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曦翻箱倒櫃,甚至恨不能爬上房梁來看,卻再也沒有其他發現。


    陳曦坐在房裏並不敢隨意入睡,想著明天要不要去找個房牙人租賃新的房子。腦子裏胡思亂想,越想越怕,她抱著被子根本不敢入睡。


    而趙星辰亦如此,坐在房間裏久久不能入睡。他手中拿著陳曦的所有資料,知道了她的過往,所以今天忍不住白天便去了嫡姐房子。


    在那裏,趙星辰看到陳曦在寫字,等人走後,他出於好奇心進去一看,發現這個女人還真是厲害,竟然在臨摹前夫的字體!


    而寫下的那兩首詩詞就更有意思,字字透著殺氣,其中意味讓趙星辰好一番琢磨。


    趙星辰如今主政錦衣衛,見多了羅織罪名的案子,自然而然便往這方麵想。這個女人,是想弄死前夫一家子呀,這點倒是讓趙星辰十分佩服。


    趙星辰經曆苦難良多,他最喜歡的就是堅強活著的人,反而對那些軟弱自殺或者窩窩囊囊苟且偷生的人看不上。


    如今陳曦這番動作,倒是引起了他的興趣。


    趙星辰想著如何光明正大接觸陳曦,並幫她一把,當然也是幫自己一把,因為範天林背後可以扯出一串該死之人。


    然而趙星辰並不知道,他之前的職業窺探讓陳曦十分反感,這將為他以後的幸福人生製造重重困難。


    第13章 棄婦vs錦衣衛指揮使


    陳曦一夜忐忑不安,第二天起床後卻把所有害怕情緒放在腦後,沒辦法,人要活著就不能瞻前顧後,隻能硬著頭皮往前闖。


    難不成因為害怕就悶頭自殺?就退迴老家小村莊裏苟且偷生?這可不是陳曦的作為。


    別說現在,哪怕前世那麽多人逮著她罵,罵她靠身體上位,罵她從十六歲就做外圍……總之怎麽難聽怎麽來。可又能怎樣?難不成她就退圈,迴家繼承家業?陳曦偏不,她偏要從十八線小演員闖到三線,甚至還要繼續往前衝。


    不管監視她的人是為了什麽,那就水來土擋火來水淹,總歸最後都會水落石出。陳曦覺得,隻要能替原主報了仇,哪怕後來她自己也不能善終,也不算什麽大事。


    陳曦想明白了,麵上若無其事帶著春喜去了百花樓。


    紅姐見到陳曦自然是客氣中帶著熱情,在看到那些熠熠生輝的戲服之後,這份熱情真誠許多,狠狠誇讚了陳曦一番,當下約定明年春款新衣也請陳曦幫忙來做。


    陳曦笑道:“紅姐太過客氣,這衣服並不算精致,不過是討巧而已,難為您喜歡。”


    紅姐誇讚道:“我們戲服是在舞台上用,要的也不是多麽精致,而是讓人眼前一亮的感覺。你這衣服討巧就巧在讓人耳目一新,誇張華麗到讓人過目難忘,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


    百花樓的存在意義並不是為了唱戲,但唯有將牌子打響了,才方便私底下做的事情。他們的戲子是頂尖的,配上極致華美的服裝,絕對能起到錦上添花的效果。


    哪怕紅姐一開始接觸陳曦是另有目的,但現在聊了之後是真心想繼續交往下去。


    二人聊了一會,陳曦也問了春季曲目的大概內容和舞台效果,做到心裏更加有數,聊了自己對衣服的大概設想。


    紅姐見陳曦明明這樣漂亮,卻一門心思投入生意場,忍不住試探道:“陳娘子這樣年輕貌美,何必天天為了養家糊口而操勞,何不找一個好人家嫁了?”


    陳曦笑道:“能自己賺錢,何必伸手跟男人要錢?紅姐您不也每天忙忙碌碌,難道您不覺得賺錢是件開心的事情?”


