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商此時氣息粗喘,眼睛之中布滿血絲,顯然狀態有些不對勁。但在聽到蕭承的話之後,戈商的臉上,亦是流露出一份喜色。


    他連忙低下頭,恭敬道:


    “不敢問陛下要什麽,隻願陛下給我兵家一個效力的機會!”


    嘖,送珍寶外加送一整個兵家,還有這好事?


    蕭承嘴角一彎,朗聲道:


    “好,去選十個兵家門人,可進京郊大營曆練,也入兵曹觀政!朕如今厲兵秣馬,但有才能者,不吝提拔!”


    戈商聞言,連忙躬身行禮,大喜道:


    “多謝陛下恩準!”


    在蕭承這邊得到了頗為滿意的迴複,周身氣勢顯得頗為不對勁的戈商,再不敢逗留在皇宮之中,當即對著蕭承告退,急匆匆地離去。


    蕭承看著他匆忙離去,甚至顯得有些踉蹌的身影,微微挑眉,看向馮保。


    馮保見蕭承看過來,沉思片刻,這才開口道:


    “東廠檔案之中曾有記載,江湖傳聞,這兵家兵主戈商,為維持兵家聲望不墮,強行破入九階境界。走火入魔之下,殺伐兇厲之氣入體,時有癲狂之舉……”


    說到這裏,馮保連忙低頭行禮賠罪,道:


    “東廠這段時間觀察,見其舉止正常。再加上此事隻是傳言,並無實據,也便沒有稟報陛下。不過如今看來,這個傳言應是不假……這件事,是奴婢的疏忽,請陛下降罪!”


    蕭承摸索了幾下手中剛到手的兵主印,心情倒是頗為不錯,隨口道:


    “沒事,此等並無實據的言論,你無法求證,不敢多說怪不得你!”


    馮保聞言,輕鬆一口氣,謝恩道:


    “謝陛下體諒!”


    蕭承沉吟片刻,忽然對著馮保招了招手,吩咐了幾句。


    馮保微微一愣,旋即連忙躬身行禮退下。


    皇宮之中,戈商強忍著心中湧動的暴戾狂躁之意,腳下加快步伐,朝皇宮之外走去。


    這個時候的他,顯然還能夠保證自己的理智,知道這裏是雲國皇宮。他在這裏但凡控製不住,犯下大錯,最後都會導致雲皇的遷怒。


    兵家最接近興盛的機會,會被他親手打斷,這顯然是讓他不能接受的!


    而就在這個時候,便聽到幾名小太監小跑著追來,忽然在他身後喊道:


    “戈學士,且慢一慢,陛下有東西賜下!”


    戈商身為兵家兵主,又身在稷下學宮,這兵家的學士之位,自然也便落到了他的頭上。


    此時的戈商,心中兇厲之氣已然有些壓不住的架勢了。但聽到是蕭承的旨意,又以堅韌意誌,強行壓下心中湧動的暴戾,瞪著一雙通紅的雙眼,扭頭朝身後看去。


    戈商此時這幅猙獰的表情,忽然扭過頭去,倒是把急匆匆趕來的幾名小太監嚇了一跳。


    為首的小太監一個哆嗦,麵對著戈商猙獰之色,一向靈敏的嘴巴,忽然變得有些結結巴巴,道“


    “戈學士,陛下賞賜之物!”


    說罷,便將手中舉著的玉盤,一把塞到了戈商手中,隨後接連倒退了數步。


    此時的戈商,忽然便感受到手中玉盤之上,一道清涼之意,自手中傳遞,頃刻之間流傳他的身軀之中,當即安撫住了他躁動的心神。


    原本那暴戾兇煞之氣,頓時平複了幾分。


    戈商微微一愣,臉上神色變得正常起來,下意識地看向手中。


    便見玉盤之上,一枚造型古樸,周遭繁瑣花紋透露著玄奧之意的古鏡,靜靜地擺在上麵。


    而剛剛那股清涼之意,顯然便是自鏡子上麵傳來。


    四星珍寶,天一鏡。這是蕭承手中,也算是少有的四星珍寶,佩戴能夠獲得技能“道德在躬”,加道德數值。


    而遊戲之中的道德數值,換算到現實之中,最為顯著的功能,便是抵禦走火入魔。


    戈商捧著手中的玉盤,張了張嘴,看向養心殿的方向,心中頓時為之動容……


    果然,我兵家興盛之機,便應在陛下這聖明君王的身上!


    第一百零三章 孤注一擲!


    通往常寧縣的官道之上,一隊並未懸掛任何旗幟名號,其中馬車簡陋,眾人個個衣著簡樸,看不出任何來曆的人馬,被前方的車輛,給攔住了去路。


    在這隊人馬之前擋著的,卻是一輛造型華麗,細節之處盡顯奢華之氣的馬車,以簇擁著的十數名精光內斂,身形高大壯碩的護衛高手。


    那被攔住去路的人馬之中,一人忽然打馬上前,朗聲道:


    “前方的朋友,可是遇到了什麽麻煩?若是方便,還請讓個路吧!”


    下一刻,那輛華麗的馬車之中,一名商賈模樣的人推開車門,緩步走下馬車,對著對麵的一眾人馬微微拱手,滿臉笑容道:


    “在下葛朱,奉太中大夫、北境諸郡刺史沈睿廣沈大人之命,前來相請監察禦史海瑞海大人,前去一敘!”


