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斯楞神色稍緩,上前去扶起蘇赫巴魯,正想說什麽,有一個曼妙的聲音從帳篷外傳來,接著一個年輕美麗的女孩撩開帳簾走進來,臉上的笑容明媚,“哥哥,你和蘇赫巴魯在這談什麽呢?”


    “烏蘭,你來了。”阿爾斯楞的臉上出現一點笑容。


    “除了中土的那些事,還能是什麽事呢?我還是第一次這麽懊悔,為什麽當初沒有在中土老皇帝還沒死的時候就帶領鐵騎打過去。”


    烏蘭公主,是草原王阿爾斯楞一母同胞的親妹妹,生得美麗動人,卻不是什麽以寵愛為生的小公主。


    她在草原各部族的地位並不低,協助哥哥統治草原,同時也是草原馬市的建立者。


    年幼時兄妹倆並不受他們父親的寵愛,兩人又很早沒了額吉(母親 ),烏蘭小時候便喜歡跟幾十年前和親來的伊吉(奶奶)待在一起,從伊吉那裏學到了許多東西。


    和阿爾斯楞可以說是兄妹齊心,其利斷金了。


    烏蘭公主聽到這個,臉上的笑容也淡去了一些,搖搖頭,“現在說這個也沒用了,好在宣人剛打完奉國,幾年之內是無法再與我們交戰的,我們可以用這些時間找到製敵的方法。”


    說完這句話之後,烏蘭公主思索著,又說了一句,“也許現在也是一個機會,他們剛打完奉國,士兵疲憊,糧草也用去了許多,加上奉國剛被打下,奉人大多不會服他們,我們造成騷亂後隻要奉國人聰明些,也可以從宣國內造成動亂。隻是……”


    “隻是我們渡河的船就算造好了,對上他們的水兵可能也會和奉國一樣,就算成功渡河也會損失慘重。”


    烏蘭默默點頭。


    年輕的王者眉頭皺得更緊,停在帳篷內架子上的鷹歪著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發出沒什麽意義的“啁啁”聲。


    “我們先前派過去的人怎麽樣了?”阿爾斯楞問。


    烏蘭公主知道哥哥問的是什麽,很快迴答說:“他們現在……還在學習,但是學習的東西並不包括那種可怕的武器,或許要再往上走一點。”


    其實在中土從那搖搖欲墜中起來後,出現的一些東西,他們都關注著,並想辦法弄來。除此之外,因為宣國廣開學堂,無差別接受孩童學習,他們就專門派了一些人去宣國進那個民學,可以說他們是懂學習的。


    就像是馬蹄鐵。


    其實馬蹄鐵一開始是草原上的人先發明的,草原上都是遊牧民族,跟馬打交道得最多,之前中土少有出現馬蹄鐵這一東西,但是在南北戰役之後,關注這南北戰役的阿爾斯楞驚奇地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宣人也用上了馬蹄鐵,那一支與丹林軍隊打遊擊的騎兵,每一匹馬都釘上了馬蹄鐵,行軍速度極快,阿爾斯楞就想辦法弄來了幾塊,經過觀察後發現,宣軍的馬蹄鐵與他們草原的馬蹄鐵形狀很相似,但是有幾處小小的結構與草原的馬蹄鐵不大一樣。


    而正是這幾處小小的結構上的不同,使得馬蹄與馬蹄鐵的貼合更加配適,增加了馬匹跑動的速度,還更省鐵。


    於是阿爾斯楞很快就下了命令,收攏了大批的鐵與廢棄馬蹄鐵,融了之後打造成與宣軍一樣的馬蹄鐵,給他的騎兵部隊裝備上,之後又全麵改良了馬蹄鐵。


    “對了,蘇赫巴魯,你觀察宣人與奉人的戰爭,有帶迴來什麽東西嗎?”烏蘭公主忽然對蘇赫巴魯問道,“有沒有在比較近的距離接觸過宣人的那種武器,或者是它們扔向奉國後的殘骸之類的?”


