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鯉笑著點了點頭,道:


    “陛下雖還未歸京,但此前已知誼茲侯長孫出生之事。是以派人快馬送迴了聖旨與一應賞賜!”


    聽到這裏,馬敏文頓感受寵若驚,連忙道:


    “快去將我孫兒抱來接旨!”


    今日這誼茲侯府之中雖然開了宴席,但卻沒有多少人登門入席。是以這聖旨突然送來,一陣手忙腳亂之後,也總算是沒有出大差錯。


    宣讀了內閣擬的,應經論典說吉祥話的聖旨,楚鯉微微合起,遞到了馬敏文手中,笑道:


    “誼茲侯長孫周歲,陛下一直記掛在心,賞賜諸多。楊昭儀還特地派人,送來了一件極為珍貴的金玉長命鎖。就連宮中兩位娘娘,也各有賞賜。對侯爺的這份恩榮,朝中上下,可是無人能及呢!”


    馬敏文聞言,低頭恭敬道:


    “陛下隆恩,臣不敢忘懷!”


    楚鯉嗬嗬一笑,旋即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曲誠、楊玄琰二人,湊到三人麵前,輕聲道:


    “還有陛下,讓咱家給三位侯爺帶幾句口諭。”


    “這姻親之間往來交際,相互幫扶一手,也是尋常之事,今後不必刻意避諱了!”


    聽到這裏,三人微微一愣,下意識地對視一眼……


    ------


    東緝事廠衙門之中。


    這讓外人望而生畏,避之不及的東廠之中,此時,卻是突然有一陣流傳婉轉,動聽至極的琴聲,緩緩響起。


    身穿官袍,相貌儒雅,氣質高雅的中年男子,盤坐於打理精巧細心的花園之中,置琴於膝上,手指撥動。宛若流水潺潺的琴聲,便自琴上流淌而出。


    琴聲之中,意境飽滿,隻仿佛一閉眼,便能夠感受到彈琴之人的喜怒哀樂,顯示出彈奏之人這世間少有的琴藝。


    一身大紅色蟒袍,氣質卓然的汪直,此時示意身後眾東廠番子莫要驚了彈琴之人,就這麽靜靜地依靠在門前,仔細傾聽者這悅耳琴聲。


    直到一曲終了,汪直這才站直了身形,微笑著鼓起手掌,讚歎道:


    “邊掌刑的琴聲,當真是世間少有啊!世人隻臆想這東廠之中,如同人間煉獄,不敢靠近。這些人,隻怕是怎麽也不敢相信,這東廠之中,還有邊掌刑這位雅人啊!”


    東廠掌刑千戶,音家門人,也是邊流韻師傅的邊博容,此時微微起身,對著汪直微微一禮,道:


    “見過廠督!”


    汪直嗬嗬一笑,連忙上前,道:


    “何須多禮!咱家即將入宮當差,便想來問問,邊掌刑可有什麽東西,要托人捎進宮中貴妃娘娘的啊?”


    邊博容聞言,眼神微微一動,搖頭道:


    “有勞廠督費心了,卻是沒有什麽要送入宮中的東西……”


    汪直此時,笑容是和藹無比,溫聲道:


    “沒關係,隻是順帶一問。總之,邊掌刑若是有什麽事,千萬不要和咱家客氣……對了,貴妃娘娘有什麽吩咐,也自可以交給我去辦,保證辦得體貼妥當!”


    想起這汪直最近這段時間來的親近示好,邊博容對他的想法,那是心知肚明的!


    其實說起來,這邊博容不過是一音家弟子,早年醉心樂曲。雖然不說,但對這些勾心鬥角之事,卻是不免有所鄙夷。


    隻不過如今,自己視之如親身女兒的徒弟,雖然頂著一個夏國帝姬的身份,但在雲國之中卻是孤立無援。


    本就對將邊流韻送入夏國宮廷,致使她麵對如今局麵,而感到滿懷愧疚的邊博容,自然也隻能硬著頭皮,想盡了辦法,要來幫助自己徒弟一把。


    麵對著汪直的示好,本就感到有些力不從心的邊博容,二話不說便選擇接受好意,溫聲笑道:


    “娘娘是知道廠督忠心的……如今有人欲要對宮中下手,這娘娘與皇子殿下的安危,還是要自己人多擔待的。便請廠督,多多費心了!”


    汪直聞言,笑容更甚,昂聲道:


    “還請邊掌刑放心,娘娘與小皇子殿下的安危,咱家是絕不敢鬆懈分毫的!”


    第一百零九章 京中三家弟子,但有反抗,死活不論!


    浩蕩船隊,遍布宜縣水道之中。其上遍插的雲龍旗幟,隨風獵獵作響。


    水道兩旁,負責駐守宜縣的雲軍將士,聚集於此,齊齊單膝跪伏在地,口中連唿萬歲,聲震四方。


    蕭承站在甲板之上,看著被擴寬、衝刷淤泥之後,能夠容納三艘戰船同時駛過的宜縣水道,不由微微點頭,道:


    “宜縣水道打通,自此我軍便可順流而下,直入夏境。伍子胥的主意,很是不錯……”


    說到這裏,蕭承又是微微一頓,轉而道:


    “朕記得,這主持宜縣水道開拓事宜的,是工部的鄭國?”


    一旁陪侍的馮保,聽到蕭承詢問,連忙開口迴話道:


    “陛下說的對,正是工部員外郎,鄭國鄭大人!”


