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桂花大手一揮:“這不是預備著嘛。”


    餘寡婦婆婆本來在邊上咳嗽,見餘寡婦還要再說什麽,就拉了拉她的衣角。


    餘寡婦頓時就不說話了,癟著嘴不吭氣。


    她不說話,錢菊花說。


    錢菊花:“正好婦女主任也在,咱們有話講清楚,大丫二丫小丫當初說好的是給我管著,田大柱不給錢也不管孩子。那現在我想給孩子改個名,關你家什麽事?再說了,就算是關田大柱的事,可也不關你餘寡婦的事吧?你倆還沒領證,就算是領了證,你也在我麵前說不著什麽。”


    錢菊花本意是真沒想那麽多,她就是覺得給女兒改名字是個好主意,能跟田大柱分的更清楚些。誰知道第一個跳出來不願意的,不是田大柱,也不是田二柱婆娘,甚至田大柱老娘也沒說什麽。反而是這個還沒過門的餘寡婦口口聲聲的不樂意,還想把孩子帶過去養。


    錢菊花惡心的不行。


    餘寡婦的算盤珠子都快崩她臉上了,這人哪兒是不想讓孩子改名,純粹就是想把大丫二丫弄迴去當她肚子裏孩子的血包呢。


    錢菊花:“你倒是想得美,打量叫我大丫二丫去當你的小丫鬟。做你的春秋大夢!你再敢摻和,我就去找公社問問,你跟田大柱這樣婚前就有娃的,算不算是亂搞男女關係。”


    王櫻本意是過來給錢菊花掠陣,她也擔心中間出波瀾。但圍觀了一會兒,她就發現自己淺薄了,錢菊花現在已經進化,戰力兇猛。


    她一下子就捏到了田大柱和餘寡婦的痛處。


    雖說這兩人婚前有娃不是好聽的,但這離了婚的男人和寡婦,礙不著別人的事,大家也就是當個嘴上的熱鬧。


    可要是有人給他倆上個高度,那就不一樣了。


    現在農村的事大多都是這樣,民不告,就官不究。這男女之間的事情更是如此,你去主動查了,就算是確定了亂搞男女關係,那能咋樣?


    把餘寡婦拉走關起來?她還懷著孕呢!


    至於田大柱,家裏窮的叮當響,收拾他一點好處得不著。


    所以就沒人會盯著這些事管,大隊上更是轉圈都是親,不好出麵來釘死這些男男女女的,這次管了,後麵怕是要被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圍著。這些桃色新聞鄉下一點不少,查起來沒個完,沒見著田有福都不出麵嗎?


    但要是錢菊花鬧開,這事就得是另外的說法了。


    畢竟有人告了,你就得調查,不光是調查,還得給結果。不然人氣急了,越過你往上麵告,那事情一鬧大,倒黴的就是下麵這些辦的不好的幹部了。


    錢菊花的話十分有效,一下子就把餘寡婦的氣焰打了下去。


    田大柱苦著臉,他也弄不明白怎麽就成了現在這樣。


    錢菊花要給女兒換名字,他第一反應就是錢菊花在生氣,怕是要借著給女兒改名字的事情逼他不跟餘寡婦結婚。


    他還心裏苦澀了好一會兒,覺得錢菊花的所作所為叫他太為難。


    他哪兒能不結婚呢,餘寡婦說了,她肚子尖尖,一定是個兒子。


    他盼了那麽久才有的一個兒子啊。


    田大柱想要勸錢菊花看開點,別再為難他了。


    可等到錢菊花和餘寡婦吵開,就算遲鈍如田大柱也看明白了,錢菊花哪兒是逼著他不結婚,反而是非要想跟他劃清界限呢。


    田大柱糾結的厲害,餘寡婦和她婆婆還在耳朵邊上說著把兩個大女兒留下來的好處。


    田大柱左搖右擺,定不下來心思。


    現在好了,他也不用搖擺了,錢菊花擺明了是要達成目標,完不成就往上鬧,總之她就是要把孩子的名字改了。


    田大柱低著頭:“菊花,你別鬧了……我答應你還不成嗎?三個女娃你帶走就帶走,我不管了。你想怎樣就怎樣。”


    餘寡婦倒是也沒有別人想象中的那樣生氣,她無所謂的聳聳肩。本身她鬧這一場,也就是隨便博一博,博贏了,那往後家裏就有了兩個小力巴,能幫著幹活,到了歲數還能打發了得點彩禮。博輸了,輸了就輸了唄,反正不掉肉。


    就是丟人,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比起好處來,這丟的人也不算什麽。


    錢菊花胸口起伏,剛才她跟人吵架的時候沒氣到,反而是現在田大柱幾句話給她氣的不輕。


    那也是他的女兒啊!