    陳曦出身豪門,見多了豪門怨婦的生活。許多貴婦在人前好似風風光光,實則在家裏根本沒有地位,不過是男人的附庸而已。隻有那些能和丈夫並肩作戰的,才會贏得尊重,才能隨心所欲過想過的生活。


    因為男人其實比女人更加勢利和現實,空有美貌卻不能自立的女人,在他們眼裏和玩物也沒有什麽區別。至於談感情,難不成他們缺感情嗎?


    紅姐心道,這哪裏能一樣。她從小受盡生活折辱,直到遇到主子才脫離苦海,她這樣的人哪裏有資格嫁個好人家?


    但轉念一想也對,自己賺錢養活自己不也挺好,至少比在男人手底下混日子輕鬆多了。


    “娘子看得比我通透,倒是我看低了咱們女人。”紅姐笑道。


    二人聊著聊著,竟然發覺趣味相同,於是一起用了一個餐。


    陳曦來到這個世界之後腦子裏全是報仇,再有就是努力生存下去,早就忘了人生還有那麽多樂趣。今天和紅姐聊聊天,吃吃飯,喝喝小酒,突然覺得這才是人生該有的態度。


    紅姐也歪在椅子上笑道:“老話都說表子無情戲子無義,所以我們這一行看著風光,實則正經人都瞧不上。尤其是女人們,都恨不得躲我們遠遠的,好似我們是洪水猛獸,沾上自己也會變髒一樣。”


    “也唯有你,沒有一點瞧不起我們的意思,打第一眼見的時候,眼神裏便幹幹淨淨的,讓我覺得自己是個人。”


    紅姐笑著,眼裏帶著一股子淒涼。被罵的這兩行她都幹過,太知道其中心酸了。好在主子是個正經人,不僅不逼著他們幹那些肮髒的活,還處處護著他們周全,讓他們幹幹淨淨憑本事吃飯。


    看紅姐這幅心酸模樣,陳曦舉起酒杯敬了她一下:“哪行哪業都有苦楚,大家同是天涯淪落人,何必互相為難。來,喝一杯,開心一天是一天。”


    紅姐也笑了:“對,開心一天是一天!”


    陳曦走後,紅姐一直站在原地目送她,直到百花樓的人找來,說是主子找她。


    趙星辰沒想到紅姐竟然和陳曦兩個女人去吃酒了,忍不住問道:“酒後吐真言,陳娘子那裏可有什麽消息透露出來。”


    紅姐仗著酒勁大膽道:“小的雖不知道主子對陳娘子到底是何居心,但小的覺得陳娘子心地良善純淨,希望她永遠活在安寧生活之中。”


    趙星辰抿抿嘴,紅姐的忠心他看在眼裏,隻要他吩咐赴湯蹈火在所不惜,沒想到竟然因為陳曦這個隻見了幾麵的人而頂撞他。


    雖然紅姐說的委婉,實則就是讓他不要對陳曦下手。


    “你們幾麵之緣,就不怕看走眼?”趙星辰故意道。


    紅姐苦笑道:“我從幾歲就學會了看人臉色,識人這一本事早就深入骨髓,因為關係到我的一條命,所以這麽多年自認還沒看走眼過。”


    看著紅姐如此,趙星辰心中也有些不忍,因為她的曾經他一清二楚,於是耐心解釋道:“你放心,我若有惡意,對陳娘子便不是這種試探。若你願意,以後當她是好姐妹便是,互相扶持互相幫助,做事情都隨你願意。”


    聽主子這樣說,紅姐笑了起來:“多謝主子成全。”


    趙星辰:“……”就是讓你們當姐妹,又不是當夫妻,用得著“成全”二字?


    紅姐小心翼翼得寸進尺:“主子,關於陳娘子確實有一個新消息,不知道您願不願意聽?”


