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我們迴來了!”


    “主人!”


    墨聰和瑩寶把蘭夫人賞的那五百金幣往地上一撂,兩人和坐在床鋪上閉目調息的“黃袍老者”懨懨的打了一聲招唿,姐弟倆就像挨了一頓悶棍一般,坐在椅子上長籲短歎。?(〈


    “哦?”見狀“黃袍老者”隨手摘了頭上的鬥笠,現出了本來麵目,細細打量了一會墨聰,又看了看瑩寶,笑問道:“你們這是怎麽了?被人家給打迴來了?看著也不太像啊!身上一點傷痕都沒有。”說完,“黃袍老者”暗自撇了撇嘴,俏臉上飛閃過的一絲笑意中暗藏玄機,冷言冷語道:“我就說嘛,毒龍府裏藏龍臥虎,可不是那麽好惹的!”


    瑩寶翻看著“黃袍老者”無精打采說道:“什麽嘛!原本是打贏了的,不信你問墨聰!”


    “師父!”墨聰抬眼看著師父,道:“寶姐姐確實打贏了,她踢碎了人家大門,還摘了人家的牌匾,那個蘭夫人不但沒怪罪,還賞了我們五百金幣,還給了我好幾套新衣服呢,隻是......”


    “是嗎!”看著墨聰說話吞吞吐吐,師父心裏已然有了數,微微笑道:“如此說來,那蘭夫人還真是大人有大量呢!”師父嘴裏說著,心中卻是冷哼著道:“哼!沒怪罪!若不是有你在,人家不打死她才怪呢!”心裏麵暗暗想著,又問墨聰道:“接著說呀!那個叫柔情的丫頭呢?蘭夫人是怎麽處理她的?”


    “黃袍老者”手托著香腮,緊緊看著墨聰。看著師父深邃的眼神,墨聰心裏不由得有點緊張,由其是一提到柔情,墨聰心裏更是猛然一顫,翻了翻白眼道:“這事你問寶姐姐吧!”


    聞言,瑩寶暗暗咬著牙,狠狠瞪了墨聰一眼,又偷偷看著“黃袍老者”小心說道:“她被蘭夫人趕出府去了,”見“黃袍老者”柳眉微微皺了皺,瑩寶連忙解釋道:“我原以為蘭夫人會當著我們麵教訓她一頓,誰知道會把她趕出府去呢!看她可憐兮兮的樣子,我還真是於心不忍,早知道就不鬧得那麽兇了!”


    “哦?是這樣啊!那不是正趁了你的心願嗎,那丫頭遭了報應,咱們又有了錢花,而且你也不用天天去山上打獵了,一舉三得。”話到此處,“黃袍老者”一雙水潤的眸子詭異的轉了轉,說道:“不用往心裏去,管她可憐不可憐的,不就是一個小丫頭嗎,也沒什麽大不了,日後蘭夫人花點錢再買一個也就是了!”


    聞言,瑩寶連忙賣個笑臉道:“主人說的還真對,反正他們家的錢多得是。”


    “呸!不害臊的東西,你踢壞了人家大門也就罷了,居然還敢摘人家的牌匾,那可是毒龍家傳承了幾百年的招牌,惹出這麽大的亂子,蘭夫人還不全歸到那小丫頭一個人身上?趕出府去,那算是輕的了!”“黃袍老者”厲聲喝道。


    見狀,瑩寶低著頭,口裏喃喃說道:“就知道你又來這手。”


    墨聰看了瑩寶好半天,突然抬眼看著師父,道:“師父,寶姐姐還扇了那個門房裏的頭兩個大嘴巴子呢...”


    “你給我住口!”墨聰話沒說完,瑩寶指著他鼻子吼道:“你個壞東西,給我上眼藥是不是?”


    “我話還沒說完呢,我是說寶姐姐的身形快得出奇,我都沒來得及看清楚呢,就聽啪!啪!兩聲,那家夥就躺地上了!”墨聰一臉傻笑,看著瑩寶,小聲說道:“寶姐姐,有機會也教教我這招吧!”


    墨聰原打算把話題岔開,談些閑話,一想到柔情含著淚走出靜武齋的那一幕,少年心裏就不是滋味,冥冥之中墨聰也覺得柔情有些冤枉。而且少年心裏對瑩寶的那手動如脫兔的絕活垂涎已久。


    “懶得教你!”瑩寶扭過頭冷冷說道。


    “墨聰!”


    “師父!”


    “你寶姐姐這會兒心裏正煩著,你要是真想學,迴頭師父教你。”


    “我那招你教的了嗎!”瑩寶愛答不理說道。


    “嗤!”黃袍老者微微笑道:“先天的東西我是教不了,不過隻要墨聰肯下功夫,憑他的天份比你也差不到哪去,說不定比你還快呢!”


    主仆之間的談話,墨聰聽得不甚明白,忙問道:“師父,你們說什麽呢!”


