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岐在看三林和明月離去的身影,知道三泉也在看著他們。


    等到視野裏的人融入夜色,消失在那走廊盡頭,他們不得不提心吊膽看迴來。


    “天岐姑娘。”


    視線撞在一起,三泉看出她眼神的閃躲,像往常那樣客氣地喊了一句來舒緩氣氛,“我們先找地方坐下,他們換衣服要些工夫,既然不想讓我們看到,那就順他們的意思,明日既然要走,那今晚可要好好看看這裏了。”


    天岐走過去,挨著三泉一起坐下。


    坐在台階上。


    眼前是滿院的花草,長得很好,是三泉照料得很好,夜色中辨不清顏色,隻是那灰蒙蒙的一片,而辨不清的,還有一樣東西,情。


    “其實不用看了。”


    天岐對著遠處露出笑意,劍放在身旁,站起身來到院中。


    三泉起身跟過去。


    兩人一起站著,哪怕沒有光也依舊可以看到站在身前的這個人是什麽模樣。


    “是不用看了。”


    三泉出聲,還是歎了一聲氣,“天岐姑娘離開這裏後有什麽打算嗎?”


    “打算。”


    天岐低頭看著花草走動幾步,“我是有打算,從除妖師離開的時候,我就打算好了,可有些打算隻是一句空話罷了,根本無從下手。”


    就像是找到鍾冥這種事,和找花漸一樣,除非是他們自己現身,不然就是毫無頭緒。


    她無奈笑了。


    三泉想到什麽,遲疑問:“白風公子的事,先前白絮姑娘還有鴉岑公子無意之中提起過,不過,我不知道他是被誰傷的。”


    不會是魚幽。


    正麵交手,魚幽不是白風的對手。


    但那妖能傷白風,便是比魚幽還要厲害。


    天岐知道三泉在擔心什麽,看他一眼笑了下,先說起別的:“離開除妖師後,我就一直在做著除妖的事情,我遇到過很多的妖,來到這裏後,更讓我堅信一件事。”


    “什麽事?”


    “妖其實挺有趣的,除妖也挺有趣的。”


    “所以離開這裏,天岐姑娘還是會繼續做著除妖的事情。”


    “當然會,因為,我是除妖師。”天岐眼神裏泛起光,日後除妖一定要擦亮眼睛。


    三泉欣慰,還是有所顧慮。


    天岐主動開口道:“三泉,你放不下的東西,我也沒有完全放下,隻是,我想先帶殿下找到花漸,帶阿龍去都城,別的事情,再說,對了,那妖叫鍾冥,一個冷靜到可怕的妖,或許現在的我還不是他的對手,尤其身邊還要帶著三個……”想不出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他們,就幹脆道,“拖後腿的家夥,我可不想讓他們出事。”


    三泉笑了下,看她想得透徹,反觀自己,感覺自己是壓抑了許久,總想著那魚幽的事情,才錯過了很多本可以和弟弟三林,和天岐姑娘一起開懷大笑的機會。


    不過,為時不晚。


    魚幽。


    還有鍾冥。


    等找上門再收拾不遲。


    “天岐大人。”身後的門被打開,劉軒雲靠在門上發泄著不滿,“我可不是拖後腿的,路上我會好好聽話,還有洗衣做飯,喂小黑小白的。”後話是有意說給三泉聽的。


    方子,糖葫蘆的方子啊。


    三泉不會眼紅三林和明月他們兩個,就不想給他了吧。


    那就是食言了。


    不是連他都不如。


    劉軒雲看迴房內慌亂往裏躲的人,勇常勝還在穿衣服。


    天岐看著他們兩個,走過去道:“怎麽這麽磨磨蹭蹭的,換個衣服都要這麽久,是大小不合適還是不會穿?”


    劉軒雲朝遠處的三泉看一眼,站站好,往外走去,肯定道:“是有心事。”


    勇常勝一驚。


    天岐停下,當著劉軒雲的麵歎氣,折騰了一天終於到了夜深人靜,該聽曲的時刻了,曲終,人也不會散。


    她繼續往前走,心中坦蕩:“我是要和他好好談談心事,不然,上了路也有牽掛,不拖後腿,在後麵跟著也是個麻煩。”


    勇常勝想反駁不會妨礙天岐做事的,但想到已經妨礙過了,又像小時候一樣尿了褲子,頭都是抬不起來。


    都怪白秀秀說他妨礙上課秩序,罰他出去站一個上午不許動一下,站就站,可是,站著不動就不能去茅房了,也隻好……


    尿在褲子裏了。


    天岐第一個看到的,朝他示意讓他快走,可他望著地上感覺走了也是一樣的,然後白秀秀就發現了天岐不專心的舉動,別人也都發現了天岐在看著的他,一時之間什麽難聽的話都有,說他丟臉,有病,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


    “現在是上課,要看的出去看。”


    白秀秀一句話讓他們安靜下來,直到一上午過去,他們紛紛走出來,捂著鼻子陰陽怪氣地出聲,難聽的話再次襲來。


    已經可以走了。


    就連白秀秀也是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讓他想上茅房可以直接跑出去。


    他低頭記在心裏。


    別人的聲音雜亂而難聽,可是有一個人,沒有沉默,沒有罵他,隻是嫌棄他笨,明明想上茅房還死撐著,忍受著別人的嘲笑,隻是為了多聽聽她還會說些什麽。


    別人都走了。


    天岐留下了,站在他麵前大聲指責他:“你還傻站著幹嘛,趕快迴去洗洗幹淨換身衣服,我警告你,今天不許碰我的頭發,我剛洗的。”


    他忍著眼淚解釋:“我上完茅房都有洗手的。”


    天岐輕哼一聲也走了。


    然後,他就經常在白秀秀的課上光明正大跑出去上茅房,很多次都能撞見在門外偷看的白風,雖然沒怎麽開口打招唿,但心中似乎已經和白風有了一種默契。


    終於穿好。


    光明大道就在眼前。


    勇常勝出去,站在天岐麵前,緊張不已,還是抬頭挺胸道:“天岐,我有話和你說,我現在很清醒。”


    天岐知道他在這裏說不出來,也知道三泉就在身後,還是擠出一點笑來:“說吧,我聽著呢。”


    “就,就在這說?”


    勇常勝看著另外兩個人,心虛笑著,“我們能不能換個地方。”


    還想換地方。


    換到別的地方,更引人遐想還有誤會。


    “廢什麽話,有事說事,我問你,你從除妖師出來,到底是幹什麽來了?”


    天岐想聽聽他能說出什麽有誌氣的話來,那也算是會對他刮目相看了,當然,要是當著別人的麵能像三林那樣說出一些讓人臉紅心跳的話,更會高看他一眼,然後幹脆拒絕。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天命雲守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赤子練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赤子練並收藏天命雲守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