擺手。


    “這些都不重要,太子自幼長在陛下身邊,年齡雖不大,對政事卻有自己的見解,做事自有其道理,本宮身為她的母後,在政事方麵幫不了她,但也不能幹撓她,希望母親能夠理解。”


    蔣老太太強笑著點頭,“理解、理解,娘娘也有自己的難處。”


    嘴上這麽應付,心中卻是非常不滿,蔣老太太能感覺得到,自打她這女兒當上皇後,就跟娘家人,也跟她這個母親越發的疏離了。


    不過也正因生了個當皇後的女兒,還有個當太子的外孫,蔣老太太這些年來,一直過著備受奉承的日子。


    哪怕蔣家隻是伯府新貴,那些國公夫人見了她這皇後之母,也要以禮相待,尊敬有加。


    在宮外過慣說一不二的日子,現在被親生女兒落麵子,蔣老太太的心情當然不好。


    蔣二嫂知道婆婆的不悅,深恐她仗著自己的身份得罪自家這位最命好的娘娘,笑著接過話,並轉移話題道。


    “過兩天是五弟妹四十整壽,家裏打算給小辦一下,就邀自家走得近的親戚故交聚聚,不知八公主到時可有時間去家裏小住兩天?”


    提起八公主,皇後就想起蔣三小姐教唆她女兒的事,心中更加不耐。


    “八公主昨日言行失當,本宮正罰她禁足思過,近期都不會讓她外出。”


    都知道皇後向來寵愛這個小女兒,聽說她竟然因為言行失當而受罰,蔣家婆媳三人都有些吃驚。


    同時也覺得自家遭受如此冷遇,說不定就有正好趕上皇後心情不佳的原因。


    蔣老太太趕緊勸道,“八公主年幼,就算稍有差錯,那也是無心之失,說兩句就算了,娘娘怎能罰得這麽重?”


    邊在心中暗自打算讓她的幾個女兒都離她娘家人遠些,皇後一邊漫不經心的迴道。


    “她兄長乃是一國儲君,將要去哪裏、做什麽之類的事,豈是她一個公主能幹涉的?不知輕重的自以為是,就得重罰,不重罰她不長記性。”


    總覺得皇後這話這有敲打她們的意思,蔣二嫂暗自垂下眼簾,而蔣三小姐正是她的長女。


    隻有蔣老太太對此渾然不覺,“那也是因為他們兄妹感情好,才會失些分寸,你這個當母親的,實在不必這般嚴苛。”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哪怕他們是一母同胞的至親,也要擺正自己的位置,不早點進行嚴加管教,等到八公主大了還這麽不知輕重,難保不會闖下害人害己的大禍。”


    何殊打小就與眾不同,展現出的種種特殊之外,正寧帝與皇後身為她這輩子的父母,當然是都有看在眼裏。


    這種隻能用天賦異稟來解釋的特殊,也讓他們夫妻無比慶幸。


    若是當初被選作充當男兒的是其他女兒,他們一家絕對是結局難料。


    所以皇後雖然最寵愛小女兒,卻從沒考慮過同為女兒,陰差陽錯當上太子的為何不是她小女兒,更沒想過要培養小女兒對權勢地位的野心。


    在她心中,唯一適合,也是唯一能擔得起太子之位的,隻有她這從小就很不凡的三女兒。


    最大的遺憾也是三女兒為何不是個真兒子,那樣他們就不用冒著巨大風險小心隱瞞,處處不便。


    不過她嘴上說的是要讓八公主長記性,擺正自己的位置,其實也是在敲打她的娘家人,要求她的娘家人要擺正自己的位置,別為自家與太子招惹麻煩。


    蔣家人在皇後這裏糾纏,卻無功而返,還被皇後明裏暗裏敲打一通時,徐從義正在戶部衙門外賣力‘表演’。


    他算好了時間,穿著自己的三品朝服,親自抱著那箱帳冊來到戶部外,高聲喊道。


    “柯尚書,柯文青,你給我出來,快點出來!”


