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岐,你們還沒睡,明天能起來嗎?”


    楚越追上了天岐和劉軒雲,盯著劉軒雲,看他在想些什麽。


    “不勞楚公子操心了。”


    劉軒雲替天岐迴道,“我們明天能起來的,起不來,大不了吃完早飯再出發。”做早飯的那人肯定比他們晚起,要是他們晚起,醒來就有吃的可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楚越卻在想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難道他們原本打算不吃早飯就走的。


    天岐不滿道:“楚越,別聽他胡說,本來就是吃完早飯再出發的,你不吃,阿龍也要吃,我們養的寵物也要吃。”


    劉軒雲連連點頭:“是是是。”


    敷衍的態度一目了然。


    天岐去看楚越。


    楚越轉向她道:“天岐,我的那個朋友倒是和他一樣,早上起來就沒胃口吃東西,不過趕路沒多久要死要活地喊餓。”


    “餓了就吃。”劉軒雲接道,“虧了什麽也不能虧了自己的肚子。”


    想法是不錯,可好好吃飯有這麽難?


    楚越想著也是他打擾了天岐他們吃晚飯,看著天岐消瘦下來的臉,感覺她比待在除妖師那時見到要成熟不少,性子也溫和不少,可是沒有以前那麽可愛了。


    女子還是要胖點,臉上有肉的那種才好看。


    天岐現在瘦了,不太好看。


    這話,他知道不能說,不想得罪天岐就忍著沒說。


    隻是。


    楚越還是失望地盯著天岐再看一眼,和一旁滿麵笑容看起來就是衣食無憂的家夥一對比,猶豫了好一會才一視同仁地關心道:“我想問你們兩個現在餓了沒,我看你們晚飯吃得不多,要一起吃個夜宵嗎?”


    吃夜宵,當然好啊。


    劉軒雲藏起心裏的想法,看著天岐不迴答。


    天岐瞧一眼就知道他表裏不一,無奈同意道:“廚房的門是不是鎖了?”


    “沒有。”楚越肯定道,“我剛才就和驛丞說了,要借廚房用的。”


    劉軒雲急著說道:“那我也要用。”趁著出去洗衣服的工夫早就已經把三泉給他的那本《討好天岐大人的一百種方法》給熟讀了一遍,默讀的,基本上已經記住了,要是換堯炙,一定是能記得一字不差,他這個人記性一向很好。


    但願不要記仇。


    畢竟,堯炙信任他才會把去人間的事告訴他,而他轉頭就告訴給了安蒙。


    因為安蒙也不是別人,是他的弟弟,沒錯,他是安蒙的哥哥,就是哥哥,雖然安蒙一直不願承認這件事,但事實的真相已經很難去尋覓,將錯就錯也挺好的。


    安蒙不知道他的出生年月。


    他的那個母親早在他幼年時就已經去世了。


    “你要做什麽?”天岐出聲,喚迴劉軒雲的思緒,留意著他臉上的反常,不知他在想些什麽,隻知道他總是在說,卻還沒見過他真真正正做一頓吃的出來。


    好吃的。


    要做吃的當然要做最好吃的出來。


    劉軒雲笑著道:“秘密。”


    楚越已經先走:“什麽秘密,遲早會被知道的東西,做得好吃叫驚喜,不好吃就是驚嚇了。”


    要不要這麽不留情麵。


    劉軒雲沉著眼睛盯著楚越的背影不放,這個家夥好討人厭,可以的話,不想和這種家夥做朋友,不過,是天岐大人的朋友,那他就試著去相處一下,免得讓天岐大人難堪。


    天岐拋下為她著想的人,跟上楚越,輕鬆甩下一句話道:“別再嚇唬我們的寵物了。”


    吃壞拉肚子很麻煩。


    當然不會。


    他又不是三林明月。


    劉軒雲跑著來到兩人麵前,把手放在腦後枕著,就像有時候睡不著就會這麽做:“我不是做給寵物吃的,而是做給人吃的,一種吃了本該讓人開心的東西。”


    開心?


    開心果。


    這也是一樣吃的。


    天岐又想了想,感覺劉軒雲要做的,是一樣甜的東西。


    不知道為什麽,能吃到甜的就會開心,如果能吃到甜的糖葫蘆就會更開心吧,可惜她吃的那些山楂總是酸的。


    這裏,不會有那種東西。


    至少要到安城才有。


    到時再說。


    三人進了廚房,陳玄尾隨在後,二樓走廊上,王明侍就作壁上觀。


    八默看似不聰明,可小心眼也多著呢,而且自小跟著他一起長大,他會的,他其實比他還要會,而且故意不在外人麵前顯擺,不去謀得一官半職,隻陪在他身邊做一個小廝,實在是有些屈才。


    那麽,到底是八默厲害,還是那兩位除妖師厲害呢?