    蕭承聞言,點頭道:


    “伍子胥主意雖不錯,但如今到底沒有依此水道建立功勳,再加上此前剛有封賞,不好再行賞賜。倒是這個鄭國,拓寬宜縣水道有功。即日起,擢升為工部從五品水部郎中,執掌水部清吏司!”


    馮保聞言,臉上露出歎服之色,躬身行禮,讚歎道:


    “陛下知人善用,賞罰有度,實乃是聖君所為啊!”


    蕭承失笑一聲,罵道:


    “就知道拍馬屁!”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那已經被擴寬的江麵之上,忽然頓起波瀾,引得江水湍急,竟然無風而起大浪。


    江麵之上,波濤滾滾,水麵翻湧不停。一道十餘丈,兩人合抱粗細的巨大黑色身影,顯現江麵之上。身軀湧動之下,便朝蕭承所在的船隊而來!


    在前方負責開道的雲國水師戰艦,有禁軍將士看到江麵上的那道黑色身影,頓時想起了當初洞庭湖上的驚險。


    將士頓時心中一驚,口中急忙唿喊道:


    “水下有東西!”


    這船上負責蕭承儀駕安危的,本就是訓練有素,悍勇忠誠的禁軍將士。


    此時袍澤的一聲急唿,便頓時引起了警惕。


    在看清江麵之下的確有一黑色身影浮現,戰船之上的將士們頓時動作起來。


    船上響起急促的軍中號令之聲,眾將士們在船上往來奔走。安置在船頭的床弩,此時被巨大的弩箭撐開,發出“吱啦吱啦”的弦響。


    船上更有將士揚起令旗,朝著後方翻飛不停。這是在給身後的水師戰船示警。


    站在甲板之上的蕭承,此時也注意到前方引路船隻的動靜,眉頭微微一挑,道:


    “前麵出什麽事了?”


    剛剛方才來到蕭承身邊,似有事情稟報的雨化田,此時微微一滯,連忙對著蕭承躬身一禮,道:


    “奴婢這就去看看!”


    可還不待他離開,便有禁軍將士快步而來,俯身跪倒在蕭承麵前,道:


    “啟奏陛下,前方船隻傳信,江中有異動,還請陛下盡快上岸迴避吧!”


    雨化田聽到這裏,有些不敢置信地道:


    “難道還有刺客敢來?”


    這世上,當真有不怕死之人?自家陛下沅江之上展露出來的武功,堪稱世間無敵。此時,怎麽還會有人膽敢前來刺殺?


    “不清楚,旗語簡陋,難以表達清楚……”


    蕭承聽到這裏,眉頭一皺,輕哼道:


    “不清楚?這還沒弄清楚到底是什麽,就要朕倉皇迴避,朕的顏麵、大雲的顏麵放在哪裏?”


    說到這裏,蕭承微微抬頭。冥冥之中,便有一絲國運之力,猛地自雲間墜落入蕭承身軀之中。


    蕭承雙眼,立時泛起金色光芒,瞳孔也化作龍瞳,朝前方看去。


    國運加持之下,雲國境內,沒有任何東西能夠躲避蕭承的視線。


    便見那宜縣水道之下,一隻十餘丈的黑色蛟龍,在水間飛快遊動而來。


    而在蕭承此時視線之中,那最為顯目的,還是這黑色蛟龍頭頂之上,頂著一枚蛟龍銀印。


    這枚蛟龍銀印,散發著銀色光輝。仔細一看,還有一絲象征著雲國國運之力的金色光芒,纏繞其上。銀印所過之處,原本還顯混亂無序的水脈之力,竟然瞬間變得溫順無比,不再肆虐。


    蕭承眼中一動,不由地仰頭大笑,道:


    “朕倒是忘了,還有這麽一個臣子,尚未接見……”


    這沒來由的一句話,讓蕭承身邊眾人微微一愣,有些不懂其中含義。


    蕭承笑了幾聲,開口道:


    “傳令前方戰艦,莫要動手,是朕的瀘江龍王來了!”


    “瀘江龍王?”


    就在眾人遲疑之時,便聽到前方江麵之上,陡然傳來了一聲劇烈的響聲。


    黑色身影,在距離船隊數十丈的地方停下,猛地鑽出了水麵。


    身形修長,似蛇形,有四足,頭角猙獰,周身黑色鱗片在陽光照射之下,極為耀眼奪目,讓人便不由生出驚訝震撼之色。


    自蕭承登基掌權之後,雲國國運大盛。


    在天地大變之後,又逢機緣巧合,一絲雲國國運恩澤,與瀘江水脈之力相結合,從而誕生化出這麽一條蛟龍異獸。


    曾因為阻攔工部員外郎李冰修建瀘江大橋,差點被蕭承皆由國運之力,直接斬殺。


    後蕭承見它,到底是秉天地之力而生的異獸,又從未傷害過人命,便手下留情了。轉而封了個瀘江龍王,讓它調理瀘江水脈,享瀘江兩岸百姓供奉。


    而這宜縣水道,便也是歸屬於瀘江之下!


    蛟龍躍出水麵,黃色的獸瞳之中,早已沒了當初的兇厲陰冷,反而盡顯靈性。


    待看到蕭承的儀駕到來,挺立水麵之上的蛟龍,此時頓時彎下了身軀,頭角猙獰的蛟首,此時垂至江麵之上,似是在學,朝臣對蕭承俯首叩拜行禮的模樣,盡顯臣服之意。


    原本還嚴陣以待的將士們,看著這神話之中才會出現的龐然大物,此時顯現在眼前,心中驚駭莫名。縱然蛟龍現在是一副恭順臣服的模樣,他們也覺得手足冰冷,腦中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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