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樣的稅率下,雲州府的百姓該怎麽活?你既然想造反你倒是好好經營啊?沒聽說過得民心者的天下嗎?就這?就這?


    像這種的,就算苟在亂世裏稱了王也肯定笑不到最後。這個雲州府知府都要造反了難道身邊都沒有個靠譜的幕僚讓他愛愛民嗎?


    安臨剛剛從抄家中得到的好心情在看到這個消息時開始down了。


    “陛下,是什麽棘手的壞消息嗎?”王修文注意著她的臉色。


    “算是壞消息,也算是好消息吧。”安臨歎了口氣,抽了張紙給遠在雲州府的連熏三人寫迴信,讓她們先不要輕舉妄動,她再派些人到雲州府幫她們,然後盡量在保證自身安全的情況下想辦法探明雲州府的兵力以及軍隊藏匿的地方。


    寫完前麵這些之後,安臨寫字的手頓了頓。


    她在想要不要讓皇後號去雲州府。


    本來收複雲州府的計劃,安臨預留的時間是今年一年,明年一年。差不多可以用最小的損失收複雲州府。但是現在一來安臨覺得這個時間有點久了。


    對於古代來說,一個計劃進行個五六九十年不算久,收複個雲州府這麽個體量的府州不算久,但是對於安臨這個玩家思維來說就太久了,更何況還有個五年亡國之期在頭上掛著,提早計劃也不算是件壞事。


    那就去吧,一個月後出發差不多,那時候她皇後號的武力值應該也已經到70了。


    ……


    與此同時,雲州府。


    在郊外的一座破廟裏,有幾個小小的身影擠在幹草堆裏,聽著外麵大作的風聲雨聲,有個細聲細氣的聲音擔心地說,“都去了這麽久了,虎哥怎麽還沒迴來?不會在路上碰到什麽事了吧?”


    “別瞎說!”另一道聲音連忙打斷,“阿虎肯定是怕淋了雨得風寒,在什麽地方躲雨,我們再等會兒,要是天快黑了他還沒迴來的話我們就去找他!”


    “……嗯。”細聲細氣的聲音猶豫地應了一聲,過了一會兒說,“……可是我好難受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旁邊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孩聞言探過來摸了一下說話這個小女孩的額頭,沉默了下去沒有說話。


    在這個破廟中聚集的這些孩子,都是原本雲州府州城的乞兒,或是被人丟棄的孤兒。


    他們原本是在雲州城裏麵乞討為生的,到了晚上就隨便破衣服一裹就在巷子裏、橋洞下睡一晚。但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陸續有乞兒失蹤,據說是有什麽大人物嫌棄他們礙眼把他們抓了,不知道弄到了哪裏去。餘下的一些乞兒們知道這件事後害怕在睡著的時候就無知無覺地被抓去弄死,不敢在城裏過夜,最後陸陸續續聚集到了雲州城外的這座破廟裏,好歹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白天的時候則是去附近的村莊和城裏乞討維生。


    但是在今天乞討迴來後,乞兒中有一個把小臉抹成一片黑的叫小草的女孩卻突然發起了熱,這些乞兒年紀不大又一起生活了很久,彼此就像兄弟姐妹一樣,一個人發熱其他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發熱對於乞丐來說代表什麽他們都知道。


    沒有藥、沒有保暖的衣物,等同於死亡。這時候乞兒中年級最大自封為大哥的阿虎站出來毅然決定去城裏醫館試著討藥,然後就離開破廟再一次去了城裏,一直到到現在都沒有迴來。


    眼看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其他人心裏滿是擔憂,年紀第二大的石頭心裏想了許多,在其他乞兒擔心的對話中爬了起來。


    “石頭,你要去哪兒?”其他孩子連忙問。


    “你們待著別出去,我去找找阿虎。”


    “可是這麽大的雨要是淋濕了……”


    “別擔心,我身體好,不容易生病的。”石頭安撫了大家一句,看了一眼破廟外的大雨,一咬牙正打算衝出去,這時候轟隆隆的雷聲突然炸響,把破廟裏的乞兒們都驚得一跳。


    石頭站在破廟門口遠遠地看到剛剛那炸雷落在遠處的山上,眯著眼睛看過去,看到有一個模模糊糊的身影從雨簾中跑出來,沒幾步就跑到了破廟門口,正是渾身濕透,臉上的表情卻奇怪地有些興奮激動的阿虎。


    “是虎哥!”


    “阿虎!”


    “阿虎你迴來了!沒事吧?”


    名字叫做阿虎的黑瘦少年胡亂地抹了一把臉,把一直護著胸口的左手放下,從胸口衣襟裏掏出一個小藥袋,黝黑的臉上滿是激動,“我弄到藥了!”


    “哇!”


    “怎麽弄到的,好厲害!”


    “先別說這些,趕快弄起來給小草吃了!”阿虎把藥遞給其他人,神神秘秘地拍了拍胸口衣襟裏的一小塊鼓起說,“等小草吃完藥,我給你們看個好東西。”


    作者有話說:


    二更~


    開始寫這段劇情後好像不是很卡了,順了一丟丟~


    今天更了七千字,耶!