    好想看他們比試一下。


    他自己是不能去舞刀弄槍了,可舞文弄墨這些要是太過張揚,實在是丟大將軍的麵子,將軍之子是個喜歡遊山玩水,吟詩作畫的人,說出去都會被貽笑大方。


    所以,八默才會來陪讀。


    說好聽叫陪讀,其實就是監視,還有陪練,練武,練射箭,練騎馬,練劍練槍,他那時打又打不過,而八默仗著有父親撐腰,是真的不把他當將軍獨子來看,有一次一腳下去,差一點,真的差一點就要害將軍家斷後了。


    唉,現在和斷後也差不多了。


    他這身體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站半天,不用坐下休息。


    王明侍眼看八默走遠,慢慢走出去一些,站在護欄內,身前衣服快要碰到之際就穩穩停下,一手橫放在身前,握成拳頭狀,一手自然垂下,凝視著遠處的幾人,看他們健步如飛,心中難免悵然。


    他沒墜馬前,跑得比誰都快。


    不快就要挨打,換誰都會跑快來的。


    那時,他倒是真不怕死,還帶著現在的太子玉麟去走街串巷,順手牽羊拿人家小販剛出爐的包子,他是知道八默跟著會給錢,就讓玉麟也偷一個,結果可好,堂堂太子殿下居然哭了。


    太子是聽了他的話,去偷包子,隻是被抓到,在眾目睽睽之下頂不住眼前的質問,還有身旁的竊竊私語,漲紅著臉哭了。


    那叫一個丟臉。


    更可氣的是,太子還不缺錢,把身上值錢的東西一樣一樣掏出來塞給小販,一邊給還一邊哭:“夠不夠,不夠也沒有了,我出來就帶了這些,你別去報官。”


    小販都震驚愣住了,這誰家孩子這麽有錢還出來偷包子。


    報官是肯定不會去了。


    本來也就是嚇唬一下不懂事的孩子。


    王明侍見了隻好迴去,從八默那裏搶了錢付完雙倍包子的價錢,不情願道一聲對不起,再搶迴本就是太子的東西,替他一樣一樣戴好:“太子就該有太子的模樣,哭哭啼啼像什麽樣子。”


    在沒有人的小巷裏,他是這麽教訓玉麟的。


    玉麟聽了又哭:“那你還讓我去偷包子。”


    他隻好瞎編:“還不是為了鍛煉你的膽量,你看看你,偷個包子都要哭,又不是不給錢,有什麽好哭的。”


    玉麟不解:“可是,你拿了包子沒給錢,不是偷是什麽?”


    他生氣道:“怎麽,照你的意思,我先給錢才能拿包子吃了。”


    玉麟點頭。


    八默在一旁跟著點頭。


    他不屑道:“那不就是他們偷我的銀子了,一手交錢,一手交包子才不叫偷,我不信別人,所以我要先偷他們的包子。”反正他不會去虧欠別人的,想要得到的東西當然要先拿在手裏再說。


    玉麟不明白。


    八默沉默不語,低下頭。


    當時的嬉戲打鬧還記憶猶新,驛站內的王明侍比年少那時要沉穩太多,打扮更像是一個公子,臉上露出平淡的笑意,玉麟可是太子殿下,怎麽能做那偷雞摸狗之事,現在,還有以後,他都不會去教唆太子殿下,因為謠言讓他明白,傷他的東西是那些捕風捉影惡意的揣度。


    可這樣,正合他意。


    將一個生性懦弱的殿下扶植成一個高大正直的殿下,是他王明侍在墜馬之後唯一的心願,也是這一生所願了。


    因為隻有殿下願意來看望可能一直下不了地,甚至要終身殘疾的他,陪著他走出了那段最艱難最黑暗的日子。


    所以,他把殿下當自己人。


    他們家的殿下一定要風華絕代。


    偷包子這種事錯在他。


    離太子殿下太近,害別人以為殿下是斷袖,錯還是在他,那個叫白絮的小姑娘偷聽到一點風吹草動就跑路,害得殿下都多慮,說到底又是他的錯。


    錯錯錯,他錯哪了?


    外人不是應該都知道,他那父親是大將軍,而大將軍有一個妹妹,是當今的皇後,所以,玉麟是他的表兄啊,和表兄交好有半點不正常?


    他不和女子在一起就一定不正常?


    以後多交幾個女子當朋友還不行嗎?


    剛好,這裏不就有一個,還是白風的徒弟,是除妖師呢。


    叫天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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