    喊完之後,看到自己鬧出的動靜已經迅速引來一大圈圍觀者,他翻開手中帳本對著圍觀眾人展示道。


    “在下徐從義,在東宮忝任太子詹事,負責管理東宮事務,大家夥都來看看啊,這戶部簡直是欺人太甚!”


    “按比率為為官吏承會醫藥費用,為貧困百姓免息借貸醫藥費用,乃是經過朝中大人共議,共同商定的政策。”


    “結果事到臨頭,戶部竟然不願出這筆錢,悄悄讓各級衙門找我們東宮支付這筆錢,我今日若不當眾戳穿這戶部的無恥行徑,豈不是讓東宮當了冤大頭?”


    圍觀群眾頓時議論紛紛,有人上前看看帳冊中的內容,立刻告訴其他人,僅那本帳冊上記載的都有多少錢。


    隨即就有人開始為付了錢不曾宣揚的太子歌功頌德,還有人抨擊戶部太過奸滑,把持國庫不願出錢,還要貪墨太子的功績。


    之後就有一些自稱是官吏,曾享受過朝廷承付醫藥費這一優惠政策的人,特別真情實感的感激皇上與太子的恩德,為戶部的可恥行徑感到氣憤。


    接到消息的柯文青快步走出戶部大門,看到的就是聚集在門前的一大群人,對他們戶部指指點點,讚頌太子愛民如子、有擔當。


    “徐大人這是在做什麽?有事進去好好說便是,何必鬧得這般有失體統呢?”


    徐從義看著對方冷哼了一聲,“老夫咽不下這口氣,你們仗著太子仁慈大方,為方便地方,允許各級府衙臨時向東宮產業借錢周轉,就將東宮產業視為你們戶部自家的錢莊,招唿都不打的直接讓人取錢不說,還從來都是有借無還!”


    此話一出,頓時再次引起熱議,柯文青則是有苦說不出來,戶部的確用了東宮的錢,可是雙方早已達成各取所需的默契。


    “徐大人,我們戶部上下為國為民之心天地可鑒,從東宮支取的每一文錢,那不是都花在朝廷主導的工事上了嗎?”


    東宮出去的每一文錢花在哪裏,都有嚴格的監管,徐從義當然知道這事,隻是他現在要做的是為太子造勢,當然不能跟對方就這麽算了。


    “柯大人,你也知道那是朝廷的工事,不是我們東宮的工事啊,你也別說什麽朝廷與東宮是一體的鬼話,我就問你,這些年來,我們東宮可曾從戶部支取過一分半文?”


    肯定沒有,這是不容柯文青等戶部官員否認的事實。


    “太子不僅沒有從戶部支取過錢,還曾大力扶持戶部發展一些產業,你們擁有資源優勢,這些年賺的比我們東宮隻多不少吧?”


    餘光看向圍觀眾人的驚歎反應,徐從義心中滿意,口中卻更加義正言辭的繼續責問。


    “你們怎麽還不知足?一直盯著我們東宮薅羊毛不說,還總偷偷摸摸的,要不是老夫今天實在看不過去,當眾揭穿這件事,讓我們東宮產業承付這大筆費用的事,你們是不是還打算像過去般,錢由我們東宮出,功績卻都由你們領?”


    第七章


    徐從義的連番質問,讓柯文青與其手下啞口無言,他們隻能拱手懇求對方高抬貴手,別讓戶部在這大庭廣眾的視線中下不來台。


    人群中卻隨即有人高聲驚唿,“唉呀,這不就是仗著太子殿下不在乎名利,隻一心為國為民做實事,就占便宜沒夠嗎?”