    “這個嗎...”師父嘴邊揚起一絲笑意,沉吟片刻道:“你寶姐姐跟咱麽不一樣,她是閃族後裔,她們的身體裏比咱們正常人多了一種元素,行動度比正常人快了三倍。”


    “啊?三倍!”


    墨聰簡直難以置信,搬著手指頭算計,身為習武之人,墨聰自然明白,行動度快出三倍是個什麽概念。少年正感歎自己不是閃族後裔,卻聽師父說道。


    “不過呢!也沒什麽大不了,隻要習練得法,咱們也能達到她們的度,甚至還能越她們呢。”


    “那個人就是你師父!”瑩寶撇著嘴說道。


    “誰要你多嘴了!”


    “你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嗤!我說你錯殺了好人,你還不服氣,弄不好,那個叫柔情的丫頭尋了短見,這個陰影你就等著背一輩子吧!還有閑心跟我頂嘴!”


    瑩寶聞聽此言,又見主人麵色含笑,那笑容分明就是在笑話自己目光短淺,不免心中憤然,嘟著嘴道:“主人,我都知道自己做錯了,你怎麽還拿話來敲我呀!自從那個柔情一進門,我就意識到事情有點不太對,我怎麽覺得咱們中了別人的計謀呢!”


    “誒?你可千萬別帶上我哦,事情都是你一個人包辦的,再者說,我說什麽你也得聽啊!”說完,“黃袍老者”將手一揚,打滅燈盞,屋中一片漆黑,隨手把那帶著黑紗的鬥笠戴上了,望著窗外笑道:“瑩兒,這下你可有事做了!”


    墨聰和瑩寶不解其意,忙附身望向窗外。這一看,墨聰心裏驚出一身冷汗,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了來。


    淒婉的月色中,隻見一名身穿綠衣的女子披閃著頭,臉色像雪一樣白,身後背著一個不大不小的包袱,如遊魂一般搬開了籬笆大門,飄飄悠悠走進院中。


    “寶姐姐,這是,這是女鬼嗎!”墨聰挨在瑩寶身旁,小聲問道。


    “鬼你個頭!”瑩寶低聲斥了墨聰一句,吞吞吐吐道:“這,這不是柔情嗎?!”看著窗外女子披頭散,一身的狼狽相,瑩寶心知不妙,額頭上也滲出了絲絲冷汗。


    “哦?還真是她耶!她到咱們家來幹什麽?”


    “噓!別出聲,她要是叫門咱們不給她開,全當家裏沒人!”瑩寶壓低了聲音叮囑墨聰道。


    聞言,靜坐在對麵床鋪上的師父伸手摸過茶盅,端在唇邊輕呷了一小口,嬉笑著說道:“我看是沒臉見人了吧!”


    聞言,瑩寶也不搭話,氣憤憤地望著窗外。


    屋子裏的三個人,瞪著三雙大眼睛,眼巴巴的看著窗外手無縛雞之力的綠衣女子。那窗外的女子也不叫門,站在一棵長了十幾年的大柳樹下望著天空的星星呆,不多時卻又活動開了,好像丟了東西一般,在院子裏四下尋找,不知在哪裏找了把鏟子,把那雪地裏的積雪向柳樹下堆積。忙了一大陣,終於堆出一個半人來高的雪堆,又用鏟子拍得結結實實......


    “她這是要幹什麽呀!幫咱們掃院子嗎?”墨聰滿心狐疑道。


    “我看不太像!”瑩寶低聲說道。


    柔情忙了半晌,可能是覺得累了,坐在雪堆上唉聲歎氣,嘴裏麵也不知道在嘟囔著什麽。嘟囔了幾句,又嚶嚶的哭了起來,不斷用手擦著眼淚。哭了好一陣,柔姑娘終於站起身,卸下身後的包袱,解開來,從衣服堆裏找出一條七尺來長的綢緞,在雪地上鋪開了,又一層層疊得整整齊齊,看起來像一條長長的圍巾。看著地上的那條“長圍巾”柔姑娘心裏又是一陣酸楚,顫抖著柔弱的嬌軀,連連搖頭苦笑。


    “她要幹什麽呀?又是哭又是笑的!”墨聰越看越覺得納悶兒。


    瑩寶隻傻呆呆的看著窗外,沒言語。


    窗外,月色冷清,寒風唿嘯,被風吹起的殘雪打在柔情細嫩的臉上,柔情似乎全然不知,一聲長歎之後,便拎起綢緞的一頭兒,用力向空中拋去,隻見那紅色的綢緞在空中的劃了一道完美的弧線,詭異地搭在了大柳樹伸出的一根枝椏上。


    見狀,柔姑娘不禁搖頭苦笑,歎道:“這是天要我死呀!也好,死在這裏,終歸能證明我的清白。”


    說完,柔情便將那綢緞的兩頭係了個死扣,用力拉了兩下,足夠結實,掛在上麵勒死個柔弱的女子綽綽有餘。又是一聲長歎,柔姑娘粉嫩的俏臉上掛著兩行清白的淚珠,在月光裏閃著刺眼的寒芒。她抬起腳步緩緩邁上了她剛剛堆起的雪堆,隨著身體的前傾,少女雪白的頸項便伸進了那個象征著死亡的圈套裏...


