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聰一病就是半月,渾渾噩噩、茶飯不思。{ <[ 這期間靈仙兒曾在他的床邊守了兩天兩夜,他也渾然不知。


    “小月,這是哪呀?”


    墨聰無力地睜開眼睛,視線還有些模糊,他隱隱約約辨認出,坐在他床邊的人好像是毒龍誌的貼身丫頭月。


    “他醒了!墨聰哥哥醒了!”月原本一臉憔悴,看到墨聰睜開眼睛,猛然從床上跳起來大喊。臉上是難以抑製的喜悅。


    聽到了月的喊聲,正伏在桌案上打盹的天乍然抬眼,迴頭看著墨聰大聲叫道:“真的醒了!夫人,墨聰哥哥真的醒了!”


    “知道了!”坐在對麵靠椅上一籌莫展的蘭夫人被月和天的喊聲嚇了一跳,瞪了她倆一眼,輕斥道:“你們嚷嚷什麽?沒病也讓你們嚇出病來了!”


    看著蘭夫人變了臉色,兩個丫頭總算是安靜了下來。


    “你們還站那幹嘛?”


    被蘭夫人突然一問,月和天一臉忙然,一時間也不知自己又犯了什麽錯,低著頭不敢言語。


    “你們兩個呀,我看是累傻了,還不快去請大夫!順便去廚房裏讓他們做一碗燕窩蓮子羹來!要最好的燕窩,揀最大的蓮子!”毒龍誌用一根手指在月的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兩人如夢初醒,又一時手忙腳亂,轉身時兩顆昏昏欲睡的腦袋重重地撞到了一起。


    “哎呀!”毒龍誌苦著一張臉,無奈道:“你們倆一個去請大夫,一個去廚房,別都往一處去,聽懂了嗎?”


    “懂了!”


    兩人揉了揉眼,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


    瞧著兩個丫頭出了門,蘭夫人連忙走到床邊,用手摸了摸墨聰的臉,美眸中的關切目光,猶如母親一般溫和,輕聲問道:“孩子,你覺得怎麽樣?”


    “感覺好多了呢!”墨聰無力地說道。


    墨聰生病的一段時間,蘭夫人整日提心吊膽,生怕墨聰出了什麽意外。這位在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幾乎推掉了手裏所有的事情,每天都來看望墨聰。此番見墨聰麵色晦暗,心裏麵還是有些擔憂。


    “多謝夫人關心。”


    竟管蘭夫人一臉的和善慈祥,可墨聰始終對她心生敬畏,想要掙紮著坐起來,被蘭夫人止住了。


    “你現在身子虛,躺著吧!”


    “夫人,我師父和寶姐姐迴來了嗎?”墨聰怔怔地看著蘭夫人,問道。少年的眼淚就在眼睛裏轉著,閃出晶瑩的亮光。


    蘭夫人緩緩搖了搖頭,嘴邊帶著一抹笑意安慰墨聰,道:“孩子,你放心,你師父她們會迴來的,憑我對魔法的了解,憑你寶姐姐和你師父的武功修為,靈仙兒根本就傷不著她們......”蘭夫人停頓了片刻,略作沉吟說道:“孩子,實不相瞞,一個月前,你寶姐姐來找過我,她說,她和你師父有要事要去處理,說是臨行前要把你托付給我,我答應了。誰知道半路又出來個靈仙兒,所以也就沒來得及告訴你。你師父此前沒對你說過什麽嗎?”


    聞言,墨聰皺了皺眉,緩緩說道:“師父沒說過她要走啊!她隻說,等我去武神殿比完武之後就可以修煉戰魂級別的功法了,她說,她已經把戰魂級功法和修煉之法交給了我師妹,讓我到時候找我師妹去要,還說有不明白的地方讓我向您請教......”


    “那沒問題,”蘭夫人聽著也有些糊塗,“把功法交給了你師妹?你師父她們還真是怪人,走就走唄,幹嘛還牽扯到靈仙兒呢!”蘭夫人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哈!看來姨娘也有糊塗的時候啊!”山鬼文看著蘭夫人,搖頭笑道。


    “小子,你什麽意思呀?”蘭夫人不明所以地看著山鬼文,知道自己這外甥足足比別人多了十個心眼兒,隨即冷笑道:“你想說什麽?”


