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裏,柳老終於長舒了一口氣,對著蕭承恭敬道:


    “陛下天恩,我哀牢族感激不盡,願為陛下效犬馬之力!一萬部族青壯,一月之內便能集結,聽從陛下調遣!”


    “柳老深明大義,朕心甚慰……對了,這些青壯,既然要從軍效力,其親眷家屬必然要多加照顧。這樣吧,這一萬青壯的親人,還是跟著去清邁郡吧!”


    蕭承這個時候,就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不重要的事情一般,輕飄飄地吩咐道。


    這一萬苗兵,寄托蕭承厚望,還是得留些製衡手段的。


    柳老就好像沒有聽懂蕭承話中藏著的深意一般,再次躬身道:


    “陛下仁慈,老身為族中青壯,謝過陛下了!”


    蕭承亦是溫和一笑,讓殿中氣氛顯得極為和睦。


    -------


    聲聲唱經之聲,莊嚴肅穆。陣陣香火飄蕩,青煙冉冉。更有厚重鍾鳴之聲,迴響在山林之中。


    浩蕩莊嚴的感業寺大雄寶殿之中,年輕主持慧癡,正與此代大法師慧開,一同領著寺中文僧做著早課。


    隻不過,今日首座之上的主持慧癡,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恍惚之間,甚至連經文,都念錯了幾迴。


    他這般異樣,別說坐在他身旁的慧開大法師了,就連下麵一些普通僧人,都察覺到了。


    數篇經文念完,慧開睜開雙眼,瞥了一眼身邊仍然出神的慧癡,輕咳一聲。


    慧癡這個時候,才算是迴過神來,掃視下方注視自己的僧人,連忙雙手合十,低頭道:


    “早課完畢,諸僧各自散去,掃灑除塵。”


    “謹遵方丈法旨!”諸僧人一齊行了佛禮,這才起身逐一離去。


    待一眾僧人離去,慧開雙手合十,口宣佛號,輕聲道:


    “阿彌陀佛,方丈,你的心亂了!”


    慧癡聞言,麵露苦澀之意,開口道:


    “法師,京中的消息傳來了。汪曉受了刺客驚嚇,如今留在了宮中養傷。嗬嗬,養傷?隻怕軟禁才是真吧!我萬萬都沒想到,蕭承的心機,竟然深到如此地步!裝傻充楞,蟄伏許久,真的讓他一朝翻盤。”


    慧開聞言,神色依舊淡然,眼眸低垂,道:


    “一切皆是緣法,不可強求……”


    慧癡聽到這話,神色不由得變得有些激動,急道:


    “法師,我佛門上下謀劃這麽久,一切都已準備就緒,就差這臨門一腳,半途而廢,實在可惜啊!”


    慧開看著慧癡的神色,搖頭道:


    “皇帝手段高超,此前封閉京中各門,接管兵馬,治理城中秩序。等消息傳迴寺中的時候,朝堂百官、京中大軍,都已經被他掌握。此時大局已定,再強求也是做無用之功!”


    慧癡連連搖頭,唿吸有些急促,道:


    “不、不,還有機會!汪曉被軟禁,他在邊軍之中的心腹,定然惶恐。隻要暗中鼓動,我再以宗室身份,赦免其罪,他們必然聽命。到時候裏應外合,便……”


    “方丈!”慧開臉色一厲,猛地打斷了慧癡。


    “方丈,我等原本力量薄弱,不比汪曉,這才隻得坐視汪曉威逼皇帝,想著等其篡位,引起公憤之後,再號召雲國上下起兵反抗,最終還政蕭氏!”


    “對汪曉虛與委蛇,是為了雲國百姓和蕭氏著想!可如今,皇帝手段高超,軟禁了汪曉,朝政歸還蕭氏,皆大歡喜,有何不可?”


    慧開麵露無奈之色,苦口勸道。


    慧癡卻是臉色有些發青,連連搖頭,猛地起身,怒道:


    “蕭承忍辱負重,裝癡賣傻,必是心機深沉,雄猜陰桀之人。此前寺中袖手旁觀,坐視其被汪曉欺辱,難保他沒有記在心中!若是等其迴想此事時,感業寺上下,必有劫難!我為方丈,絕不可坐視此事發生!”


    慧開張口欲勸,但還不等他開口,慧癡猛地一甩袖子,決然道:


    “我為感業寺方丈,雲國上下寺廟以我為首。又是雲國宗室,亦有大義在身。隻要登臨皇位,必化雲國為地上佛國。還請法師,看在偌大功德,以及這滿寺僧侶,助我一臂之力!”


