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前些日落荒而逃,那般狼狽,你們還有臉來到我麵前,你們的爹娘是怎麽教你們的?”


    與第一次一樣,這山膏一見麵便問候眾人家人,嘴裏唾沫橫飛,說出的話一句比一句歹毒,可是這一次,三人雖也氣惱,可並沒有像上一次一般失去理智,而且,他們就這樣冷笑著看著山膏獨自罵人,仿佛是在看一場好戲。


    這便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而雙方再次相遇,哪裏有三十年,也隻不過數日時間,可這風水,依舊輪流轉了。


    山膏在那裏一直罵了兩個時辰,直罵到日上中天,白雲作烏雲,他才意識到不妙,看著對麵虎視眈眈的四人,他便起了逃跑的心思。


    “你們可長進不少呀,不過本大妖可沒時間再在這裏與你們瞎鬧,咱們後會有期。”


    山膏說了一句,身上霎時湧出一陣妖氣,覆蓋八方,也遮了眾人的眼。


    “哪裏跑!”


    降大滔一聲大吼,聲若虎嘯,將那妖氣一下震散,山膏這時跑了也不過幾丈,見自己的妖氣被震散,心知今日怕是跑不掉了,既然跑不掉,那便戰,他揚起手中大斧,身形似電,朝著柳鳯芝看去,在他看來,這女子最弱。


    柳鳯芝臉色有些發白,可卻有些躍躍欲試,看著向她奔來的山膏,她指尖一動,下一刻便燃起一撮小火苗,她將這火苗一甩,火苗便像一隻翩翩起舞的小蝴蝶般飛向山膏。


    “哈哈哈,你竟敢用這種東西來糊弄我,當真活得不耐煩了。”


    山膏看著那小火苗,避也不避,直接用身子將之撞碎熄滅,柳鳯芝臉色發白,眼見山膏來臨,她忽的閉上眼,眉心弱光一閃,射出一道透明的波紋,那波紋一下子鑽進山膏腦內,他隻感覺腦子一頓,動作也慢了下來,趁著這個機會,柳鳯芝連忙跑遠,可隨之,一股虛弱感襲上心頭。


    石開山連忙將柳鳯芝扶到一邊,降大滔喚出白虎槍,與山膏交戰。


    槍斧相擊,巨聲迴響,空氣爆裂形成的颶風流向四麵八方,碗口粗細的灌木支撐不住,竟是棵棵斷裂,而更粗一些的樹木,也是搖搖欲墜。


    山膏為妖,力量本就不弱,與持有白虎槍力量的降大滔比起來也不遜絲毫,尤其那柄大斧,重達百斤,每一次掄下,降大滔都不得不以最大力量抵擋。


    二人交戰百餘迴合,也沒有誰占到上風,眼見僵持不下,降大滔正要召喚白虎之靈助陣的時候,熊貓仙人的聲音忽然響起。


    “大滔,且慢,此處遭遇山膏,對於你們來說也是一次曆練,你先在旁掠陣,由石小子會一會這妖怪。”


    “啊,為什麽是我?”石開山哭喪著臉問道。


    “因為以後我們不可能一直在你身邊,你自己一人時也必會遭遇危險,難道那時你要等死不成?”


    石開山知道熊貓仙人的意思,不過看著那山膏與手中可怕的大斧,他還是止不住心中發毛,這時柳鳯芝拉住他的手,輕輕道:“開山,如果我以後遇到妖怪怎麽辦?”


    “當然是保護你。”石開山毫不猶豫地答道。


    “可是如果沒有力量,又如何保護我?”


    石開山身子一顫,認真地看了一眼柳鳯芝,道:“我知道了。”


    說罷,他站起身,念道:“奇竹奇竹,聽我號令顯神通。”話畢,一根四尺綠竹出現在石開山手中。


    降大滔長槍一震,將山膏震得後退,手中大斧也脫手而出,打了這麽半天,山膏自然知曉自己並非是麵前這少年的對手,兵器比不上,力量也比不上,好幾次他都想逃,可是都被這少年封住退路,而且旁邊還有一個看起來更不好惹的白袍道人,令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被降大滔一槍逼後,山膏並沒有惱怒,反而心中一動,借著他力量迅速後退,它看見那少年並沒有追,以為他氣力耗盡,有些高興,正要逃跑的時候,一柄綠色短棒忽然出現在腳下,這短棒來得太快,角度極為刁鑽,它身軀龐大卻並不靈活,下一刻便被這短棒絆倒。


    “砰”的一聲,山膏直接被摔得灰頭土臉。


    石開山嗬嗬一笑,從山膏旁邊走出。


    “嘿嘿,妖怪,可知道我的厲害了,管你如何猖狂,和我鬥還差了些。”


    熊貓仙人看到石開山這般,實在感覺有些丟臉。


    山膏抬起頭,將臉上的灰塵抹掉,瞪著一雙銅鈴大眼道:“你找死!”