    蘇赫巴魯想了想,老老實實地說:“我沒有接觸過,不過當時帕達木冒險潛入了石門城,他迴來後我看到他身上一片黑,他說不小心在那武器炸過的牆上蹭了一下,留著一點氣味,他一路跟我一起趕迴來,應該還沒來得及洗衣服。”


    烏蘭公主眼睛一亮:“快!快讓帕達木把那件衣服帶過來!”


    於是很快,名叫帕達木的勇士拿著那件衣服過來了,阿爾斯楞立刻迎了上去,接過那件衣服,凝視著上麵焦黑的汙痕。


    烏蘭公主把頭伸過來輕嗅了一下。


    “好像……有一種奇怪的氣味。”她聞過之後直起身,“有些刺鼻,也許可以找人辨別一下這種氣味是什麽東西會有的,如果能夠辨別出是由什麽製成的,打探製作方法應該會簡單許多。”


    阿爾斯楞哈哈大笑;“烏蘭真聰明,我也是這樣想的!”


    烏蘭公主大大方方地應下哥哥的稱讚。


    在草原這邊正在想方設法打探火藥炮彈想要複刻出來的時候,安臨也沒閑著。


    因為在發現新大陸大半年快一年後,方沉舟的船隊迴來了,一迴來就立馬帶著他們船隊從新大陸發現的東西,以及從那夥強盜船上薅來的東西興衝衝地跟易銀瑤一起再一次來瓊安,獻上東西了。


    安臨也很高興,讓宋菱和池子昂空了兩天出來去認東西。


    結果兩天還沒到,宋菱和池子昂就興衝衝地跑來跟她匯報說——


    “陛下,是玉米!發現玉米了!還有幾根疑似番薯藤!”


    什麽疑似不疑似的,種種看不就知道了?


    安臨手一揮,當場讓農署新成立了幾個小組,其中兩個組分別種玉米和紅薯藤,另外的小組則是負責其他海外來的作物,比如番茄、胡蘿卜之類的。


    想要知道那個藤到底是不是紅薯的藤,甚至不用等到四個月成熟,隻要在種下一個多月結出小薯的時候就能確定了。


    安臨掐準了時間,在分枝結薯期的時候把模擬器掃過去一看,又親自去農署一趟仔細觀察了一下,確認了這就是紅薯。


    “好,好!”安臨高興得大大方方,反複囑咐農署的人好好照顧這些作物,還把宋菱也送迴了農署讓她關注著,安排好之後撫掌而笑,“這是畝產幾千斤的良種啊,以後就不會有百姓挨餓了!”


    因著方沉舟船隊帶迴來了這些東西,安臨大方地給他們船隊的人和易銀瑤都封賞了。


    而方沉舟,眼看著這姑娘的數值在兩次遠洋航行中出落得越發出色,加上兩次成果都不小,安臨尋思著都已經派了二十八宿裏的五艘戰船給她差使了,就索性給了她一個大編製,從巡洋使升為遠洋提督。


    方沉舟直到這第二次返航,才終於空出時間迴了家一趟。


    周羌正駐紮在泛江邊上,方沉舟乘船而上,遇到水軍關口的時候遠遠看到泛江上練兵的船隻,臉上浮現出了一些笑意,沒有現在上去打招唿,提著從海外帶迴來的特產跳下船,慢悠悠地往家走去。


    迴到家的時候,她父母二人正在吃飯,見到她出現在門口不禁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然後兩人的第一反應都是“你還知道迴來?”


    看來是知道了她上次迴國卻沒有迴家的事。


    方沉舟在父母開始數落之前往後一蹦,然後刷一下拿出了一份旨意,“等等等等,先別急著罵,先看看這是什麽?”


    方父方母狐疑地接過她手裏的黃色布帛,打開看到上麵聖旨兩個字的時候,差點沒被嚇得脫手把東西扔出去。


    “這這這……!”


