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岐,劉軒雲,阿龍,花落辭別眾人,從青紅樓出來,牽著馬往白淩那邊走去。


    “天岐,我們先去哪?”阿龍不用牽馬,也不用抱著殿下,身上隻有一個他自己的包袱,剛出青紅樓就急著要問清去路。


    劉軒雲搶著說:“去白淩那,天岐大人,你說那川穀醫師醒了沒,昨天可是讓白淩背他迴去的,要是路上吐了,那可得要吐他一身了。”想想就很可怕,還好他隻是沾到一點,也不算很臭,今天晚上有空就去洗掉。


    驛站。


    是今晚能到的一個地方,但並不會是他們的落腳處,白絮大小姐不願住的地方,天岐大人也沒有去住過。


    當然,因為住在那裏需要腰牌。


    天岐本就不打算多說些什麽,讓白淩以為她舍不得走又會笑她,隻是過去打個招唿罷了,免得以後白淩去和白風告狀,說她走前不打一個招唿,還是一聲不響沒一點禮貌。


    “醒不醒不重要,白淩醒著就行。”天岐隻想讓白淩知道,她是能照顧好自己的人,不需要他給她看病了。


    藥鋪門前。


    快到午飯的時辰了,天氣炎熱,街上也沒多少人。


    半夏站在門前往外張望,看到了天岐就朝裏麵坐著悠閑喝茶的白淩喊道:“快起來,他們都過來了。”


    白淩不急,喝著早已燒開,此刻隻留一些餘溫的茶水,心中還在介懷著昨日師父吐了他一身害得徒弟都對他避而遠之的事。


    半夏不得已跑進門,拉著白淩就要往外走。


    “半夏,你說我們這裏,和出城的路是不是順路?”白淩還是順著半夏慢吞吞站起身。


    半夏鬆手道:“不是,但是別人來找你,醫師大人你卻還坐著,端著一副架子,看了很讓人不舒服。”


    “出去曬太陽很舒服?”白淩是真的不喜歡自討苦吃,循循善誘道,“太陽曬多了,就會變得和你的臉一樣黑了。”


    半夏馬上就低下眼睛去看,才發現自己的眼睛這樣是看不到自己的臉的,隱約可見的是凸出的鼻子,還是要有鏡子才行,說起來家裏的鏡子早就被她一氣之下摔碎了,要想整理頭發,對著一盆水就行了。


    可,還是鏡子會更看得清自己吧。


    很像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嗎?


    她已經十八了。


    “想什麽?”白淩已經走到門邊,迴頭望著一早就收拾妥帖過來的半夏,感覺她的身體是在慢慢恢複,雖然恢複得很慢,但她精神一直很好,能夠做到這點就已經很好了。


    半夏還在想著心事。


    白淩隻好先走出去,故意道:“又走神?不聽師父教誨,不理會師父說的話。”望向遠處輕飄飄道,“今日的工錢減半。”


    “不行。”半夏聽到要扣錢,馬上就迴神出去,站在白淩身邊,抬頭道,“我這麽聽話能幹又聰明的徒弟,要是因為錢少幹不下去了,你再上哪找去?”


    還學會臭美了?


    那怎麽不知道好好打扮打扮。


    白淩笑道:“是找不到,昨天不是把一個月的工錢都給你了,怎麽不知道給自己買件像樣的衣服穿穿。”也不知道給他這個師父買一樣小禮物,不用她親手去做,買的就行。


    “我要攢起來。”


    半夏一個人生活早已養成了一個把好東西藏起來的好習慣,等到要用的時候再拿出來。


    白淩看她要存著,也不打她那些錢的主意了,望著天岐一路走來,還是壓抑,沒見幾天又要走了,不知道下迴見麵,天岐還會不會故意冷落他了。


    這完全是個沒必要的擔憂。


    因為冷落從現在開始。


    終於走到近前,天岐看他們在外麵等著,心中有些過意不去,先笑著朝半夏打起招唿:“怎麽都在外麵,對了,半夏,你送我的那樣禮物,我很喜歡。”


    半夏聽了開心。


    白淩被忽視不滿道:“隨口說說的而已。”被半夏瞪了一眼後還是死性不改地嘲笑起另一個人,雙手一直放在身前布袋上,手指彎曲拽著,“天岐,這迴知道來和我道別了。”


    要不是他和白風是表兄弟的關係,她一定是很討厭這種人的。


    天岐不去看他,看著半夏親切露出笑:“我不是隨口說的,等再碰麵,這樣禮物我還是會完好無損地拿出來。”


    “嗯。”半夏欣喜應下。


    天岐看著白淩,臉上一直掛著很淡的笑意。


    白淩卻避開視線,沒話要說。


    “天岐姐姐。”半夏喊了一聲,露出笑道,“你放心走吧,醫師大人我會照顧好的。”


    白淩眼看自己被徒弟看輕,心中雖有不滿也不想在此刻表露,叮囑天岐道:“你記得也要照顧好自己,早點迴去看你師父。”


    天岐點頭,對著白淩欲言又止,想著對他也沒什麽好說的,輕笑一聲怪自己太多慮,簡單告別道:“那你保重。”