    “姨娘,難道你沒看出來?我猜呀,墨聰的師父和那個叫楚瓷的姑娘一定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據我估計,若是沒有靈仙兒的出現,她們或許就會大大方方的把墨聰送過來,我想,她們一定是擔心墨聰這小子不靠譜,跟小公主跑了,扔下楚瓷不管。因此才來了這麽一手瞞天過海的手段,姨娘,您仔細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聞言,蘭夫人站在房中沉吟了半晌,略微點了點頭道:“還真是這麽迴事!當日墨聰師父還特地關照我,讓我到時候一定把那個丫頭也安排好,說她怪可憐的,”說著,蘭夫人遂又抬眼看著墨聰,半開玩笑道:“墨聰,你會拋棄你師妹嗎?”


    “我...”墨聰一時語塞,一想到和靈仙兒那般忘乎所以,深情的吻,臉上也隨即微微泛紅。


    墨聰正猶豫,月引著一名老叟進了門。這老頭兒素垂領,麵容清瘦,歲年紀雖老邁,卻步履輕盈,神輕氣爽,渾身散著濃濃的藥香,冷眼一看便知,此人是經驗豐富的老郎中。


    看情形,老者來此處不是一兩次,一進門先朝著蘭夫人頷致意,也不用人讓,徑直走向墨聰。月連忙搬了一把靠椅讓老者坐下。老者也不客氣,穩穩坐在椅子上,目光溫和地瞧著墨聰的臉色,盞茶的功夫含笑點了點頭,又抓起墨聰的手腕,眼神中若有所思,接著又抓起墨聰的另一手腕,細細地問過了脈相,轉身看著蘭夫人,蒼老的臉上露出恭敬的笑容,輕聲道:“夫人,公子的病全無大礙,調養幾日也就好了。”


    “多謝老先生了!”蘭夫人聞聽此言,心裏麵總算是一塊石頭落地,吩咐月,道:“小月,去給老先生倒杯茶,老先生走時去賬房取五十金幣!”


    “是!”聽說墨聰全無大礙,月的臉上也如釋重負,一雙眸子裏重新煥出光彩,身體裏也有了幾分精神,“我就說墨聰哥哥不會有事的!”


    “我的護手呢?”墨聰冷然問道。


    “在這裏呢!放心吧,你的東西一樣都不會少!就連你家裏的那些茶具我都替你拿來了!”毒龍誌雙手拿著墨聰的一雙護手,走到床邊,咧著嘴道:“謔!這東西可真夠分量,怪不得你小子那麽大力氣,把小公主都打服了呢!”


    “我要戴上!”墨聰望著毒龍誌,道:“這是寶姐姐送我的!”墨聰望著那雙精致的護手,眼裏盈滿了淚水。


    “好好好,戴上!戴上!”毒龍誌將那副護手戴在墨聰的手腕,站起來瞧著墨聰,道:“這麽大的人了還哭鼻子,真不害臊,放心,你師父她們會迴來的!”


    “墨聰,你看這是什麽?”山鬼文手裏晃著一麵金光閃閃的令牌,笑著說道。


    瞧著山鬼文手裏的那麵令牌,墨聰一臉茫然,那令牌純金打造,四圍刻著對稱整齊的橄欖枝,中間是一行彎彎曲曲的字跡。墨聰從沒見過那種東西,望著那麵令牌狐疑道:


    “鬼哥,這是什麽?”


    “這是小公主留給你的通關令牌,有了它呀,你就可是隨時去魔法國找她了!”山鬼文神秘一笑,洞若觀火的眼神似乎已經看到了隱藏在墨聰心裏麵的小秘密。


    “她的東西我不想要!”墨聰扭頭說道。竟管蘭夫人做了解釋,可墨聰對靈仙兒還是有點耿耿於懷,他隻覺得靈仙兒當時就應該用那種蠅頭小火,這樣他就有可能看清師父和寶姐姐的動向了,然而在墨聰看來,她使出了全身解數,奮力一擊,強烈的火光阻擋了他的視線。


    “唿!”山鬼文輕出了一口氣,笑道:“你呀,還真是夠強的,你可把人家小公主冤枉得夠嗆,你不知道,你生病的前兩天靈仙兒整夜守著你,人家小公主可是心不甘情不願地走了呢!”


    “她走了嗎?”墨聰抬眼問道。


    “走了,爹讓柔情姐姐陪她一起走的,我看她也不比你強多少,勉強有口氣在。”毒龍誌笑了笑道:“沒想到,小公主還挺脆弱的呢!”


    “收下吧!等日後有了機會,你還真得好好給人家道個歉!”山鬼文將那塊令牌掖到墨聰枕邊,迴頭看著蘭夫人道:“姨娘,既然墨聰身體沒有什麽大礙,您也迴去休息一下吧!”