    這位葛朱,顯然便是金堂峰派來的那位葛掌櫃。


    此時的葛掌櫃頓了頓,繼續道:


    “海大人一路之上旅途辛苦,沈大人尚未犒勞,這才命在下前來宴請,還請海大人賞臉則個!”


    一開始喊話那人,聽聞是奉沈睿廣之命前來相請,頓時一愣。


    聽到葛掌櫃又是這般篤定的語氣,也不知道該不該否認,是以也沒有急著迴話,而是朝身後看去,應該是等著這隊人馬之中真正的主事人迴複。


    很顯然,眼前這隊故意撤下旗號,喬裝打扮,故作低調的人馬,便是奉皇命前來,監察建昌府中諸事的海瑞一行人。


    簡陋馬車的旁邊,張湯此時湊到車窗前,對著其中的海瑞,沉聲道:


    “大人,是太中大夫沈睿廣派人相請!”


    一旁的郅都神情有些凝重,沉吟片刻,卻是開口道:


    “沈睿廣沈大人如今,雖然有監管北境諸郡事務之職責,可他手下畢竟沒有多少屬官,手上獲知的消息,也多是通過各郡官府而來。而我等為了監察建昌府中之事,自和邑縣離開之時,便已經撤下旗號,隱藏蹤跡。為何這沈大人手下之人,還能夠一語道破大人的身份?”


    相請京中前來的監察禦史,這其實並不奇怪。有些人就看重人情往來的,本不該多做苛責。


    隻是沈睿廣職權雖重,但那也是因為其身為刺史,握有北境諸郡的監察、彈劾之權,諸郡官府俯首聽命,任其調遣而已。


    實際之上,他手中甚至連個直接管轄的官署衙門都沒有。


    按理來說,海瑞一行人在隱藏行蹤,秘密前來建昌府之後,手下並多少人手的沈睿廣,本不該知道的他們的行蹤才是!


    而如今,沈睿廣卻是早早派人前來迎接,然後一口點破他們的身份。


    這番種種,縱使讓人覺得有些不妥。


    海瑞掀開車簾,遠遠地看著前方的葛掌櫃,眼睛微微眯起,嘴角露出莫名的冷笑,道:


    “我尚且不曾懷疑什麽呢,這位沈睿廣沈大人便早早地找上門來,要請我相見。此種舉動,豈不是直接明白地告訴我,這其中有鬼?看來到了常寧縣,我等便要立即動手查一查了!”


    張湯見海瑞一臉不屑的冷笑,猶豫一會兒,卻是有些忍不住,開口道:


    “大人,是不是多慮了……”


    郅都聽聞此言,卻是連連搖頭,道:


    “多思慮一些,總比到時候突然為人發難,手足無措來得更好!”


    海瑞沉吟片刻,忽然放下車簾,沉聲道:


    “迴絕他。這背後到底是人是鬼,自會露出馬腳!”


    張湯和郅都聞言,當即拱手道:


    “是!”


    海瑞這邊定下了決議,當即便有人上前朗聲道:


    “還請閣下迴稟沈大人,海打人一路之上舟車勞頓,身軀辛勞,實在無心力應酬。待海大人前往常寧縣辦完差事,再去向沈大人賠禮謝罪!”


    葛朱聽聞此言,倒是多少有些意外。


    海瑞此前在和邑縣中的淩厲手段,已然為他所知。再加上年輕官吏心氣高,心中道德底線高,並不是能夠輕易收買的。


    但放在一般人上山,北境刺史親自相邀,也不該這樣斷然拒絕才是。


    海瑞這一不近人情的舉動,倒是讓葛掌櫃有些不知所措。


    喊話那人頓了頓,再次朗聲道:


    “還請閣下,速速讓開。我等公務在身,實在不得耽擱了!”


    葛掌櫃臉上笑容,不由得有些僵硬。


    一旁的護衛小心翼翼地湊了上來,壓低聲音道:


    “掌櫃的,咱們要不要……”


    一邊說著,護衛還一邊摸了摸腰間的佩刀。


    葛掌櫃聞言,冷著臉瞥了他一眼,沉聲道:


    “想找死?皇帝欽命的禦史都敢動?現在死了,朝廷那邊追查下來,就是給東家惹麻煩!”


    “東家那邊早就交代了,咱們不能就這麽放過去啊!這什麽刺史,一看便是個愣頭青的模樣,若是讓他追查到什麽,隻怕……”護衛小心翼翼地道。


    葛掌櫃眼皮一耷拉,冷笑一聲,道:


    “怕什麽?這如今,常寧縣上上下下,不論官府、駐軍,甚至就是東廠的番子,都已經被東家打點好,拉上咱們的大船來了!話說大些,這常寧縣如今就是咱們的地盤。他一個禦史,身邊就帶著這點人,再被隔絕了與京中的聯係,夠幹什麽?”


    說罷,他扭頭看向遠處那輛簡陋馬車,眼帶得意之色,道:


    “這人嘛,總要所好不是?一邊是金銀、官位,一邊是性命不保,我不信他還能強著性子!”


    護衛聞言,再次一遲疑,道:


    “掌櫃的,您剛剛不還是說不能動手嘛?”


    “嗬嗬嗬,那是現在,自然是不敢動這些禦史的。等過些時日,他若是還不識趣,那就便找人手做了。北境諸郡略有動蕩,有些亡命徒出沒,自然也不是什麽稀奇事!等那時候朝廷再派人查,咱們手腳也就收拾幹淨了!”葛掌櫃冷笑著道。


    護衛聞言,這才恍然地點了點頭。


    “讓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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