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郎如今是坐實了自己的身份,板上釘釘是楚州府張玉郎,而非溫玹。


    如此,再沒有人來與自己來爭了。


    世子之位,還不是屬於他的囊中之物?


    撫霞郡主做了如此多事,到頭來一個兒子也保不住,還是白費功夫啊!


    第143章


    狀元郎遊街之後,便是迴皇宮參加由儀鸞司主持的瓊林宴。


    一眾新科進士們由禮部官員帶著領過賞後,分別簪上代表榮譽的鮮花,而後與官員們彼此拜禮,再拜過參宴的弘帝,這才舉斛歡飲。


    席間,風頭最盛的自然是張玉郎了。


    這群進士裏頭,亦有不少出身國子監的,而張玉郎形似溫玹的傳言,一開始便是國子監裏頭與溫玹打過交道的人傳出來的。


    譬如榜眼蘇睿添,在被範侍郎領去穿袍戴冠的時候,見著張玉郎,就幾度想開口攀談,可惜時機不對,或者說,張玉郎極力避免跟溫玹關係親近的監生們接觸,跟他保持了禮貌而冷淡的距離。


    此時完成了遊街,次日一過,京城大半的百姓都已經知曉,新科狀元郎是這位張玉郎,而且新科狀元張玉郎跟溫世子一樣氣度不凡,俊美無儔。


    新科進士均已經可以料想日後張玉郎風頭無倆的盛況了,有嫉妒的,有羨慕的,而那些監生,則趁著舉杯的當兒,紛紛過來與張玉郎碰杯,順便一飽眼福。


    “果然啊,張兄,你那日在貢院聽榜,我一瞧見你就覺得跟溫世子很像,如今再看,果然像得不得了啊!”


    “可不是,我第一眼見他的時候,簡直以為溫世子活過來了!”


    “張公子,聽說你是楚州府人氏,不知道以前是否有曾來過京城?”


    ……


    張玉郎被頻頻追問,最終還是弘帝過來,將新科三甲叫到跟前問話,方才解圍。


    而此時的陳念蹇跟曾四亦在一群新科進士裏頭攀談,不時瞥向張玉郎,見他與蘇睿添跟江禹被弘帝叫走親自問話,眼裏均浮現了一絲羨嫉。


    嘖嘖,怎麽自己就不是這新科三甲之一呢?


    弘帝其實早在此前,就已經對蘇睿添跟江禹非常熟悉了。


    一個是鎮守邊疆,為大周朝立下汗馬功勞的鎮國公之子,一個是後宮賢妃娘家的大公子,平時素有來往,所以弘帝問得最多的,也就是張玉郎。


    恰好蘇睿添對張玉郎非常好奇。


    至於江禹,他向來主要生活在楚州府,對於溫世子略聞傳言,亦未有接觸,此次會試之後,才聽說張玉郎模樣與溫世子一般容貌的,因同是楚州府人士,亦多了幾分探究。


    而張玉郎對於這些質問,謙遜有禮,從容以對,倒是沒讓弘帝再深究。


    對於張玉郎作為溫玹替身一事,他亦沒打算公諸天下,至於張玉郎欺瞞之罪,明海師傅直言對於能查清溫世子遇害真相,張玉郎亦是有功,功過相抵,弘帝便不再追究。


    此時見張玉郎翩翩君子,春風得意,多少彌補了些許痛失溫玹的遺憾,弘帝心情轉好,看著張玉郎,忽而覺得先前之事,這張玉郎亦是身不由己,怕平反海疆亦有其功勞,更不用說,若非他冒險逃出送信與明海,一來溫玹冤死,二來安順侯等亂臣賊子怕還逍遙自在。


    故而張玉郎的功勞,不可謂不大。


    如此一想,便覺得自己先前未免過於苛責,不由便道,“狀元郎如今名滿天下,不知還有何求?”


    如今他身份彰顯,不日便為朝廷之臣,再有他欽點之意,想必能在撫霞眼下護得自身周全了。


    張玉郎正愁如何替自家娘子跟弘帝討要筆墨,聽弘帝一出此言,旋即跪了下去:“臣家娘子,今日新建了一幢高樓,她曾與臣戲言,若有朝一日,臣為狀元郎,那新樓便取名狀元樓。臣今日並無他求,但求陛下寶墨,賜臣與娘子狀元樓三字,以為樓名。”


    聽得此言的進士們都呆了。


    難得聖上開金口,不求別的,居然隻求筆墨。


    求筆墨也就罷了,讓聖上親手題詩亦好啊,結果他求的居然是拿來做樓名的“狀元樓”。


    迂腐。


    不識風雅。


    果然非溫世子高潔。


    弘帝也是一怔,而後哈哈笑著允了,劉福安馬上搬來案桌,在眾人跟前揮墨,寫下了“狀元樓”三個大字。


    張玉郎眼見完成了自家娘子交給自己的任務,鬆了口氣,笑著謝恩。


    江禹自然是知曉,張玉郎討要這幅弘帝的筆墨是幹嘛用的,心裏頗不是滋味。


    等弘帝走了,陳念蹇跟曾四才大著膽子擠了過來,看著張二討要的墨寶,羨嫉:“張二,這是要掛素川路那新樓的?”


    “沒錯。”張二大方承認。


    “嘖嘖,有聖上親筆墨寶做招子的酒樓,陳娘子可不要太高興了。”


    “什麽素川路?什麽酒樓?”


    蘇睿添一問,其餘新科進士都湧了過來。


    張二郎看著這一圈的新科進士,忽而笑了:“在下欲在狀元樓,設宴招待諸位同科,不知道諸位可願賞臉?”