    三個女兒,田大柱從來沒有問過孩子怎麽樣,分開之後更是看都不看。現在鬧著孩子的名字問題,也不過是他未過門的媳婦想賭一把,至於田大柱,根本就沒有把孩子放在心裏考慮過!


    錢菊花冷笑一聲,拉著女兒就去找支書改名字。


    這一場虎頭蛇尾的鬧劇,就這麽輕快的落下了帷幕,叫周圍的人還沉浸在前麵的對罵中久久不能迴神。


    大隊上之前沒人離婚,自然也就沒有這樣前老婆和後老婆對罵的場景,嘶,說起來也是給大家見世麵了。


    人都散了,王櫻尋思著叫杏花去給餘寡婦把個脈,反正杏花要是去學了接生員,迴來就要接生一個大隊的孕婦,早點接觸不壞事。


    餘寡婦臉色不好看:“我不要,我好好的一個人,把什麽脈,把出毛病來怎麽辦?”


    王櫻:“真稀奇,病都是自己出來的,跟把脈有個啥關係?又不是把脈造成有問題,你不檢查下,怎麽知道自己是不是健康?”


    餘寡婦就是死活不願意,拉起自己婆婆就走得飛快:“我不要!你跟錢菊花走的近,誰知道你會不會害我,你別跟過來,我不要你幫著看!”


    餘寡婦和她婆婆一溜煙就跑遠,動作快速的都不像是個孕婦了。


    王櫻也隻能衝著吳桂花攤手。


    吳桂花若有所思,片刻之後才說:“管她呢,愛看不看,反正又不是咱們求著她。”


    真當是她樂意啊,找王櫻過來這不是有備無患嘛,當然也是想叫杏花跟著好好學學。


    既然對方不樂意,那就不管了唄。


    王櫻等著錢菊花出來,給剛改了名字的錢麥苗和錢麥穗兩位小朋友一人一顆糖,算是慶祝她們兩個終於有了自己的大名。


    錢麥苗笑眼彎彎的道了謝,跟著錢菊花迴後山去了。


    次日,田大柱就跟餘寡婦辦了禮,餘寡婦的婆婆也住進了田大柱的房子,幫著照顧懷孕的前兒媳。


    趁著氣溫高起來,王櫻上山去看了下自己的藥田,程玉照顧的很精心,藥田的藥材個個長勢喜人。


    王櫻順勢又采了一批藥材,準備在三伏天之前去一趟城裏,一個是去送藥,再一個是買藥。


    是的,買藥。王櫻打算自己配一些三伏貼出來。


    之前她自己做的麵膜就很好用,這段時間讓她的皮膚又白了幾分,看著比城裏姑娘還白了。


    於是王櫻就決定自己試著配三伏貼,等到三伏就給家裏人用上。


    王櫻騎著自行車進城,還是照舊先去醫院再去飯店,給陳東送幹菜。


    陳東瞧著左右沒人,把王櫻拽到旁邊的角落問道:“櫻丫頭,你們大隊是不是今年春上也遭冰雹了?”


    王櫻點點頭:“對啊,周邊幾個公社都遭了,我們大隊還好,房子沒怎麽爛,莊稼也補種了。”


    陳東緊緊皺著眉頭:“我咋聽說,周圍有的公社糧沒及時補種?”


    王櫻:“確實有,聽說那會兒因為層層上報,等到補種的糧種分下來,已經是有些晚了。還有些大隊是遭冰雹打的多,缺口太大補不上。”


    陳東搓著手在原地轉圈:“那這可不好,我瞧著是要不成。你跟霜小子說一下,趁著麥收裏麵給我多送點幹菜幹貨,過了七月就別送了,今年不敢再這樣弄。”


    王櫻:“為啥啊?”


