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做衣裳,才算初初相識,見著自己竟然也會露出驚詫的神色。


    聽莞莞說,這兩人是從永昌侯府發賣的奴婢,所以,她們也見過永昌侯世子了?


    隻是單單,覺得自己跟世子長得像吧?


    在參加會試之前,別再出什麽紕漏才好!


    *


    院子外頭,杜鵑迴到了東廂的大通鋪裏頭,臉上的難以置信還是沒消褪下去。


    “杜鵑姐,我跟四丫正打算給自己縫個羽絨褂子,你要嗎?”丁香跟四丫高興地商議著。


    前頭陳東家收到的那些鴨絨已經用完了,如今那茅叔又送了一批過來,也是一百斤。


    被教過怎麽處理鴨絨了,她們都曉得怎麽做了,除了做陳東家指定要的棉袍被衾,多出來的,允許她們姑娘家多做一件,丁香可高興了。


    “要,肯定要的。”杜鵑點頭,坐到炕上,看了一眼專心做活計的四丫,問,“四丫,陳東家的夫君,真是楚州府的舉人啊?”


    “啊!”四丫頭也不抬,點點頭。


    “戶籍是撫寧縣哪個村落呀?”


    杜鵑詳細追問的時候,丁香瞥了一眼四丫,拉著杜鵑的手,使勁瞪了她一眼,搖搖頭,而後將她拉出了房裏。


    “杜鵑姐,你是想幹嘛?”


    “你也看到了,那張公子,跟世子爺長得有多像。”


    “像又怎麽了?”丁香鬆開了杜鵑的手,“世上有樣貌相似的人,不奇怪啊!”


    “怎麽不奇怪了?他活脫脫就跟世子一模一樣,要不是別人說他是陳東家的夫君,是叫張玉郎,見著他的人,簡直以為是世子爺再生呢!”


    “你也知道是世子爺再生!所以,他是別人,不是世子爺,世子爺早死了。”


    “可,他,會不會跟侯府有什麽關係呢?”杜鵑堅持,“譬如說,是侯府流落在外頭的公子之類的?”


    “杜鵑姐。”丁香不耐了,“你別忘了,我們已經被侯府發賣了,如今是陳東家的人。侯府的什麽事,都與我們無關!就是張公子跟侯府有所牽涉,也輪不到我們管,你別給陳東家找麻煩!”


    杜鵑看了丁香一眼,又遠遠地看了一眼東廂,這才怏怏地收迴了視線。


    天底下竟然當真有人跟世子爺長那麽像!


    怎麽就讓陳東家給遇見了呢?


    第122章


    “杜鵑,丁香!”


    陳念莞估摸著自己要的羽絨服跟羽絨被衾該是做好了,過來找杜鵑她們要,恰好見兩人都在院子裏頭,揚了揚手。


    “陳東家!”


    “之前要你們做的錦衾,還有兩套錦袍,都做好了嗎?”


    “東家,東家,都做好了。”屋裏頭的四丫早叫著衝了出來,邀功,“我昨天就將東家要的那兩套錦衾跟錦袍包好了。”


    “四丫!我要的也做好了?”從西廂那頭,柳風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好了,柳小公子,隨時可以過來拿喔!”


    於是柳風噠噠噠地跑了過來,陳念莞進去了,可他隻能在屋外頭等,急得搔首撓腮。


    屋裏頭,陳念莞看著四丫拿出來的五件錦袍,以及五床棉衾。


    早在茅叔送第二批鴨絨上門的時候,她心裏就打起了小九九。


    如今她可是負債人員。


    背了兩千兩的巨債呢,然後在萍兒村還大手腳地買了荒地找人開荒,要等酒樓改建開業賺銀子,還得等三個月呢,這期間要是不幹點啥,那可就是全支出負收入了,連柳雲表妹都知道坐吃山空的道理,她這麽精明的打工領路人怎麽可能不懂呢?


    如今酒樓跟後廚改建順利,有滄莫南幫忙看著呢,而後施存祈也在幫忙萍兒村那頭的進度以及雇用培訓人手,她隻要負責組建好主廚班子跟相應炊具就好了。


    那主廚班子有柳雲負責,炊具餐具也找相應的鐵匠木匠瓷匠跟篾匠按照設計圖製作中,陳念莞除了時不時監管一下,眼瞅著還有時間可以抽出來,可不得想想法子賺銀子。


    首先,減少一下自己的負債也好啊!


    所以,茅叔不斷送上來的鴨絨就成為了她賺銀子的第二副業了。


    做一些羽絨服,羽絨被,賣出去也好啊!


    賣給誰呢?


    她的債主江禹啊,富商滄莫南自然也是對象,施存祈也可以考慮賣個一兩套。


    然後柳風跳出來道:“別忘了咱好哥們蕭七爺。”


    嗯,沒錯,明海大師既然說蕭七爺是個隱形富商,重金買幾件羽絨服,估計他也會願意的。


    所以,這裏頭的五件郎君服,在陳念莞綜合目標對象的實際條件後,針對每個人的情況量身定做的,除了送給明海大師的樸素一些,其他四件都做工講究,選用的布料也是明珠布行裏最上乘的,就連被套也是用的蜀錦,算起成本來,光是蜀錦這一床被衾成本價就花了二百兩,原料貴著呢!