    “狀元郎說笑了,你要設宴招待我們,我們豈有不去的道理?”


    在場的人,確定三甲日後是會進入翰林院,最清貴也是最有前途的,其他進士,會有進入六部為官的,也有會外放到地方上的,一科三百進士,將來會遍布朝野內外。


    與同科多交際,那人脈權勢力不可就一點點積攢起來了嗎?


    便是撇去同科交際不說,暫且忽略門派係別,能得狀元郎請客,也是榮幸啊!


    因此,但凡有空閑的進士,均紛紛表示捧場。


    等張二郎迴到香桂街,見著庭院裏頭也是熱鬧非凡。


    得知住在這裏的張二郎獲得了此屆春闈狀元,幾乎在第一時間,那附近人家就送禮的送禮,拜會的拜會,比得知張二郎長得像溫世子的時候來人蹲守更熱鬧,忙得七木不可開交。


    而繡房裏頭的杜鵑諸人,自那日撫霞郡主親自找上門,就安分了許多,此時見張公子喜得狀元,心中驚歎不已。


    張二郎在走廊邊走邊一一謝過來道賀的人,而後徑直去找陳念莞了。


    陳念莞看著他手裏小心翼翼捧著的“狀元樓”三個字,喜笑顏開:“夫君,你真做到了!”


    “做到了,你若不信,明兒還有三百進士為我作證。”


    “信,怎麽可能不信?夫君是狀元郎嘛,狀元郎求賜墨寶這點兒事,我相信夫君你還是能做到的。”


    陳念莞感歎。


    可不是,一路順順利利考上了進士,如今不僅是進士裏最俊的那個,還是numder1,牛逼壞了。


    陳念莞杏眼彎彎看著那大周朝皇帝老爺賞賜的墨寶,心裏嘿嘿。


    有了皇帝老爺的字做活招牌,怕不是京城裏的頭一家?


    狀元樓咧,這下,他們陳家酒樓能做京城裏頭讀書人的標杆了吧?


    “莞莞!”


    看陳念莞全副注意力都在字上麵去了,張二郎不免吃味,將那字墨放到了一邊,無奈地拉過自家娘子,“明兒,我在狀元樓設宴,招待今屆的新科進士,也算是給咱家的酒樓攬了許多潛在食客吧?”


    陳念莞一聽,都呆了。


    可,可不是,新科進士便?????是將來京裏京外的大小官員了,將他們請到狀元樓,還有什麽比這更有牌麵的宣傳?


    屆時,就當著眾人的麵兒,再把皇帝老爺的題字掛上去,那可不是京城裏頭最轟動的大新聞了?


    還找明海師傅做啥代言人喲,有自家夫君這麽活生生俊俏俏的狀元郎做形象大使,哪裏還怕沒得名人效應麽?


    喜得陳念莞忍不住俏生生地歡唿了一句:“夫君!”


    自家郎君可真是想得太周到了!


    “我做得好不好?”


    “好!”


    “既然做得好,娘子是不是應該有甚麽表示?嗯,獎賞夫君一下的?”張二郎彎腰俯身,輕輕將額頭貼在了娘子的額頭之上。


    陳念莞笑著伸手撫住了夫君的臉,在他唇上輕啄了一下:“嗯,今晚……”


    “今晚?”


    張二郎伸手攬住了娘子的細腰,笑吟吟地問。


    “就今晚!”陳念莞抬眸,給張二郎自己領會的眼神。


    張二郎哪有不明白的?


    攬著娘子抱進了懷裏,抱得緊緊地,低頭,瞥了一眼放在一旁的字墨時,忍不住感歎:到今日,他才算是終於成為莞莞的依仗,能讓莞莞沾光一二了。


    如今兒的自己,算是,莞莞合格的夫君了吧?


    *


    翌日。


    風聞素川路的陳家酒樓的東家夫君,便是今屆春闈狀元,許多食客聞風而至。


    不僅僅是因為張二郎是狀元郎,更因為,昨兒狀元郎遊街,京城人士都見著了張玉郎的廬山真麵目!


    當真是跟那位絕世無雙的溫世子長得一般模樣啊!


    原來這世上不僅僅是溫世子,還有另一個人也能長得如此俊美矜貴,才高八鬥!


    失去溫世子遺憾仿佛在張玉郎身上找到了寄托,狀元郎遊街之後,張玉郎的美名登時傳遍了整個京城!


    許多人都去打聽狀元郎的來曆,而後便知曉了狀元郎的娘子開的陳家酒樓的事!


    既然是狀元郎娘子開的酒樓,想必狀元郎平日裏頭也會到酒樓裏頭來吧,於是今日一大早,就有許多食客來幫襯陳家酒樓了。


    自然是存了要再瞧瞧郎豔獨絕的狀元郎的心思。


    結果被告知,今兒陳家酒樓因為要替狀元郎招待今科上百名的進士,暫不對外開放,但歡迎諸位食客觀看一會兒狀元樓的掛牌儀式。


    “狀元樓?”


    “你不知道嗎?昨兒狀元郎奪得魁首,聖上龍顏大悅,賞賜了狀元郎‘狀元樓’的墨寶,就是給這陳家酒樓隔壁這樁高樓題的字。”


    “聖上給陳東家的酒樓專門題字?”


    “可不是。那來赴宴的進士們都說了,是狀元郎給自家娘子討的賞賜!”


    “嘖嘖嘖!看來狀元郎跟陳東家的感情甚好,羨煞旁人呐!”


    “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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