    “保重。”白淩道。


    一行人走遠。


    白淩鬆了口氣,進門準備去喊川穀起床,卻發現半夏沒有跟上來,迴頭站在門內的陰涼處喊著門外還暴露在日頭底下的人:“半夏,進來了。”


    半夏卻好似沒聽到,視線還落在遠處。


    “半夏,半夏?”白淩疑惑她又是在想些什麽。


    短暫的耳鳴消散,半夏聽到了白淩的聲音,笑著迴頭開朗道:“別叫了,我聽得到,醫師大人,我下迴領工錢會給你買禮物的。”


    “那我師父呢。”白淩掛念著喝醉未起的川穀。


    半夏笑道:“當然是已經買好了。”


    白淩感覺他的一片良心已經喂了狗。


    “給醫師大人的是貴重的禮物,我的錢要多攢一會啊。”半夏看穿他的心思,偷笑道。


    白淩喜不自禁道:“別浪費。”


    半夏也不客氣:“那我就不送了。”


    白淩吩咐道:“去,把你師公喊起來,我去喊他一定會怪我打擾他休息。”


    “好。”半夏跑著去做白淩交代的事情,想著醫師大人被師公罵得還不上的嘴的畫麵就忍不住臉上的笑。


    往後,留在這裏。


    一定很開心。


    天岐看著身旁的幾人,催道:“已經耽誤了很久,出城天黑找不到休息的地方,就隻能露宿野外了。”


    阿龍走得快些。


    劉軒雲跟著天岐的步伐不快不慢地走著,牽著馬,不想出去的一路太過招搖就還是抱著殿下,沒有讓殿下騎在馬上,畢竟現在把殿下放在地上,讓馬誤踩了就不太好。


    花落睜不開眼睛,抬起頭愜意地曬著太陽,感覺頭還是好暈啊。


    早知道不喝那種酒了。


    不過,這是她自己想喝的,想成為大妖的妖,怎麽能怕區區一點酒,下迴還是隻喝米酒好了。


    來到城門口。


    三林還是靠在牆上,一副沒事做的模樣,等天岐來到身前就睜開眼道:“一路走好,有什麽消息我第一個知道了也會馬上迴去告訴我哥的,你們都不用擔心。”


    說完就閉上了眼,臉上留有笑意。


    黑牛在一旁看著天岐傻乎乎笑著:“天岐姑娘帶著這麽多人一起出去,還有隻狐狸呢。”


    花落對著他齜牙。


    劉軒雲安撫著,小聲道:“可不能小瞧了這個小家夥。”


    花落望著他,軒雲說得對。


    黑牛感覺也是,道:“一路走好。”


    天岐點頭後和他們一起離開,出了城門就可以騎馬了。


    為了安全著想,花落還是踩著天岐背著的包袱上,前腿抓著衣服,小腦袋不時看著四周,風把毛發都吹到了後麵,現出藏在毛發下的皮肉,小小的一隻,有著大大的野心。


    劉軒雲載著阿龍,已經擅自做主,說是為了要好好駕馬,所以一定要保持好平衡,也是為了安危著想,就把身上的包袱除了辟妖劍全部交給阿龍保管。


    “天岐大人,你什麽時候教我第二個招式啊。”


    風有些大,話有些聽不清楚。


    天岐沒有出聲迴答,專心趕著路。


    花落看四周沒人,就迎著風轉頭說道:“軒雲,你和我說過,那把劍能把樹劈開,現在到了外麵,你可以劈一個給我看看嗎?”


    劉軒雲沒聽清,看著眼前道:“什麽,殿下,你要砍樹準備晚上露宿燒火用嗎?我們不用砍,撿點落葉枯枝就行了,這種事就交給我和阿龍好了,對不對,阿龍。”


    阿龍雙手搭在他的肩上,一左一後,聽到問他話就馬上應下了:“我會幫忙的。”


    天岐感覺以後阿龍會被欺負,不想多管惹禍上身,正好得清閑,想是這樣想,可離開這裏,過往的迴憶就開始慢慢湧上心頭,停不下來。


    除非被打斷。


    “天岐大人,三泉給我們帶了好多吃的,我剛才就已經看過了,我們出來已經晚了,趕不到有客棧的地方,能不能跑一段路就休息一下。”劉軒雲的屁股有些坐不住,經曆了和地麵接二連三的親密相處,已經承受不住馬上的顛簸了。


    天岐也很寬容:“前麵就可以休息。”


    前麵?


    劉軒雲往遠處望去。


    視野裏出現了一家茶攤,那綁著頭巾的女子就是明月時常掛在嘴邊的阿荷,有過客在休息喝茶,阿荷笑意盈盈在招待。


    “在這休息還太早了。”


    劉軒雲不想一下馬就被天岐的劍教訓,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起,天岐大人就沉迷用那東西來打他了,害他見了阿龍拿劍的模樣都發虛。


    那把十兩的劍,阿龍用得不習慣。


    這可原本是他的劍。


    不過學劍也好,就算要學別的拳腳功夫,還是先學點劍好,別的不說,他拿辟妖劍的姿勢還是很帥氣的。


    至少比阿龍帥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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