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裏隻有宋南時師兄妹二人,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彼此都有些漫不經心,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雙方似乎都有些心力交瘁。


    可是,明明他們兩個說話聲音也不大,偶爾還會突然沉默下來,但是莫名的,雲止風卻感覺仿佛有幾千隻蚊子在他耳邊嗡嗡作響。


    好吵啊。


    而且,既然是遇到的同門,那麽宋南時於情於理都是要和同門們一起的。


    於是雲止風就覺得這蚊子就這麽頑強地趴在了他的耳邊,喋喋不休地吵了一路。


    連做夢,他耳邊都似乎有蚊子在吵。


    真的好吵啊!


    而且雲止風還隻是隱隱有些感覺,宋南時被實打實地吵了一天,是肉眼可見的精神萎靡。


    曾經她以為,在龍傲天的機緣秘境裏和龍傲天同行,那麽她最大的危險就是有隨時被炮灰的可能。


    但是現在她覺得,在被炮灰之前,她可能得先被煩死。


    到了第二天,她困頓地醒來,還沒睜開眼睛,就先聽到了柳老頭喋喋不休地聲音。


    “江寂,你打坐不能這樣,我告訴了你多少次,你要先……”


    這一瞬間,宋南時突然打心底裏對龍傲天升起了一股由衷的敬佩。


    她覺得,這金手指果然不是誰都能拿的,這龍傲天也不是誰都能當的。


    以前她和江寂不經常見麵,隻知道他是龍傲天,也不知道他過得是什麽日子。


    但是今天她悟了。


    果然世界上沒有白吃的午餐,獲得什麽都要付出代價。


    要是讓她接受這一天天的嘮叨,她選擇死亡!


    宋南時起身,開始琢磨著要不要今天就和江寂分道揚鑣。


    她最開始和江寂同行就是因為同門好不容易相見,她直接分道揚鑣不合常理,但是她是絕不可能陪著龍傲天一起去找機緣的。


    更何況現在還有個蚊子轉世的柳老頭。


    宋南時琢磨要怎麽開口,就見昨天一整天都很沉默寡言的雲止風騰地一聲站了起來。


    宋南時順口問:“怎麽了?”


    雲止風冷著臉:“我去找些驅蚊的藥材。”


    宋南時:“……”


    一旁的柳老頭聽見了,還納悶:“這時節裏居然都有蚊子了?”


    宋南時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起身,走到了江寂身邊。


    江寂睜開眼,笑了一下:“師妹。”


    宋南時無視了柳老頭,便問:“師兄,你今天準備去哪兒?”


    江寂想了想,道:“也沒有什麽目的,隨便走走吧。”


    他又看了一眼宋南時,便道:“師妹你要是有想去的地方,我們就跟著你。”


    龍傲天張口就要跟著她,宋南時還真怕把他的機緣給蝴蝶了。


    她正想快刀斬亂麻說分頭行動,就見江寂突然想起了什麽一般,道:“我記得你說過,想找一味叫覺英的靈草,這秘境裏靈草眾多,不如我們便找找吧?”


    他看向她。


    宋南時一頓。


    她想找覺英草,是在十三歲,也就是江寂上一次出去遊曆時。


    他突然找到她,問她要不要讓他帶什麽。


    宋南時當他這是在客氣,看了眼手中缺了一味藥,便說要覺英草。


    她以為他隻是隨口一問,她也是隨口一說,她沒指望他還記得。


    但是一旁,柳老頭卻恍然道:“哦,你找的那什麽覺英草是這丫頭要的啊?我都說了那玩意現在不好找。”


    可他真的記得。


    宋南時突然就說不出分道揚鑣的話了。


    她騰的起身,匆匆道:“現在不用了。”


    匆匆離開。


    背後,柳老頭還在喋喋不休什麽,江寂一直很平和,似乎不覺得吵鬧。


    宋南時突然想起來,在原著裏,江寂被滅滿門時,藏在密室裏整整半年沒人發現他。


    剛被帶出來,他幾乎不會說話。


    所以,他不覺得吵鬧,是不是因為曾經安靜太久了?


    她拿他們當紙片人,但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


    隻不過她自己一直忽視這一點罷了。


    ……然後三個時辰之後,宋南時就恨不得直接把他們都當成紙片人算了。


    事實證明,做人就不能心軟,心軟是要吃大虧的!


    因為龍傲天的劇情,特麽的來了!


    彼時,宋南時他們正在對付一頭三人合力才能應對的高階妖獸。


    他們出工出力,三個人和妖獸打生打死的幾乎吐血,柳老頭那個除了一張嘴什麽都沒帶的還在哪兒叭叭叭的指點江山。


    “小丫頭你能不能給力些!火呢!火燒起來!姓雲的小子!你除了張騙人的嘴之外什麽都沒帶嗎?


    真正除了張嘴什麽都沒帶的如是說。


    也不管別人能不能聽得見。


    江寂和宋南時頂著妖獸還頂著柳老頭的輸出,雲止風頂著煩人的嗡嗡聲,三個人被煩的直接爆發,配合逐漸默契之後,居然真的壓製住了這頭實力堪比元嬰的妖獸!


    宋南時大喜,正要喊雲止風一擊斃命,遠處卻毫無預兆地閃過一抹刀光,下一刻,這頭妖獸已經身首異處。


    宋南時臉色一沉。


    她不覺得他們是碰見見義勇為的了,她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有人要搶怪了。


    正好,其他兩個人也是這麽想的。


    三個人同時看過去。


    一個長相年輕,黑發中卻已經夾雜了白發的修士乘著一艘一看就很貴的飛行法器飛快接近。


    宋南時他們已經做好防備他搶怪的心理準備了。


    但是很奇怪的,他飛到他們頭頂上卻又停了下來,就這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不是搶怪的?那……


    宋南時隻想到一個可能。


    示威。


    江寂皺了皺眉頭,正想開口問什麽,雲止風突然道:“他腰間掛的,是死了麽殺手的玉牌。”


    此話一出,宋南時這個曾經拿死了麽殺手做過買賣的當即就驚了。


    她第一反應,這人難不成是衝著她和雲止風來的?


    正好,雲止風也這麽想的。


    這是雲家找來的殺手。


    他嘴唇緊抿,當即走上前一步。


    他正想說什麽,卻見那個死了麽殺手掃視了一眼三個人,刷的一下從儲物戒裏掏出一幅畫,對著他們比了比。


    看一眼畫,再看一眼他們,再看一眼畫,再看一眼他們。


    然後他的視線就略過雲止風,直接落在了江寂身上。


    他道:“你就是江寂?”


    雲止風兩人懵逼。


    不是找他們?


    江寂也懵逼:“我不認識閣下。”


    那人卻笑道:“認不認識我無所謂,死在我刀下的人都不認識我,你隻需要知道,有人花錢買你的命!”


    他說話間,那張紙從半空中落了下來。


    宋南時眼疾手快,直接抓住。


    然後她就看見了……嗯,一張畫像。


    應該是大師兄的畫像。


    但為什麽說是應該呢?


    因為這畫像畫的,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


    宋南時看向那殺手的目光就複雜了起來。


    能從抽象派的畫風中認出真人,果然現在哪一行都不好做。


    雲止風也看了過來,隻不過他看得比較具體。


    他一字一句道:“殺手榜第十七名,元嬰期,本單賞金,五萬靈石。”


    話音落下,雲止風和宋南時都很震驚。


    宋南時倒吸了一口冷氣,抓住重點:“五萬……”


    雲止風嚴肅:“元嬰期……”


    他們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那麽一些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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