    蘭夫人瞧著墨聰出了一會神,見墨聰臉色漸漸迴轉,心裏麵也踏實了許多,略微點了點頭。


    “嗯!”


    蘭夫人剛要起身時,天姍姍走進房門,小姑娘身後跟著一個老媽子,手裏端著一碗剛剛熬好的燕窩蓮子羹。天站到桌子旁,迴身吩咐那媽子,道:


    “放這吧!這裏沒你事了!”


    老媽子也不敢多站,給蘭夫人行了個禮,便撤下托盤,轉身走了。


    毒龍府裏原本就是這樣的規矩,對此,蘭夫人並未多言,站在那裏凝睇著房裏的小丫頭多時,想了想道:“往後,墨聰就住這房了,這裏就交給你們倆服侍,小心著點兒,要是讓我聽說你們把墨聰教壞了,我扒了你們的皮!”


    月和天訕訕地相互看了看,她們當然知道蘭夫人所指的教壞是什麽意思。兩人低頭尋思了片刻,小心說道:“瞧夫人說的,我們又不是壞孩子,哪裏能教墨聰哥哥學壞呢!”


    “夫人您就放心吧!我們會把墨聰哥哥照顧好的。”月笑眯眯說道。


    蘭夫人微微一笑,在月的臉上輕輕捏了一把,道:“小妮子,就你心眼最多!”說完,又走到床邊細細打量了墨聰一陣,叮囑道:“墨聰,你好好養病,想吃什麽,想要什麽竟管讓小月她們去弄。”


    “謝謝蘭夫人!”


    看著蘭夫人起身要走,墨聰掙紮著想要起身,蘭夫人忙道:“躺著吧,待會兒把粥喝了!”說完,蘭夫人瞧了瞧毒龍誌和山鬼文,看上去,兩人臉上像是藏著什麽秘密,躲避她的目光,看那態度分明是盼著自己快點走。“哼!兩個家夥,能有什麽大不了的事。”心裏麵暗暗合計著,對於幾個孩子之間的事蘭夫人也不想多問,帶著兩個貼身丫頭出了門。


    “鬼哥,毒龍誌,這是哪呀?”目送蘭夫人出了房門,墨聰也覺得心裏輕鬆了許多,轉眼看著毒龍誌和山鬼文,問道。


    “你真是病糊塗了,這是我房對麵的竹林雅居呀!”毒龍誌笑嗬嗬道:“以後咱們可就是鄰居了!”看起來毒龍少爺能和墨聰做鄰居倒是滿心歡喜,不過看那臉色也不知道心裏麵在打著什麽壞主意,笑容極為怪異。


    “竹林雅居?”


    墨聰環視廳堂,隻見廳堂之中窗明幾淨,一應家具都是竹子做的,竹桌、竹凳、竹椅、竹榻,就連屋中的隔斷也是竹子做的,竹牆上麵開了一扇像圓月一樣的窗戶,掛著珍珠簾,透過珠簾隱約可以看到外間屋的擺設。那些原本優雅的翠竹,經過巧匠的細心打磨和雕琢,顯得清新優雅、別具一格。大理石的地麵映著彩繪的懸梁,透過蘭木雕花的窗欞,便可望見窗外碧綠的竹林。整個屋子裏典雅端莊,卻又暗暗透出幾分奢華。不過墨聰心裏覺得很奇怪,這屋子裏除了自己躺臥的那張掛著九華帳之外,角落裏還擺了一張小巧的芙蓉帳。


    “不用看了,這裏以後就是你的房了,你不很早就喜歡這裏了嗎!”毒龍誌詭異一笑,用手指了指月和天,道:“以後,她們倆就是你的貼身丫頭,有什麽事你竟管吩咐她們去做就是了。”


    “貼身丫頭?”墨聰看了看兩個粉黛佳人,心裏恍然明白,門口的那張芙蓉帳或許就是給她們預備的。


    從前在草舍裏墨聰一個人住一間屋子,早已成了習慣,此番房裏無端多了兩個花容月貌的小丫頭兒,心裏麵還真是有點不太自在。


    毒龍誌坐在床邊細細地瞧著墨聰,見墨聰臉色蒼白,身體虛弱,整個人都瘦了一圈,不免心中惆悵,想了想道:“其實原本想跟你說件事,看你現在這麽虛弱,那就等你調養幾日再說吧!”


    “是呀!是呀!墨聰,你好好歇息一會兒吧,晚上我們再來看你!”


    說完,兩個人推推搡搡,神秘兮兮地走了......


    “喂...”墨聰無力地喊了一聲,伸出來的手也緩緩落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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