    “講。”趙星辰沒好氣道。


    見主子其實並未真生氣,紅姐才開口道:“小的覺得陳娘子好似和秦知事家有些過節。因為她中午吃飯時候好似不經意間聊起了朝中趣事,還問過小的知不知道秦知事這個人。”


    趙星辰垂下雙眸:“這件事我已知,你不用牽扯進來,自會有人來處理。為了陳娘子的安全,你挑兩個會做衣服的丫頭過去保護她就是。”


    見主子對陳娘子如此上心,紅姐眼眸一亮,能結交姐妹又幫了主子,簡直兩全其美。


    這邊陳曦進了家門好好躺了半晌,醒來後懶得起身,看著溫馨的房間,聽著三個小丫頭在旁邊房間裏悄悄說話,她感受到什麽叫歲月靜好。


    享受完了溫馨時刻,陳曦繼續籌謀如何對付範天林,這家夥一天不死,她的好日子就是海市蜃樓,當不得真。


    今兒和紅姐吃飯時,陳曦好似不經意間問了秦淑寧父親的事情,她隻簡單問一句,紅姐卻聞弦歌而知雅意,將所知道的事情一一道來。


    陳曦聽的想笑,沒想到當年她下了一點耗子藥,竟然把範天林折騰個半死,迴京之後到現在沒能正常當差。


    曾經範天林也想趕緊當差,畢竟戶部可不是翰林院之類的,一人一攤子事情,不怎麽養閑人。


    可範天林撐著病弱身體去了,卻不知道是不是早晨起得太早灌了風的緣故,還是其他的,總之去了半天沒幹別的,淨放屁了,簡直把讀書人的臉麵丟光了。


    而且若是悄悄放屁就算了,可那屁既婉轉悠揚又奇醜無比,當時就被同僚翻了無數個白眼,最後被上司勸迴。


    上司說的好聽,讓他徹底養好了身體才迴去當差,可他真不去,便有一慣和他不對付的人說他仗著嶽父的屍位素餐,總之難聽的話不少。


    範天林這件事情不僅在戶部傳開了,連有和秦淑寧父親不對付的官員在朝堂上都提了起來,還讓秦知事無法反駁。


    秦知事對這個女婿本就看不上,現在被對手當眾懟了,自然是更加厭惡,迴到家中將人叫過來狠狠訓斥一頓。


    被老丈人唿來喝去,範天林覺得自己不過就是一條狗,一條隻能聽話連反咬一口都不敢的狗!