    第057章


    “是什麽好東西啊?”


    阿虎這話一下子就把其他乞兒的好奇心都給勾起來了, 紛紛探頭看過去,還縮在幹草堆裏的也爬了起來。


    “先把藥吃了。”阿虎說完之後把破廟那已經爛了好幾個洞的破破爛爛的大門也給搬過來擋在了門上。


    其他乞兒們聽話地拿出個缺了口子的碗,又接了水在破廟裏麵生火, 把那來之不易的一小袋藥煮了給發熱的小草喝了。


    髒兮兮的小姑娘嘴唇碰到碗沿,有些猶豫地抬眼看了看阿虎,語氣裏全是擔憂, “虎哥,這藥是怎麽來的?醫館會這麽好心給我們這些藥嗎?你……你沒有做什麽傻事吧?”


    小草到處乞討的時候也曾聽說過有人走投無路活不下去,正好碰到有富貴人家願意給條活路,就賣身給富貴人家,結果那富貴人家是個愛虐殺的,專門挑人殺著玩, 她就怕阿虎是做了這樣的傻事,碰到這樣的人了。


    其他人一聽, 這才意識到這藥來得不簡單。


    畢竟雲州城裏那家醫館不是懸壺濟世的良善大夫, 給有錢人治病就輕聲細語耐心醫治,給窮人治病就不耐煩地開一些高價的藥,逼了不少人家破人亡。奈何那家醫館背靠雲州府知府,其他想在雲州城開醫館的大夫不是被打壓得開不下去, 就是被雇的地痞流氓到要醫館裏打雜。


    不過其他乞兒想得跟小草也不大一樣, “阿虎,你不會溜到醫館裏偷藥了吧?要是被那個吳庸醫發現他不得氣死!”


    “哎呀!小草你先把藥給喝了, 你們就放心好了, 這藥不是偷的也不是搶的!”阿虎被看得無奈,隻能把還想賣一下關子等會兒說的事情和盤托出, “這藥其實是一位夫人給我的。”


    阿虎雖說放了話讓同伴們別擔心, 他去想辦法弄藥, 但當他迴到雲州城裏的時候其實是有些茫然的。


    因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憑借乞討就獲得治病救命的藥,至於祈禱醫館的吳庸醫看他們可憐給他點藥,那就更不可能了,那時候他在走投無路之下確實想到了冒險去醫館偷藥的。


    不過正當那時,原本烏雲密布的天上突然下起了大雨,阿虎躲避不及被淋成了落湯雞。他急匆匆地跑到一家酒樓的屋簷下避雨,又被酒樓的人嫌礙眼趕開了,阿虎沒辦法隻能放棄躲雨,打算直接趁著雨聲能遮擋腳步聲去醫館偷藥。


    但是當阿虎在雨中跑到一半的時候,恰有一輛馬車從他身邊疾馳而過,阿虎躲閃不及被濺了一聲的泥水。


    這種情況他平時遇見的也不少,畢竟雲州城最不缺的就是目中無人的富貴人家,計較是計較不完的,他也沒有跟人計較的資本,沒怎麽在意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繼續往醫館跑,誰知道剛往前走了幾步,那輛馬車停了下來。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十分夢幻了,讓阿虎感覺像在夢裏一樣。


    那馬車停下之後裏麵出來一個女子,撐起傘迴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對另一個從馬車裏出來的女子說了什麽,然後就有人過來把他帶上了馬車,馬車一個衣飾繁複的女子歉意地遞給他一條布讓他擦一下,說自家的車夫急著趕路沒看清路邊有人,表示要送他一身衣服賠禮。


    看馬車裏幾個女性的打扮,顯然是非富即貴的人物。


    ……怎麽會有貴人向他這樣的乞丐鄭重道歉呢?


    阿虎心裏不可置信地閃過這句話,又在那輕聲細語的解釋聲中感覺暈乎乎的,隻聽到馬車內另外兩名女子稱唿那位給他遞了布的女性為‘夫人’。


    阿虎聽著這位夫人的話,心中突然冒出了個極大膽的想法,在夫人讓人去取一身新衣服來給他的時候,他大著膽子——在他自己看來是大著膽子大聲說的,實際上在旁人聽來幾乎是囁嚅,“夫人,我不要衣服,如果可以的話,可以把衣服換成治發熱的藥嗎?”


    夫人的拿著布的手停住,溫和地注視他,“孩子,你生病了嗎?”


