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還在心懷一絲愧疚,那邊心裏瘋狂想著,別追過來別追過來了。


    迴頭一看。


    沒過來。


    吱,活了幾十年就敢和他這個百年鼠妖大人鬥,鬥得過嗎?他隻不過裝出一點傷心難過痛苦的樣子就騙過了他們,這不過是他這麽多年親眼見到景象中的冰山一角,要是不讓他走,他還能繼續裝下去。


    該打打,該殺殺,文客說這話的時候,他就躲在椅子後麵,早就聽到了,稍微一想就知道是他故意說給他聽的。


    隻要他不再為非作歹,還是有救的。


    天岐是除妖師,都沒想著再來找他要他小命,他們兩個,一個狐狸精,一個人精,多管什麽閑事,滾迴去好好吃飯吧,多吃幾年大白米飯再來和他鬥。


    可是。


    鼠妖忽然又悲傷起來,那個臭小子最後說的話,又讓他很是在意,文客在意不在意他,他在意也沒用。


    他就是好奇一件事。


    如今的文客不在意家裏多隻老鼠,甚至連前世情人都不在意,到底會在意什麽?


    吱吱吱,好在意啊。


    不知道又怎麽投其所好呢?吱吱吱。


    找機會一定要弄個明白,鼠妖考慮清楚後揚長而去,在地麵上冒出頭,被風吹得甩了一下頭。


    沒想到,這風竟然還是暖暖的。


    吱。


    好舒服啊。


    走了走了,去廚房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吃的。


    廚房外。


    天岐和文客來時遠遠看到了光亮,推門進去,裏麵正熱火朝天地炒著菜。


    “菜洗好了沒。”


    “好了好了。”


    “盤子。”


    “來了來了。”


    一片哐哐鐺鐺聲中,又傳來聲音:“好了,端出去吧。”


    幾個燒菜的是大人,其餘幫忙的人看上去年紀都不大,此刻正忙碌個不停,見到有人進來也顧不上打招唿。


    “公子。”出來的人趕著去送飯,也隻是在經過的時候喊了一聲。


    文客為其讓開路。


    天岐笑了下,這裏還真是熱鬧,想來也是,這地底下這麽多人呢,想要吃口熱乎的就得靠他們這些人。


    “讓岐姑娘見笑了。”文客留意到她的舉動,客套完又問,“他們忙不過來,是指望不上了,不過,熬藥的爐子那邊多著,岐姑娘先去生火,我去旁邊把藥拿來。”


    天岐點頭,又奇怪:“這旁邊就是放藥材的地方?”


    一般不會讓藥材離有火的地方這麽近,萬一廚房失火,不是殃及池魚。


    “是。”文客說完,天岐還是心有疑慮,哪怕竭力去隱藏了,還是輕易被看穿。


    其實,說了也無妨。


    文客道:“這做有些菜時,也時常有用到這些藥材,順便就將這些藥材也都存放在這了,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罷了,藥效還可以。”


    藥效還可以。


    他是自己嚐過還是見別人用過,天岐猜他是後者。


    不能吃飯,那能喝藥嗎?


    若是受傷了,連藥都不能喝,那他又是靠什麽好過來的?


    文客站在眼前不急著走,依舊是抬著頭客氣道:“岐姑娘還有什麽想問的?”


    天岐搖頭走進門去。


    文客也轉身去拿藥材,手上拿著扇子敲打著掌心,思索著明日該拿什麽菜肴來招待岐姑娘他們。


    他不能親自嚐過,還是有些不放心。


    軍營內。


    勇常勝還是一個人坐著,旁邊圍著一群人在討論白天的比試,好奇著玉塗殿下會更看好誰,誰更有希望跟著殿下一起去都城。


    那都城的風光,沒有親眼見過,卻也聽過,花天酒地,醉生夢死,比起這裏苦哈哈地待一輩子,要好不知多少。


    他們說著要去哪去哪,勇常勝沒去過也知道去那種地方得花不少錢,據那些去過的除妖師說,聽曲看舞還分人,最尋常的價格都夠尋常人家吃上好幾天平常不舍得買的好東西,更別說是見花魁了。


    沒點學識,見了也得被趕出去。


    他才不花這個冤枉錢,平日裏就學夠了,聽個曲看個舞還要高談闊論一番,累不累啊。


    再者說。


    “去了都城也是當兵的。”勇常勝不懂他們在開心什麽,連個準信都沒有的事情,玉塗壓根沒有說過要帶人去那。


    這話被他們聽了去,明明是實話還是惹得他們不滿。


    “你白天可真算是大出風頭啊。”他們把他圍了起來。


    什麽場麵沒見過,勇常勝一點也不怕地說道:“我都認輸了,還出什麽風頭,你們不都被楊洪和薑將軍誇了嗎?大有長進。”


    “再有長進有什麽用?”另一邊,有人態度消極,“上了戰場,該死還是死。”


    有人立馬扔了枕頭過去,要他閉上烏鴉嘴:“要死就死一邊去,別妨礙我們升官發財。”


    勇常勝看過去,問道:“他叫什麽名字。”剛才在比試場地上人太多,比的時候又不讓靠太近,人上去後都看不清長相,看清了他也還認不全,平日裏打交道的就那麽幾個,就算有不認識的應該是要認識的,他的這兩個跟班也會說出來,用不著他操心。


    “叫什麽不重要。”有人打斷道,“反正他家裏人死絕了,現在就他一個了。”


    勇常勝站出來,一本正經道:“這更重要了,要是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死了,怎麽給他立碑啊?”


    周圍的人一下子笑了,笑的不光是勇常勝的心地善良,更是天真。


    “立碑,你以為我們是什麽將軍嗎?死了還能立碑,能有塊地埋我們就不錯了。”這話一出,大家又變得傷感起來。


    凡是上過戰場的,哪個不是經曆過親友的逝去,甚至親眼看著親友倒下仍要忍住悲傷繼續戰鬥。


    若是贏了,還能把死去的兄弟帶迴去,輸了,死掉的人便是一把火燒了,灰都不知道飄到哪去,想祭拜都不知去何處祭拜。


    “怎麽了。”


    營帳外突然來了人,楊明年拿著玉塗給他的上好金瘡藥過來,一見大家垂頭喪氣的也不知發生了什麽,直接舉起金瘡藥說道,“都別自尋煩惱,看我給你們帶了什麽過來,玉塗殿下親自賞賜下來的金瘡藥,知道你們都受了傷,拿過去用吧,藥效立竿見影,保證明天起來就是腰不酸腿不疼。”


    勇常勝看了看,沒有過去,受傷就受傷了,反正是小傷,不塗藥也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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