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龍小時候不聽話,我就是拿著笤帚追著他身後打的,天岐,若是劉公子不聽話,你倒不妨試試。”阿鳳講完阿龍的故事,氣色很好,當著明月麵,和天岐開起玩笑。


    明月想著那場景也感覺很有趣。


    天岐笑道:“我是用劍戳過他後背,他怕得一下子就躲開了。”


    “什麽時候的事?”明月好奇問,看著天岐,想著這樣的場景也很有趣。


    天岐答道:“就是去後山的事,那時,你還沒有醒,所以沒有看到日出。”


    “日出。”阿鳳感興趣道,“在山上看日出倒是一件很開心的事。”


    天岐迴想一下,迴過神看阿鳳眼裏神色異樣,怕被誤會解釋不清,趕緊委婉道:“還好。”


    阿鳳笑而不語。


    天岐心裏就有些緊張。


    “天岐。”


    明月有些委屈地喊了聲,“為什麽不喊醒我,我也想一起看。”


    “這個。”天岐放鬆下來,無奈道,“已經錯過了就沒有辦法了,不過,下迴你來都城找我,我可以帶你們一起到都城外的山崖上看日出,正好我沒看過,也想看一看那邊的日出,是不是和這裏的不一樣。”


    “也好。”明月臉色微紅,往外張望一眼,看門外沒人小聲問著左右兩邊的人,“天岐,阿鳳,你們知道失眠應該怎麽辦嗎?”


    “失眠,是病,得治。”阿鳳笑著說,並不清楚這失眠的人是誰,但也能料到一些,阿龍和她說起過三林公子的事情。


    天岐想著明月是替三林問這話,提議道:“下迴找白淩拿點治失眠的藥,不過,三林這病我覺得吃了藥也沒用。”


    “啊,這麽嚴重。”明月著急起來,又急著反駁,“我不是替三林問的。”雖然她也知曉,這反駁徒勞無力。


    天岐和阿鳳相視一笑。


    明月也隻好承認:“三林太懶了,可是我……”還是喜歡他,想和三林說的話是能不能一起雙修,但喜歡他的話還是不敢當著別人的麵說出來,因為喜歡才想雙修,說雙修很難,說喜歡就更難了。


    不怕自討苦吃是一迴事。


    不敢說出來又是另一迴事了。


    隨緣,對了,隨緣,有合適的機會再說就好了。


    明月豁然開朗,卻發現身旁兩人都在看她,麵上又窘迫起來。


    阿鳳的年紀肯定是沒有明月大,但懂得比明月多,本就是姐姐,如今當起明月的姐姐勸道:“明月,這裏隻有我們三個人,放心,我和天岐都不會說出去的,其實,三林公子生得俊俏,身材也好,對女子也很客氣,我沒病倒前就見過三林公子。”臉上多了幾分憂愁,“他父母的事,我也感到很遺憾。”


    明月追問:“是被妖殺的嗎?”


    阿鳳盯著明月點頭,安慰道:“是妖,但看三林公子如今這模樣,比當時要成熟不少,他守著城門也是因為想要守住這裏。”


    “這裏?”明月懵懵懂懂道,“因為,放不下三泉。”


    “還有,平城的其他人。”天岐往外看去,發現了勇常勝的那個跟班,看他急著跑遠,看迴來坦然一笑,“三林的心裏其實裝著很多人,隻是他自己也不願承認罷了。”


    “為什麽?”明月想知道答案。


    “或許是害羞,男孩子總是這樣的。”阿鳳笑著說起過往,“阿龍以前也是不喜歡喊我姐姐的,尤其是在外麵。”歎了氣,麵色凝重起來,“我喊他迴家吃飯,他都會跑開,不過。”笑意又迴來,“長大了就懂事多了,還有,我病倒後,他就總是姐姐長,姐姐短了。”


    明月點頭:“三林是這樣,喊三泉一聲哥哥都是不情不願的模樣。”


    天岐也明白這點,因為勇常勝有個弟弟叫阿猛,也是不喜歡喊勇常勝哥哥,總是直唿他的名字。


    “男子愛麵子。”阿鳳一言道破。


    天岐看著阿鳳認同道:“死要麵子活受罪。”


    不過,她也能明白一些別的,因為花漸離開她也是為了保護她,所以,三林不說,或許是因為怕讓別人知道在意的是什麽,害怕再次被奪走。


    越是有情,越是有太多顧慮。


    可這樣,會讓外人誤會成冷漠的人。


    “原來是這樣。”明月抬起頭,對著桌上吃剩的菜道了一句,“那就是自討苦吃了,活該。”笑出聲貼著天岐繼續露出笑,“天岐,勇常勝迴來了,我聽到門外有動靜,是他那其中一個跟班的,你不出去看看嗎?”