    “不,不是,是家裏的妹妹生病了!”阿虎攥緊袖口低頭看著自己打滿補丁破破爛爛的衣服,出於少年人陡然升起的自尊心沒有說自己是乞丐,也沒有熟練地抓住這位夫人的善心向她乞討更多東西。


    如果此時麵對的是一個假惺惺表達虛偽善意的富人,他一定不會有所謂的羞恥心,會抓住機會再討些別的東西的——阿虎在心裏辯解般地想著。


    那位夫人似乎看穿的他的羞窘,善意地沒有揭穿,隻是點點頭說好,然後對車夫吩咐了一聲,沒有讓人開去醫館,而是迴到了家中,讓她身邊那位叫做蘭舒的女子去給他抓些藥,也讓他不要擔心,說蘭舒精通醫理,開的藥比醫館開的更快起作用。


    ……


    阿虎說完自己這次去雲州城裏的經曆後,其他乞兒們愣愣地張著嘴看他,沉默片刻之後,石頭探身過來摸了摸阿虎的額頭,“你不會是也發熱了吧?出現幻覺以為自己見到了神妃仙子?雲州城裏哪有這樣的富人啊,我們在雲州城乞討這麽多年了,要真有早就碰見了。”


    阿虎看同伴沒沒幾個信的,惱怒地拍開石頭的手,“就算我說的有可能是假的,這藥也是假的嗎?藥可實實在在地在這了啊!對了小草你先趕快喝了……”


    小草這迴是聽話地把藥給喝了。


    這藥竟也真的如阿虎口中那位夫人所說的那樣,見效很快,沒過多久小草額頭上的熱度就消了下去,其他的乞兒們也終於鬆了口氣。


    “對了,阿虎,你之前說的要給我們看個好東西,到底是什麽啊?”有人想起這個,問道。


    阿虎神神秘秘地往破廟外看了一眼,對同伴們招招手,其他乞兒們紛紛湊過來。


    隻見阿虎把雙手在衣服上使勁擦了擦,然後鄭重地從胸口衣襟裏掏出一個小布包,一層一層把那個小布包展開,其他人被這氣氛影響,不禁屏住唿吸等待著揭秘的那一刻。


    在小布包揭開的那一刻,有細細的結晶被布帶著掉下來了幾粒,離得近的石頭下意識地把手放在下麵接住那些掉落的白色顆粒。


    “……這是什麽?”


    “白白小小的,好像雪啊……”那個叫小草的女孩忍不住說。


    “是鹽。”阿虎吊足了胃口才說。


    “可別唬我,你以為我沒有經過鹽鋪過嗎?鹽鋪裏賣的好像不是這樣的。”


    “那位夫人說這個叫精鹽,比鹽鋪裏那些鹽更好。”阿虎說出這句話。


    石頭不知道從哪裏聽說過這個精鹽,觀察很久之後點點頭,“聽說雲州城的富人家裏都用這種精鹽,不少人爭著買有錢都買不到,價值千金。”


    “……真的啊?”


    其他乞兒都驚呆了,立刻有人興奮地想到,“那我們把這些鹽賣掉的話不就有錢了嗎?這裏可以賣多少?”


    “別想了,你真的以為我們把這個拿出去賣後能拿到錢嗎?別被搶走然後逼問從哪裏來的就不錯了。”石頭冷靜地說,說完之後看向阿虎,“這些精鹽你打算怎麽辦?”


    “我們吃了吧。”阿虎心中搖擺抉擇了好一會兒,最後艱難地吐出這句話。


    “啊?這、這裏可是幾百金子啊!”


    “就……一人一點嚐嚐味道,剩下的去遠一點的村子裏看看能不能換點吃的穿的東西吧。”阿虎想了想,想出這麽一個折中的方法來,然後伸了伸手讓其他人撚一點。


    那位夫人把這包精鹽給他的時候,說的就是‘一點調味的,給你拿去嚐嚐味道吧’。


    其他乞兒們互相看了看,在阿虎的催促之下猶豫了好半天才終於有人顫巍巍地伸出手,用指腹沾了幾粒鹽舔了舔。


    “是鹹的!是鹹的!”


    “好像真的不一樣,跟我們討迴來的包子裏的味道不一樣。”


    “感覺身上好像突然有力氣起來了……”


    “真的嗎?我怎麽沒感覺?”


    “……”


    一群從未好好吃過一頓飯、也從未見過這樣雪白漂亮的鹽的乞兒們在這個風雨交加的破廟裏,一人一點認真地嚐著指尖那一點點純粹的鹹味,咋咋唿唿地用年輕稚嫩的聲音表達自己的感受。


    不少人在心理作用下就像吃到了靈丹妙藥一樣。


    ……


    “你似乎很在意那個乞丐少年?”掛著‘連府’牌匾的府邸內,單蘭澤看到連熏送走路上遇到的那個乞丐少年後就怔怔出神的樣子,開口問。


    連熏迴過神,點了點頭,“盧興安雖然對我們十分禮待,還隱隱透露出他的勢力讓我們歸順於他,但是背地裏對我們還是很戒備,童玲說這段日子每天晚上都有人暗中潛入宅子裏,不管他想找到的是什麽,這種情況下我們貿然打探軍隊消息,尋找軍隊位置都很容易驚動他,打草驚蛇。”


    單蘭澤一點就通,“所以你打算用乞兒去找雲州府軍的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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