    隨後就有人接過話,“是啊,這吃相著實太難看了些,東宮的作坊建設到哪裏,都會在當地造福一片,讓無數人受益,那修路鋪橋建房招工,需要投入的錢可不少,沒想到還有個戶部一直惦記著花東宮產業賺的錢。”


    這些話頓時再次引來無數人的議論,這讓柯文青的心情十分複雜,他敢賭咒,說出這些話的肯定是徐從義這老小子找來的托。


    東宮那群不務正業,鑽進錢眼裏的屬官,別的不說,在如何用‘托’造勢的這件事情上,絕對是業務精湛。


    再聯想到太子在早朝上提出的新製,柯文青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徐從義帶人折騰這一出,都是為了給太子造勢,最可氣的是對方挑中他們戶部作筏子。


    可是明白歸明白,除了感慨用東宮的錢實在燙手外,柯文青毫無還手之地。


    “徐大人,這裏畢竟是衙門重地,還請你高抬貴手,老夫在此代表戶部,為此前做事的一些不當之處,向太子殿下與天下人道歉!”


    聽到身為堂堂六部天官之一的柯文青當道歉,本來心裏還對此存疑的圍觀眾人,頓時疑慮全消。


    這些年與戶部打交道積攢的惡氣,這次算是狠狠發泄了一次,見對方服軟,徐從義的語氣也緩和下來。


    “既然是為太子殿下正名,向天下人道歉,你們理該拿出自己的誠意才行,還錢,將東宮這些年墊付的款項公開,二選一。”


    還錢,是不可能還錢的,這些年陸續用了東宮多少錢,柯文青早就記不清具體數額,但他可以確定,那絕是筆天文數字。


    於是等到宮裏將抄寫好的新稅製分發到各府張貼公示時,旁邊還附帶一張由戶部列出的帳單。


    當然,不是具體的帳單,上麵的每一條,寫的都是戶部在某個時間點,共計從東宮支取多少錢,用於何處。


    隻有總數最大,也就是徐從義當眾鬧出來的這筆,被詳細列出大安各府分別支取了多少,讓人看著觸目驚心。


    知道戶部的這一操作,那些反對太子提出的新稅製,正聚在一起商量對策的眾大臣,在震驚之餘,還十分惱怒。


    “柯文青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在這個節骨眼上,以戶部的名義,張貼出那麽一份清單,還說什麽公開向太子殿下與天下人道歉。


    這是嫌太子的名聲還不夠好,太子還不夠勢大嗎?


    有與柯文青關係不錯的大臣忍不住替其辯解,“其實這事也怨不得柯文青,東宮有意將事情鬧大,並宣揚出去,不這麽做,總不能真讓戶部還錢吧?”


    真要是還錢,戶部帳上現有的全抖出來,都不一定夠。


    更何況戶部要是沒錢了,朝廷怎麽辦?他們這些大臣怎麽辦?


    就算在場眾人家資豐厚,不必靠著薪俸吃飯,可是那樣以來,情況必定會更糟。


    因為到時候他們不僅辦不了事,還要麵對皇帝再次左手提刀,右手想方設法的從他們口袋裏搞錢的處境。


    有過那種讓他們至今仍覺心有餘悸的經曆,誰都不想再來一次。


    所以現場眾人不約而同的選擇戰略性喝茶,為緩解這尷尬的氛圍,幹笑著說道。


    “崔大人說得對,就是這麽迴事,都被逼到這個份上了,人家柯尚書也不容易。”


    為保朝廷的錢,隻能選擇舍出自己的老臉,公開向太子與天下人認錯道歉,犧牲之大,足以讓他們所有人都為此感到欽佩。


    所以在場眾人也在隨後紛紛表示附和,再不好提戶部不該在這種時候給他們拖後腿的事。


    因何殊一直都很重視民間輿論風向,正寧帝也養成了這種習慣。


    先帝留下兩支暗衛,一支交由正寧帝繼承,一支直接交給何殊,負責保護何殊的安全。


    何殊的那支,除了留下一部分負責日常保護她的安全外,其他人大多都被她給安排到東宮與宮中、以及戶部產業中。


    正寧帝身邊的這支暗衛,則是大多都成了負責監察百官,收集打聽或製造主導民間輿論消息與風向的專業隊伍。


    對於正寧帝與何殊這二位願意悉心培養他們,讓他們所有人都有機會光明正光的活在人前的主子,也更為忠心擁護。


    如今九年過去,兩支暗衛經過發展壯大,現在可以說是人才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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