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內。


    玉塗趕到的時候,人都已經走光了,隻剩下楊洪還在等候。


    “不是說已經開始了,人呢?”玉塗不滿,“哪有讓本殿下等他們的道理。”


    楊洪過來,恭敬道:“殿下誤會了,他們已經跟隨將軍出發了。”


    “出發,出發去哪?”玉塗看了看營帳外,明白道,“騎馬出去了?這騎馬有什麽好比的。”


    要不是因為比騎馬,明侍表哥也不會摔傷了腿。


    父王念及他的傷勢,讓他能下地走路後也不必時常來宮裏問候。


    她一個人待著,無聊得很。


    要是明侍表哥沒受傷,那她現在早就會騎馬了,上一次,也不用眼睜睜看著快要到手的獵物躲過她的射程揚長而去。


    可惜。


    自從明侍表哥出事後,太子哥哥看她看得更緊了,雖然不會勸她隻做些女子該做的事情,但會讓她老實待在他能看到的地方。


    這長此以往,太子哥哥還怎麽成家立業啊。


    太子妃不會不開心嗎?


    她可是明白女子望眼欲穿的痛苦的,樹上掛個風箏都不能自己上去取,隻能讓太監們去,看他們折騰半天也弄不下來,她心裏難受,恨不得不要這風箏了。


    她沒有取風箏的本事,還有下次,又要這樣苦等。


    幹脆扔了這舊的。


    身為殿下,新的風箏還不能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了,舊的給他們去玩,一舉兩得。


    玉塗覺得她對下人很是寬容大度。


    她受人尊敬是應該的。


    楊洪卻早認定這是位不好惹的殿下,盡可能順著她的意思來:“是騎馬出去了,不過騎馬的隻有將軍一人,別人都是跑步出去的,誰若是能追上將軍,拿到將軍身上的繩子,誰就能得到將軍的賞賜。”


    “這就是你們將軍的訓練辦法?”玉塗聽後提出疑惑,“有人能追上你們將軍嗎?他這不是欺負人?”


    “騎著馬,自然是不能。”楊洪解釋道,“這是為了能看清誰的應對能力更好,出了營帳,便是山路,馬不可能一直向前奔跑,人可以找近路攔住將軍,也可以團結在一起設下陷阱。”


    “原來是這樣。”玉塗明白了,“那我跟不上薑安,就看不到誰會追上他了,這也沒什麽好看的,我就在這裏等著,等他們迴來,還會比別的吧。”


    “真刀真槍的比試,會留到最後。”楊洪道。


    玉塗想看的就是這個,平常看戲看的都是假的,武試的時候父王又不讓她去,生怕她看上了出類拔萃的那一個就死活要嫁給那個人。


    “玉塗,父王希望你能選一個一直陪著你的人,這樣,父王和你母後才能放心。”


    可她自小就是向往厲害的大英雄,獨自一人麵對千軍萬馬也無所畏懼。


    “不,我要嫁給大英雄,他死了,我就給他守寡。”年少的玉塗一意孤行,覺得守寡是件很厲害的事情。


    宮裏的女人都是守活寡,宮女們說,比守寡還要苦。


    她要是嫁給了哪位權臣的兒子,保不準以後要守活寡。


    雖然父王母後疼她,太子哥哥,明侍表哥也都很照顧她,但她嫁的那個人不喜歡她卻迫於她是殿下隻能娶她,娶完後就放著不管了,難不成還能殺了這個人嗎?


    殺了之後,再挑一個嫁,還不如一開始就選一個自己最喜歡的人。


    千裏迢迢來到這裏,就是為了找一個不奉承她的人,會好好誇她的人,不是說什麽殿下才貌雙全的奉承話,一聽就不誠心。


    凡是知曉她的人,都會清楚她空有一副漂亮皮囊,琴棋書畫不是一竅不通,也隻是因為有師父教,學了點皮毛,還不到能拿出手的地步。


    “既然比試在最後,這麽早就喊本殿下過來是為了什麽?”


    “精彩的地方在最後,但殿下還不認識這些人,欣賞的時候怎麽能知道,該為誰叫好呢?比試時,大家心中都會有希望他能贏的人,哪怕不是自己。”


    軍營中,厲害的人是會受人尊敬的。


    “也對。”玉塗見識過楊洪的箭術,也問過他有關軍營內的人和事,但隻是聽他說還沒有親眼見過,也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


    “殿下看上了誰,就告訴下官。”楊洪主動為玉塗分憂,“殿下想知道的,下官一定都告知殿下。”


    玉塗看他的樣子分明很會討好人,一點也不像討厭權貴的模樣,料他一定是個會在背地裏說人壞話的人,想著找機會一定要去抓他一次。


    “殿下?”


    “知道了。”玉塗坐在楊洪早就準備好的位子上。


    營帳外。


    勇常勝和兩個跟班落在最後麵,別說是馬了,連一同出發的人,都快要看不見影子了。


    “一個個的,跑得這麽快。”勇常勝本以為他以前整日和天岐混在一起追逐打鬧,練就了一身逃跑的本事。


    沒想到,一山還比一山高,這些人也是沒少挨過女子的毒打。


    “常勝大人,要不,我們先休息會。”跟班還不如他,攙扶著在走。


    勇常勝不想認輸:“要休息你們休息,我還跑得動,不就是追馬,又不是沒追過,隻是沒追上。”


    他死要麵子,背對跟班一臉猙獰地繼續前行。


    兩個跟班見狀也跟了上去。


    走了一會,勇常勝實在走不動了,他的眼前也出現了一個不是士兵打扮的人,衣著樸素,手裏拿著劍,身後背著斧子,腰間似乎還有別的東西。


    他是什麽人?


    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可惡,又不見了。”


    那個人發現了身後有人向他走來,二話沒說,一個轉身就將斧子甩出,看清是人後大喊道,“閃開。”


    勇常勝眼疾手快,馬上抱著頭蹲下,斧子從他頭頂飛過,兩個跟班側身躲避,眼前的斧子還在不停迴旋,擦到一下都會割破皮膚,他們驚出一身冷汗。


    斧子越飛越高,砍中了遠處的枝葉,發出聲響。


    勇常勝迴頭看到兩個跟班安然無恙,站起來教訓起麵前的人:“一見人就扔斧子,和你什麽仇什麽怨?”


    麵前的人板著臉,不想理會,伸出手,斧子繞過勇常勝,又迴到了他的手中。


    短袖下的肌肉黝黑健壯。


    他看也不看勇常勝一眼就下了定論,鬼鬼祟祟的廢物,還敢在他麵前大唿小叫,不過隻能虛張聲勢一會罷了。


    一陣風刮過,再無人說話的聲音,遠處樹下空留一地落葉。


    還有一個。


    體會到死亡離他如此之近的勇常勝,在這種劫後餘生的震驚中僵住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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