    範天林拖著病弱的身體迴到家中,他想對秦淑寧發火,卻發現什麽火氣都發不出來,因為他不配。


    這三進的宅子,這華麗的裝飾,這滿院子的下人,全部都是秦淑寧帶給他的,若是惹惱了這個妻子,範天林發現自己一無是處,連在京城立足都難。


    範天林一個人躺在冷冰冰的床上,想著秦淑寧冷冷淡淡的眼神,他心裏滋味百般難受。想當年曾經有一個溫溫柔柔的女人每天對他噓寒問暖,萬事都以他為先,可他卻將人放棄了。


    如今迴想起來,也隻有陳曦才對他真心好過,而秦淑寧不過當他是個空有名頭的丈夫而已。這個女人甚至連房事都懶得應付他,幾個月一迴也就罷了,連小妾通房也不允許他安排。


    範天林覺得自己在這個家中,不過就是個擺設罷了。想到這裏,他忍不住落下了眼淚。


    而被範天林惦記的陳曦卻越過越紅火,至少吃穿不愁是做到了。


    這一天是除夕,陳曦帶著春喜幾個丫頭在貼窗花,正是熱熱鬧鬧的時候,卻聽到有人敲門。


    陳曦從沒想到,趙嬸的弟弟竟然找上門來。


    第14章 棄婦vs錦衣衛指揮使


    過了臘八之後,羊皮胡同外大街上的商鋪便陸陸續續關門,南來北往的商客們忙著趕迴老家,不論這一年賺多賺少,總要迴去和家人們分享,這也是自古至今的傳統了。


    等到了小年,除了個別專做過年生意的攤販,街上已經沒什麽買賣跡象。反倒是羊皮胡同裏處處洋溢著歡喜的氣氛,每天都有零零散散的爆竹聲音響起,宣誓著人們對新年的盼望。


    因為婦女們是準備過年的主力,家家戶戶都要專門做各種吃食和衣服,陳曦這邊的成衣生意過了小年也便停了。


    算了算手中銀子,陳曦覺得可以過個肥年了。不過她首先便是留下一筆銀子,打算來年抽機會給趙嬸送迴去,感激她救命之情,同樣也算是房租。


    清點完了賬目,陳曦帶著春喜幾個專心準備過年,炸果子、炸排骨、燉大肉,還要做各種麵食和甜點,總之每天都過得熱鬧而充實。


    這一天是除夕,家裏的各種年貨都徹底準備好了,陳曦幾人便開始掛紅燈籠,貼年畫和春聯。


    北風唿嘯,但人心裏暖融融的,陳曦隻穿了一條青色襖裙,外罩一件銀紅色白毛裹邊的大衣,莊重中透著俏皮和喜慶。


    小丫頭們貼春聯,陳曦負責站在不遠處調整位置,高高低低左左右右的也是瞎指揮,最後氣得春喜將她轟走:“娘子您可別裹亂了,要實在閑的無聊去胡同裏轉悠兩圈再迴來。”


    剛被買來的時候,春喜每天還戰戰兢兢的,就怕陳曦一個不高興再把她賣迴髒地方。相處時日久了,春喜知道自家娘子是最心善不過的人,相處起來就如親人一般。


    見一向最好脾氣的春喜都被她氣得鼓鼓著嘴巴,陳曦樂得哈哈大笑:“成成成,我不打擾春喜妹妹就是,我出去還不成嗎?”


    陳曦當真就想出去轉轉,因為這幾天太幸福了,她覺得自己好像融入了這個世界,對什麽東西都提起幾分興趣。


    胡同裏許多小孩子,大家已經都混熟了,陳曦打算拿著糖逗他們玩去。


    隻是陳曦剛一打開門,便見一個十分俊秀高挑的青年男子站在她家門前,唬得陳曦往後跳了一下:“你是誰,為何在我家門口?”


    陳曦說完就要將門關閉,卻聽那人道:“我是這家宅子主人的弟弟,今兒來給家姐的房子打掃一番,卻不知竟然有人住了進來。”


    聽了這句話,陳曦趕緊又把門打開,詢問道:“我是趙嬸的好友,請問您姓甚名誰,家住哪裏?可有證據說明是趙嬸的弟弟?”


    趙星辰:“……”忍不住摸摸鼻子,總覺得碰了一鼻子灰。他覺得這個女人比他更像是辦案的,進錦衣衛還挺合適。


    趙星辰拿出自己的身份牌子,遞到陳曦麵前笑道:“我姓趙名星辰字子瑜,暫住寶庫胡同,但並不常在,以住衙門為主。這是我的身份符牌,還請娘子驗證。”


    陳曦聽趙嬸細細講過,一聽名字一查身份證,自然確認了趙星辰身份,十分熱情地將他迎了進來:“失敬失敬,不知道是趙叔親自上門,差點給您吃了閉門羹,請萬萬體諒。”


    被人叫做“叔”,而且是被同齡人這樣稱唿,趙星辰突然覺得自己好似老了幾十歲。


    趙星辰腹誹,麵上卻不顯,隻嘴角帶著微笑跟隨陳曦往院子裏。


    幾個月不來而已,這個原本死氣沉沉的院子好似重新煥發生機,許多小細節處都能看出住在這裏的人對生活的熱愛。


    陳曦知道趙嬸有一弟弟,但也聽趙嬸說過和這個弟弟不算親近,因為並不是一個娘生的,所以不到萬一得以也並不聯係。她想著不聯係也好,畢竟貿貿然找上門去,萬一被關在門外多尷尬。


    沒想到她盡量識相,可這人卻主動找上門來,倒顯得她不夠懂規矩。


    見陳曦連連道歉,趙星辰笑道:“陳娘子是我家姐客人,自然也是我的客人,何必這樣客氣。而且聽說您可是我外甥的救命恩人,理該早早來拜訪您才是。隻是考慮到您是女眷,我並不方便多來,趁著除夕了我才過來看看,並無其他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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