    慧開張了張嘴,猶豫再三,終究是長歎一聲,雙手合十,閉上雙眼,輕念佛號,一副無奈默認了的模樣。


    慧癡見慧開默認,心中大定,對著他施了個佛禮,轉身離去。


    等待慧癡離開,慧開緩緩抬頭,看著大雄寶殿之中,那慈悲莊嚴,用憐憫目光俯視下方的金身佛像,目光深邃,波瀾不驚。


    第七十九章 帝王致富經


    養心殿中,馬敏文躬著身子,舉著手中奏折,沉聲道:


    “陛下,這是去年統計出來的賦稅明細。”


    馮保連忙小步跑下陛階,接過奏折,遞到了蕭承麵前。


    “稅收不應該是在秋收之後就收取的嗎,為何這奏折現在才遞上來?”蕭承微微皺眉,一邊接過奏折,一邊問道。


    馬敏文聞言,連忙解釋道:


    “陛下,稅收雖在秋收之後,但我國中各族百姓混雜,並不都以農耕為生,充稅之物繁雜,統計頗費時日。再加上此前太師領兵征戰,為避免後勤過長,曾多次就地征收糧草。稅務明細,多次修改,到了昨日方才整理完畢。”


    翻看奏折,其上密密麻麻,米、銀、錢、絲綢、匹帛、茶葉等等之物,看的人頗為頭大。


    直接翻到最後,就見奏折之上將上述之物,折合銀錢,共計八百四十七萬兩。


    雲國雖然不大,偏居天南一隅,但其北與吐蕃、西域通商,西邊商通天竺。再加上汪曉掃平南方諸國,占據了南方的漁鹽海產、珍珠寶貨之利,隻論富庶程度,已經是天下諸國之中數一數二的了。


    蕭承合起了奏折,眼睛眯起,問道:


    “朕記得,國中前幾年的稅收,可都是過千萬兩的啊?怎麽今年,就差了近一百多萬兩?”


    “前些時候,國中諸家皇室寺廟,上書請求重鑄佛像金身、翻修殿宇。按照慣例,朝廷便給批了……”


    蕭承眼睛一冷,高聲道:


    “批了?一百多萬兩銀子,朕怎麽不知道!”


    “陛下那時候,還在宮中、嗯……還在宮中靜養。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祖製,太師當時又點頭了,臣等也不好違抗。”


    眼看蕭承麵色越發冷冽起來,馬敏文又急忙道:


    “往年也沒有這麽誇張,隻是好像今年,數間要翻修重鑄的皇家寺廟撞到了一起,這才花了這麽多!”


    馬敏文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蕭承,就見其坐在龍椅之上,麵色極為難看。


    正當馬敏文以為自己要承受蕭承雷霆之怒時,蕭承卻是眼睛微微一動。


    常人無法看到的視線之中,帝卡模板展開。


    【藍色帝卡:大理太祖--段思平


    ……


    篤行佛教--裝備此卡,每年需修建一間寺廟。佛家弟子好感度上升,民心每年增加1點,修建佛寺費用增加50%,稅收減少15%。


    ……】


    前幾年稅收,都是一千萬白銀出頭,今年八百五十萬,可不就是少了百分之十五嘛!難怪這帝卡隻是藍色等級的。


    蕭承無奈,隻得強行將心頭不快壓下,沉聲道:


    “罷了罷了,盡快將賦稅送入國庫吧。此前太師府中不過留著五百多萬兩,又要養著前線大軍,又要運轉朝廷,實在不夠用。不管如何,等明年賦稅收上來,應該會好些!”


    媽的,一年之後要是抽不到別的帝卡,他寧肯啥卡都不帶,直接白板上場。


    聽到蕭承所言,馬敏文將頭埋得更低了,變得有些結結巴巴,很是為難道:


    “陛下,這、這稅收……”


    蕭承見他吞吞吐吐的模樣,微微一愣,道:


    “又怎麽了?”


    馬敏文抿了抿嘴唇,硬著頭皮,道:


    “清單明細雖是剛剛整理出來,但這稅收,卻是早已收上來了……太師府中的那五百多萬兩,便是剩下的!”


    蕭承聞言,整個人頓時一僵。


    五百萬兩多嗎?


    自然是多的。


    可在一個國家麵前,這五百多萬兩,似乎就不算太多了!


    全國上下,加起來二三十萬的兵馬,不說什麽兵器鎧甲,糧草物資,一年光是軍餉,就近兩百萬白銀。


    還有百官俸銀、宮中開支,朝堂運轉等等,加起來五百萬兩根本打不住!


    萬一再遇上個什麽災害,那根本想都不敢想。


    “錢呢?哪去了?這幾年風調雨順,稅收難道年年花光?”蕭承臉色難看道。


    馬敏文低著頭,迴道:


    “太師這幾年,訓練兵馬、打造兵器、領兵征伐就沒停過,國庫中的積攢都花的差不多了。一個月前,又調撥了三百萬兩的銀子以供邊軍……”


    蕭承神色越發冷冽,心中殺機不由湧動起來。


    國庫沒錢了怎麽辦?


    抄家致富啊!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蕭承冷著臉,讓馬敏文退下。


    馬敏文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倒退出殿,然後悶頭朝宮外走去。


    直到被家仆扶上馬車,他才長舒了一口氣。


    可當馬敏文,想起蕭承剛剛身上突然湧現的殺機的時候,他又是忍不住渾身一顫。


    一個手中掌握著兵權,還有著臣子們把柄的帝王,在國庫沒錢的時候,能做什麽,會做什麽,自然不用多說。


    不行,不能再拖了!


    馬敏文雙眼閃爍,心中決然,直接對著車廂之外道:


    “不去府衙了,直接迴府!”


    “是,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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