    陳東歎氣:“你不懂這個,這種投機倒把的事,平日裏就風險大,咱們做的隱蔽,但那是沾了點便利的。但是有災的時候,就不能幹這個。你想啊,一有災,黑市價格就要漲。咱要是不跟著漲,那肯定買的人多,買不著的人要是去舉報,一舉報一個準。但咱要是跟著漲,首先這事就壞德行,其次漲的多,到時候你說上麵不會查你?糧食可是個關鍵地方,真要是鬧糧荒,第一個查的就是黑市。”


    陳東一錘定音:“跟徐霜說一下,旁的都不要管了,咱們也不弄糧食,就是幹菜幹貨,最多到夏天麥收前後。”


    王櫻也懂了事情的急迫,說起來她能想到疫病防治,但是有關於糧食的敏感度,她還是不如這些經年的老人。這些都是真正餓過的人,對於每年的豐產與否都有一杆秤。


    王櫻:“行,那師父,你迴頭給我寫個條吧,別管別人,就寫寫您需要什麽,我叫徐霜給您的準備出來。”


    農村如果收成不好,連帶著城裏也不會好過。到時候最起碼要有一兩個月是要餓一餓。


    陳東拍著大肚子:“不用,我這邊什麽都不缺,再說我的也不急,中間不夠了我再問霜小子要就行。對了,正好你在,我把這個給你。”


    王櫻接過來一看,樂了,這是一張縫紉機票。


    陳東還在喋喋不休:“這次的錢就不給霜小子分了哈,這票可難弄死了,缺的厲害,我托了多少人,托到省城去了才給他弄迴來這麽一張。”


    王櫻哪兒能不知道縫紉機票的珍貴,連聲道謝。之前就說買縫紉機,但是苦於一直沒有票,真是等了好長時間。


    先聽了一個壞消息,又聽了一個好消息。王櫻騎著自行車滿心都是縫紉機。


    徐老太看樣子很喜歡縫紉,有了這個機器,家裏做衣服再也不用拿針在那兒消磨了,甚至家裏還能再多做幾套床單被罩的。


    現在倒是什麽都好,就是家裏的床單隻有一床,換都不怎麽敢換,都是趁著天氣好,洗了趕緊掛出去,曬上一天晚上再鋪。


    王櫻這樣想著,騎著自行車走在迴家的路上。


    走著走著,王櫻眼角餘光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閃進了一個小胡同。


    王櫻用腳刹住車,不多時,那個人就又從小胡同鑽出來了。她的身後還跟著一個推自行車的男人。


    兩人一前一後,看著跟普通夫妻沒什麽兩樣,後麵的背簍裏像是放了不少東西,把車子都給墜的朝一邊歪著。


    王櫻沒再跟,不過她還是很疑惑。


    怎麽王玲玲在縣城幹什麽呢?那個男人又是誰?


    第60章


    王玲玲瞧著周圍沒人, 一溜煙兒就鑽進黑市的小胡同,進去之前還深唿吸了一口。不為別的,實在是去年被抓過一次的經曆刻在心頭, 一靠近這條小巷就讓她心髒砰砰跳。


    她找到一個扛著大簍子站在路邊戴草帽的人, 壓低嗓音問道:“怎麽賣的?”


    那人把草帽往更低壓了壓,也低聲迴她:“玉米麵一毛二,白麵一毛八。”


    王玲玲差點沒壓住聲音:“怎麽那麽貴!”


    剛才她在那條街找人收的玉米麵才一毛一!


    草帽男是個老手,根本不給她談價錢的機會:“你愛買不買。”


    臨近雙搶,腦子活泛的誰能看不出來今年怕是要歉收, 城裏的價格上個月還是九分呢, 現在漲點咋啦?這個時候不買, 迴頭漲的更高。


    王玲玲身上揣著錢,猶豫再猶豫,還是咬牙吃下這一簍:“玉米麵我全收了。白麵我要個十斤。”


    草帽男有些驚詫,他常來城裏倒買倒賣, 自然是見慣了來黑市買糧的人什麽樣。


    那都是個個斤斤計較, 買上一兩斤的都是大方人。碰上那種要的多的,少不了要談價錢, 十斤總要白饒個幾分錢。


    所以王玲玲一問, 他就喊了個高價, 等著王玲玲要了再砍那幾分錢。


    結果對方就直接同意了?


    王玲玲生怕草帽男反悔,直接指著他的簍子說道:“你連簍子帶糧食, 給我報個實在價。”


    她帶來的兩個簍子都已經裝滿了,這會兒當然是要帶著簍子一塊買, 反正一個簍子也就是一毛不到, 她大頭都花了, 小頭省什麽?


    省來省去, 最後再耽擱這點賺頭可怎麽算。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六零年代嫁廚子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公子葭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公子葭並收藏六零年代嫁廚子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