    方沉舟淡定一點頭,“是的,爹娘你們沒看錯,現在我是一品遠洋提督了,陛下就給您二老都封了誥命。”


    “你可別開這種玩笑,是要蹲大牢的!”


    “我哪會開這種玩笑,你們要是不信的話拿給知縣看看,問問是不是真的?再不信再去問問知府?”


    “等等,誥命不都是給夫人們封的嗎?”方父忽然意識到這一點,指了指自己,“怎麽還有你爹我的名字?”


    “爹,時代變了。”方沉舟隨口說,“誥命隻要是家屬就能請,現在女性官員不少,總不能也隻給她們夫人封吧?法是會變通的。”


    方父一時語塞,看著方沉舟的目光逐漸複雜起來。


    比起剛出去的時候,現在迴來的女兒已經變了太多太多,在常年的航海旅程中,方沉舟原本就不算白皙的皮膚被曬得顏色深了一點,麥色皮膚看起來有些粗糙,又英氣,一笑就好像有海風隨著她的笑容吹拂而來,渾身上下的氣勢也已經不像個堪堪快二十的姑娘。


    但是,這是他們女兒的樣子。


    因此方父這次沒再說什麽,在方母捧著那封誥命聖旨翻來覆去看,就差去供起來的時候,他讓方沉舟先把東西都放下,先去好好梳洗休息一下。


    方沉舟在家裏過了十來天,出海幾趟她胃口都大了不少,現在每頓要吃兩碗飯,看得她母親欲言又止。


    而周羌得知方沉舟迴來的消息,在第二天休沐的時候專門往她家跑了一趟,正遇上方沉舟捧著碗大口吃飯,吃得別提多香了。


    “喲,來了啊?坐!”方沉舟拍拍凳子,周羌走過來坐下。


    方沉舟嘿嘿一笑,打量了一下周羌,突然發現了什麽,站起來對他比劃了一下,“你是不是又長高了?”


    “是吧。”


    “我早就說還是得多動動嘛,你還不信。”方沉舟搖搖頭,接著得意洋洋地跟他說,“對了,差點忘記告訴你了,我現在是遠洋提督了哦,算起來好像也能算是水師這一支的,是不是算你上司了?”


    “真巧,我現在是泛江水師大將。”周羌嗬嗬,“前不久剛打贏了一場勝仗,承蒙陛下看重,現在和你是同級。”


    方沉舟頗為意外,“你打的?”


    怎麽沒人跟她說啊!這麽大的事她爹娘怎麽也沒跟她提一嘴?


    “怎麽,要不要去對岸看看?”周羌看她意外的樣子,提議道。


    “好啊!”


    之後周羌帶方沉舟乘船去泛江對岸逛了一圈,遠處的石門城還沒修繕,是戰爭後破敗的樣子,不過泛江兩岸的人都不少,熱火朝天地搬著東西似乎在建什麽,來往的船隻構成了一幅熱鬧的畫,這附近倒是看不到泛江水師的戰船,方沉舟順著周羌指的方向看過去,才看到與民船距離挺遠的那些黑沉戰船。


    方沉舟幾乎可以想象出來,當奉國水軍對上這些戰船時,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這些戰船上炮火的威力,她無比清楚。


    “那這在建的東西又是什麽?”方沉舟好奇地問。


    “是橋。”周羌迴答,“一條可以跨過泛江的大橋。”


    作者有話說:


    今天六千寫不到,隻有四千五了


    頭疼反反複複的,沒啥狀態


    第219章


    才在家待了十多天, 方沉舟就從一開始迴來的‘哇,迴家真好,這是家的味道’, 變成了‘我的腿有自己的想法,它閑不住了’。


    不過這大概跟方家父母的態度變化也有些關係,前三天方沉舟在爹娘眼裏是終於迴來的寶貝閨女, 香餑餑,想吃什麽就給她做什麽,但是三天之後,就跟大學生放假迴家一樣,多少是看著有點不順眼起來了,進入念叨模式。