    天岐看明月如此熱衷於看戲,起身道:“反正也吃好了,出去散散步。”


    阿鳳還是坐著:“我再吃一會,等會阿龍來了,讓阿龍收拾就行。”


    明月應了聲,放心跟著天岐出去。


    一個在前,一個在後。


    還沒走到自己房門前,就已經能看到那個站在房門外的人。


    勇常勝轉過身,見到想送禮物的人,手上沒有拿著東西,隻能貼在身旁,下意識彎起手指,不想讓天岐看穿,趕快裝出沒事的模樣,稍稍歪了頭笑道:“天岐,吃好了,小爺我等你很久了。”


    天岐沉下眼走去:“怪我來晚了的意思?”


    明月在身後偷笑。


    “不是。”勇常勝疑惑他在天岐心裏怎麽會是這樣的人,眼裏隻顧著眼前這個紮著馬尾的女子,慌亂解釋道,“我是不想進去亂碰你的東西,所以在門口等著你過來給我拿劍。”


    “劍,對了,是在我這。”天岐站在勇常勝麵前,往門內看去。


    劉軒雲坐在凳子上,喂著懷裏的殿下,見她看進來就對她笑了笑,繼續喂著殿下。


    還算老實。


    但不幫忙拿劍出來,有想要看好戲的嫌疑。


    “天岐的跟班,你什麽時候吃好的?”明月從天岐身後冒出頭,看了那緊張得都有些發抖的勇常勝一眼,就去問那個泰然自若的人。


    “嗯。”劉軒雲看出去,盯著勇常勝不懷好意道,“反正常勝公子比我先到,對了,天岐大人。”視線移到天岐身上,“殿下吃的肉幹是他買迴來的,殿下好像很喜歡吃。”


    天岐點頭,已經明白劉軒雲在打什麽主意了,去看勇常勝幹脆問:“哪買的?”


    說的是肉幹的事,卻讓勇常勝誤會是被看穿了要送禮物的心思。


    手下意識就往上抬起。


    “難道不是你買的。”天岐見他不說,看向外麵,“那我去問他們。”


    剛走幾步。


    手就被勇常勝拉住了。


    天岐迴頭,盯著手腕處,看清拉她的人不是明月後,不滿地抬頭:“鬆開,有話就直說。”


    “那,我就直說了。”勇常勝收迴手放在胸前,還是磨磨蹭蹭的。


    劉軒雲抱著殿下換了一種姿勢,讓殿下能邊吃邊看到外麵的景象。


    明月為了看清,走動幾步來到門邊,背對著屋內的一人一狐。


    “天岐,這是小爺送給你的禮物。”


    劉軒雲歪著頭也看不到外麵的景象,隻能聽到這麽一句話,起身悄悄走出去,又聽到天岐大人很果斷的拒絕聲。


    “不要。”


    天岐盯著那胭脂,不明白勇常勝抽了哪門子風要送胭脂給她,在除妖師裏,她就沒用過這種東西,他不是應該知道嗎?


    “天岐。”勇常勝往邊上看去,眼看多了兩個看好戲的人,還有一個連吃都不顧看過來的白狗,心中更是緊張,“這,這是胭脂。”


    “我知道這是胭脂。”


    天岐麵露嫌棄,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不收。


    “對了,以前,你動過我的印泥,該不會是想買來賠我的?”


    很快,就想到了那件事。


    勇常勝驚訝:“那是,印泥?”