    “姐姐,她,她要上吊!”墨聰急忙喊道。


    瑩寶也來不及迴話,一個箭步衝出房門,不知從哪裏拽出一把匕,隻一下便將那條紅綢攔腰割斷,口中喊道:“我說姑娘,你這好好的,幹嘛要跑我們家來尋死覓活的呀!”


    柔情好容易從雪堆裏爬起來,一看是瑩寶,便立即把臉扭向一旁,沉吟了半晌,突然看著瑩寶,道:“好好的?你看我這樣子,像是好好的嗎?”說著,又滿眼淚水,哽咽道:“我就是死也要死得清清白白的...”


    見狀,瑩寶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低頭說道:“好好好,我知道你是被人冤枉的,這事是我錯了行了吧!有話咱們進屋說去!”


    “我不去!”柔情虎著臉道:“我一到門口你們就把燈給吹了,你們分明就是要看我死!那我就死給你們看!”口裏氣憤憤的喊著,柔情一轉身猛地向那棵大柳樹撞過去。


    還好瑩寶攔得及時,否則定然要把一顆美女的頭撞個麵目全非。


    “嘿!還真看不出來!你名字叫柔情,性子還挺擰的呢!就你這性格,將來你們少爺能喜歡你嗎?”瑩寶手扶著柔情咯咯笑道。


    “這...”聞言,柔情臉色一紅,扭過臉去說道:“這不用你操心!”


    “嘿嘿!你對你家小少爺還挺鍾情的呢!”


    “鍾情不鍾情不用你管,反正事是你們引起來的,今天你也看到了,那老媽子當著眾人麵潑了我一身的髒水,你們得還我清白,要不然我就死在你家,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柔情憤憤說道。


    “別總死呀死的,好像你有多少條命一樣,就憑你著長相,嫁個好人家又不是什麽難事,幹嘛非叫那個真呢!”


    “你說的好聽,這事放在你身上,你能就這樣不明不白,隨隨便便的找個人就嫁了?”


    “呃...這個...”


    聞言,瑩寶低頭想了半晌,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迴答。正皺眉不展之時,墨聰跑到近前說道:“寶姐姐,爺爺說,讓客人進屋去說話!外麵風大別吹壞了客人的身子。”


    “啊!對對對,姑娘,快把東西收拾收拾,有話咱們迴屋慢慢說去!”瑩寶笑嘻嘻說道。


    柔情也禁不住勸,被瑩寶和墨聰連拉帶扯地讓進了屋子。


    進了門,柔情四下裏觀瞧,屋子裏雖然收拾得整潔,卻十分的簡陋,加上白日裏又被弑虎打了一掌,窗外的寒風沿著裂縫不斷吹進屋中,屋子裏的溫度和外麵也沒什麽區別。


    柔情卻也不是什麽矯情的人,隻是心裏麵對瑩寶還有些敵意,因此故意拉著臉,道:“哼,這破屋子還沒外麵暖和呢,怎麽住人啊!”


    “嘿!我說柔姑娘,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你可是主動登門的,我們又沒請你來!再者說,你以為這是毒龍府呢!”瑩寶一邊說著,一邊給柔情倒了一杯熱茶,“喝口水,暖暖身子吧!看你臉都凍紅了!”


    柔情隨手端起茶盅剛喝了口茶水,猛然間現,手裏的茶盅做工精細,憑著她的見識,一眼便看出那絕非等閑之物。細品了一番口中的茶水,入口綿軟,雖然茶葉不是上好,但沏茶人的茶道功夫十分精湛。雖然心裏有些納悶兒,柔情嘴上卻冷冷說道:“這茶沏得還挺好,行了,就將就著住下吧!”


    “寶姐姐煮的茶可好喝了!”墨聰端起茶盅猛喝了一口,笑嘻嘻看著柔情說道。


    “寶姐姐?”柔情冷笑了笑道:“她就沒個名字?”


    “你比我小,你就隨墨聰,也叫寶姐姐!”瑩寶乜斜了柔情一眼道。


    “行啊,就將就著叫吧!”柔情又四下了看了一番,冷然問道:“不是說還有個老爺爺嗎?他人呢?”


    “我們家爺爺不見外人,你呀也別多問,就暫時先住下吧!”說完,瑩寶又問道:“你餓了吧!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柔情微微點了點頭兒,又細細瞧著手中的茶盅,心裏合計著,“在府裏常聽人講,那些江湖高人神龍見不見尾,看起來這戶人家還真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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