    方沉舟也算機靈, 在爹娘徹底開始嫌棄起來之前,拍拍屁股繼續奔向星辰大海去了。


    不過這一次航行的方向與之前兩次都不大一樣。


    奉國被打下之後, 幾個城都被一一吞並改名, 變成宣國的土地,而在奉國的最北邊臨海的地方,有一個城池,叫做離城, 這個離城是因為奉國的離港而出名的, 誰也不知道這個離崗與哪一塊陸地相連,方沉舟聽說之後就起了心思。


    先前她都是往南方走的, 還從來沒有往北方海域走過一次呢, 祖宗傳下來的《周遊方圓》中也沒有怎麽提及過北方海域的風土人情。所以她在與陛下以及易當家的商量過之後,把這次航海的方向定在了離港往北。


    至於南方那片新大陸, 在她帶迴許多東西後, 陛下已經派遣了許多航船出發去那片大陸實行教化之道, 後續倒是不怎麽用她操心。


    安臨倒是對離港往北的地界有些猜測,雖然多了一片海,不過很有可能、大概是某個很適合種土豆的嚴寒之地吧。


    安臨看過方沉舟呈上來的預計航線,她倒是不打算直上直下,按照這個航線走應該到不了適合種土豆的那個地方,而是西歐那塊。


    她自然沒有什麽不同意的,土豆紅薯玉米現在還差個土豆呢,說不定那塊已經有人找到這種作物了,去看看也不虧。


    不過這一次,安臨把趙東來、範元正還有薑識三個人的使者團也打包丟給方沉舟帶走了。畢竟他們三個在西域那塊攪風攪雨五千人變五萬人的,西域諸國大概都十分警惕他們了,這時候初始抗力會比較大,估計不會有什麽成果,不如試試看把他們丟到西歐那塊試試看讓他們再來一次五千人變五萬人。


    “那倒是先給我五千人啊!”趙東來收到這個旨意的時候十分不滿。


    安臨高深莫測地對他笑了笑,“見蒼啊,你不懂,這次帶隊的遠洋提督是個擅長做無本買賣的人才,多加五千人的話需要多加不少船隻,這支船隊本來人就不少了,要控製一下數量,朕相信你們聯手必然是可以實現從零到五萬人的。”


    趙東來:“……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他能怎麽樣呢?還不是隻能笑著把這個狗皇帝原諒,跟範元正和薑識這兩個關係複雜的人再次組成一個使者團。


    經過一個多月的航行之後,方沉舟一行人成功地踏上了一片陌生的土地。


    這片土地與方沉舟先前去過的地方似乎都不大一樣,光是看服飾就可以看出,這片土地的文明發展程度要更高一點,他們下船走了沒多久,行至一片農田,看到農田上有不少農婦農夫在那勞作,看到他們這一行陌生人後都十分驚訝,很快就有人把這件事情報告給了這個地方的領主。


    領主……呃……類似於宣國那邊的縣令?不對,好像性質是更接近諸侯王一點。


    那個領主本來是以為有外敵入侵,氣勢洶洶地帶著一隊騎士來驅趕他們,但是等看到人,發現方沉舟這邊的人好像比他們更多後,這個領主一下子變換了態度,擠出親切和善的笑容,一通嘰裏咕嚕。


    這時候就又輪到紅諦聽上場了。


    經過一番比畫後,方沉舟船隊又一次掌握了一些基本信息。現在那兩個紅諦聽都有一套專門和語言不通的人交流的圖畫語言了。


    在得知他們是有國王的之後,方沉舟等人決定去他們的王城見一見他們的國王,爭取能夠談下貿易合同。


    隨著一路往這個國家的王都前進,方沉舟等人在每個城池所見的景象都愈發繁榮,而他們這麽一群異域長相與打扮的人也很快引起了王室的注意,這個國家的國王也派出人來尋找他們,在這雙向奔赴之下,方沉舟等人很快就見到了這個國家的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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