    “是啊。”天岐看著門邊上的兩人,隻想讓他快點離開,“不需要你賠,你留著送給別人吧。”


    “那就當你救我的謝禮。”


    勇常勝堅持要送,把胭脂移到天岐眼前,打開蓋子再往前湊,“你聞聞看,很香的。”


    天岐避開,往屋裏走,站在門內對著他道:“救你的人是白淩,你不想謝他,那就謝他。”看著一旁擠出笑的人,“都說了,背你下山的是劉軒雲,你給我送什麽禮物。”


    而且還是胭脂。


    “他,我不是謝過了,我又不是女子,不能以身相許,還能怎麽謝。”勇常勝滿臉失望,將胭脂重新蓋上,眼睛看著胭脂蓋怨氣滿滿。


    “我也不是女子。”劉軒雲插話道,“但是,胭脂有誰規定是隻能讓女子用的。”笑了下給勇常勝一個很好的台階下,“天岐大人不收,我收。”


    這話說得還相當有氣勢。


    偏偏勇常勝看他不順眼,寧願丟掉都不想給他。


    “你,給你,你就用。”


    勇常勝盯著劉軒雲,敢發怒,也敢逼問。


    劉軒雲感覺無辜,低下頭摸著殿下道:“我想送人不行嗎?”


    天岐看過去。


    “送誰?”勇常勝繼續追問,問出了天岐想要知道的事。


    借花獻佛。


    他不想當佛,她也不想。


    “明月姑娘,你想不想要啊。”劉軒雲想著殿下還小用不到這些,就朝著明月露出笑,“胭脂,人間女子常用的一樣東西,會讓人變得更美,美人,大家都是喜歡的。”


    美人。


    這兩個字對明月有很大吸引力。


    明月想要,但不會搶別人的,哪怕別人不要,她就更不會要了,剩下來的東西哪有什麽好的,兔子也是一樣的,跑都跑不動的,能被逃跑的兔子剩下來的一定是老弱病殘,味道不如那些活蹦亂跳的兔子。


    若是有人送她兔子,當然是要收那種她想要的兔子。


    健碩肥美的。


    明月上前一步,幫著天岐質問起不懂別人心意的勇常勝:“你吃藥了嗎?還是吃藥都治不好,明知天岐不想要還非要買來。”


    勇常勝有苦說不出,不想惹怒蛇妖慘遭報複就不去理會明月說的,哀怨地盯上天岐試圖挽迴一些麵子:“天岐,你不用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喜歡胭脂,不敢在除妖師內抹給大家看所以一直藏著,我買來也不是逼你要用的,隻是,你喜歡也可以繼續藏著,沒事拿出來看看。”


    “沒事可以拿出來看看。”天岐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


    勇常勝感覺有希望。


    “好主意。”天岐盯著他露出笑。


    勇常勝跟著露出笑。


    果然,天岐還是認同他說的話,從以前就是這樣,也是從以前就一直……


    “不要。”


    天岐幹脆出聲,打斷勇常勝的思緒後,盯上他身前掛著的香囊,拿起捏了一下再鬆開,“你喜歡就留著,沒事的時候拿出來看看,聞聞,正好,香囊你不也有一個,還是空的,你就裝裏麵好了。”


    劉軒雲偷笑出聲。


    “我……”勇常勝看過去,把怨氣撒到他身上,“你這個跟班愣著幹什麽,還不給小爺把劍拿過來,小爺要迴去了。”


    “好,好,我去拿。”劉軒雲轉身,“也不知道是誰,剛才非不讓我來拿的,非要等天岐大人來了再說。”


    “你。”


    勇常勝不想當天岐麵說他不是,隻能暗自賭氣道一聲,“哼。”


    天岐看不明白,不就不收他的禮物,至於這麽耿耿於懷嗎?當初打他也沒見他這麽在意,難道不收禮物也讓他感覺沒麵子了?


    他娘讓他出來,到底是幹嘛來了?


    勇常勝拿了劉軒雲遞出來的劍,不甘心道:“小爺還會再來的。”


    天岐望出去,不想他再來,便道:“白淩也會再來的。”


    勇常勝以為白淩今晚還要來,走快一些,腦中盤算著要送些別的,或是挑個沒人打擾的機會再送天岐東西。


    天岐一定是害羞了,不好當著別人麵收他東西。


    天岐也真是的。


    不過,就是丟一次麵子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反正被當眾罰站,罰抄書,罰紮馬步,別人在看他的時候,天岐也會多看上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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