    說罷,妖氣翻騰,他狠狠一砸地麵,石開山隻覺得腳下傳來巨力,身子搖晃間竟被震向了半空,也幸好他這一段時間跟隨熊貓仙人練武,雖身在半空卻不慌不忙,想著該如何做出一個優雅落地動作。


    “開山小心。”


    忽然,柳鳯芝大喊,石開山剛聽見,便覺得頭頂一暗,山膏那龐大的身形不知何時躍到了空中,一柄大斧斬落,似乎下一刻便要將他斬成兩半,一瞬間,石開山眼皮直跳,雙腿打起擺子。


    “哎!”


    熊貓仙人歎了一聲,搖了搖頭,一步走出,身影消失,再出現時剛好在山膏身旁、石開山頭頂,隻見他右手握拳,一拳搗出,那拳頭在臨近山膏鼻子的時候,竟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熊貓拳頭,與他身體形成鮮明對比。


    石開山目瞪口呆,山膏本就是豬頭人身,鼻子是弱點,被熊貓仙人一拳頭砸在鼻子上,立刻慘叫一聲飛上高空,兩道長長的血條似是斷不了的紅線,顯得極為淒慘。


    眾人睜大眼睛看著一臉淡然與慘叫著落在地上的山膏,同時一個哆嗦,心道:“好卑鄙。”


    可不是,不算山膏,就算降大滔與石開山也沒有想到,在山膏注意力全在石開山身上的時候,他竟然會選擇在這個時候攻擊,要知道這妖怪並不會飛,在空中更沒有借力的地方,而彼時熊貓仙人以不遜色於降大滔的力量打在他的弱點上,可不是卑鄙?


    “你們這樣看著我幹嘛?”熊貓仙人環視一周,發現他們都用一種奇怪的眼光看著自己,心念一轉也就知道了是怎麽迴事,熊貓仙人咳了一聲道:“兵者,詭道也。以後你們與妖怪爭鬥,打得過還好,打不過就要用腦子。”


    柳鳯芝抿嘴一笑,石開山則是一臉嫌棄,而降大滔卻用崇拜的目光看著熊貓仙人。


    那邊,山膏身體撞斷了一棵極為粗壯的樹,頭腦一暗便要昏去,昏迷之前他聽到熊貓仙人的聲音,直接噴出一口老血,就此不省人事。


    熊貓仙人走過去,唯恐山膏蘇醒之後再行害人,便施展法力封住他體內的妖力,山膏醒後,便會發現,他的力量比之平常人也有所不如,不說那百來斤的大斧,就算一根稍粗些的木棒,或許也提不住。


    石開山跑過去將柳鳯芝扶起,一行人走過山膏守護的山林,又過了兩日,便來到了一處厚雲籠罩之所。


    “是了,這便是玉門山。”熊貓仙人合上地圖,對著三人說道。


    看著眼前蒼天一色,皆如雲海的奇異之地,石開山有些不信,問道:“說是玉門山,既然是山,但為何我沒有看到一點山的影子?”


    “說不定這山是藏於雲中呢!”柳鳯芝迴應道。


    “不錯……”熊貓仙人接著道:“麒麟乃天下走獸之首,他所居乃是鍾天地靈秀之地,或許是不想被凡人打擾,他才會在玉門山上布下一層雲界。”


    雲界,便是雲之結界。


    “既然他不想被人打擾,而又布下結界,那我們進得去嗎?”石開山不無擔憂道。


    “無妨,天下生變,以元帥的道行本領,或許早就已經知道了……你們看,來了。”


    熊貓仙人剛說完,眾人眼前雲層忽然裂開了一道口子,一個駕著馬車的人來到熊貓仙人麵前,恭敬道:“我是玉門山的仆役,元帥知道你們要來這裏,便叫我在此等候各位。”


    熊貓仙人哈哈一笑,道:“果然。”


    而石開山、柳鳯芝與降大滔的目光此時卻在那仆役背後的馬車上,隻見那馬車通體潔白,不時飄出一縷縷的白霧,看起來,仿佛這馬車與馬都是用白雲做成,卻如白玉一般好看。


    那仆役注意到三人的眼神,不無得意道:“諸位請上車,這馬車乃是玉門山獨有的東西,由雲界的白雲組成,十分方便。”


    “原來是真的呀!”石開山不管那仆役,徑直走到馬車之前,用手撫摸著白馬,他一摸,便感覺手掌冰涼,軟踏踏的,就像是摸在了一團雲上,說不出的奇妙。降大滔也來到石開山的旁邊,同樣伸手撫摸,可是沒控製好力度,竟將那白馬的身體抓下了一塊兒,嚇得他趕緊跑開。


    “這馬乃是白雲做成,不會痛也不會叫,二位還是趕緊上車吧!”


    石開山與降大滔一迴頭,便見那仆役一臉無奈地站在二人背後,而熊貓仙人與柳鳯芝則已經坐上了馬車,正在車廂裏看著他們。


    二人依言坐進馬車,隻見這車廂比他們在外麵看到的還要寬敞,石開山一屁股坐下,感覺這座格外的舒適,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讚歎,道:“這麒麟元帥的地方,就是和某些人的不一樣呀!”


    熊貓仙人聽了,直接拉下了臉,問道:“你說的某些人是誰?”


    石開山嘿嘿一笑,扭頭不再說話,而是將頭轉向窗外,這時他發現,柳鳯芝的目光一直盯著外麵,如癡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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