    陳念莞檢查過後準備無誤,將三件錦袍跟三床被衾分別裝好自己帶上,其餘兩件錦袍跟兩床被衾給了柳風。


    兩人對視,彼此微微一頷首,就分別去推銷手上的羽絨產品了。


    陳念莞帶著小佑跟四丫來到了素川路。


    今日,滄莫南也在改建中的酒樓店麵瞧稀奇。


    對於陳念莞找迴來的譚木匠等人的手藝,他心裏始終存疑。


    滄家不差錢,每每家裏頭要用上木匠手藝人的,都是直接找巧木行的,這次陳念莞偏偏棄了巧木行,而來找這種民間工匠,滄莫南不放心,怕這好好的酒樓改建搞砸了,所以盯得忒緊的,基本上是譚木匠一開工那日起,他就天天來轉悠。


    開頭那幾日譚木匠還非常謹慎,每日都會找過來的陳娘子詳細問設計圖紙,陳娘子也次次都給譚木匠講解,他在一旁聽著,陳娘子說得深入,譚木匠聽得入迷。


    一開始陳娘子還會到現場來,指點他們怎麽做,他也看著譚木匠等人先將二樓格局按照設計圖規劃好,隔出了左右兩邊各四個雅座,而後就上二樓,開始將左邊包廂慢慢拆卸下來,而後再加工成屏風。


    一道道屏風做出來後,逐一將其裝放到雅座上,滄莫南歎服了。


    原本春風裏的上下樓的桌案雅間木料就是統一的,都是上好的銀杏木,如今一樓雖然改了格局,多了八個半開放式的雅間,但用從二樓拆下來的雅間隔木重新打造,稍加修飾,便成為了一扇扇細膩光滑且雕花玲瓏的屏風,將八個雅間很好的隔斷起來,與其餘大堂空間的氣質渾然一體,要不是知道前兒這大堂裏沒雅間,都以為這原來的格局便是如此,絲毫不突兀。


    所以,這時候滄莫南再來,就不是不放心,而是來看看,譚木匠還能怎麽化腐朽為神奇了。


    滄莫南正看得興起呢,就被陳念莞叫了出去。


    “滄公子,在下有兩樣好東西,想賣給你的,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哦嗬,陳娘子不是做酒樓的好廚子嗎?竟然還賣起東西來了?


    滄莫南雙手抱臂,等著。


    陳念莞於是取出了那件包裝很好的錦袍,遞給了滄莫南。


    滄莫南打開包袱一看,就很不好意思了。


    這這這,這陳娘子,怎麽能平白無故給自己做衣裳呢?


    在微微羞赧不好意思的當兒,聽陳娘子催促:“你隨便去樓上哪個雅間,換上試試看,要不合適,我就不賣你了。”


    哦,不是給自己做的,要自己買啊!


    哼,自己好歹也是滄家的公子,什麽漂亮衣裳沒見過。


    剛想說不買,手上觸摸到那錦袍,軟綿綿的,似乎是夾層的錦袍?


    “滄公子,試一下,你不會失望的。”


    見陳娘子笑吟吟地,滄莫南想了想,哎,看在她是合夥人的份上,試一下又不會怎麽樣,大不了不買唄!


    而後叫隨從拿著衣裳上去,自己也跟著上樓梯。


    “對了,滄公子,穿這衣服,裏頭不要穿褂子襖子了,脫下來,再穿咱們的衣服才看得出效果。”


    滄莫南踩著樓梯的腳步一滑,差點沒摔下去。


    這這這,這陳娘子怎麽能如此,如此……,竟然大庭廣眾之下教自己脫衣服?


    還說是舉人夫人,這這這,也太過於不拘小節了吧!


    滄莫南狼狽地跑進了二樓雅間,馬上關好門,讓隨從給自己脫了襖衣,褂子,才穿上了那件錦袍。


    一穿上身,嗯,還覺得不習慣。


    這種天氣,穿這麽少,受寒了咋辦?


    等過了一會兒後,也沒覺得多冷,就奇怪了,哎,這袍子,似乎很保暖啊!


    滄莫南大膽地走出了雅間,迎著廊道吹了吹冷風,厲害了我的阿娘,居然一點也不冷,比自己穿兩件衣裳的保暖效果還要好。


    這什麽袍子?怎麽做的?什麽布料?


    他們滄家做布行的,怎麽都不知道?


    不對,這布料,好像就是自家布行出售的,所以,是做這衣裳的人,裏頭塞了棉絮?


    滄莫南身輕如燕地從二樓跑下了一樓,站到了笑眯眯的陳念莞跟前,興奮,“陳娘子?????,這袍子是誰做的?裏頭是添了哪地的棉絮?”


    陳念莞卻避而不答,問:“如何,滄公子喜不喜歡這袍子?”


    滄莫南冷靜下來,想起這衣裳是陳念莞要賣與自己的,“不知這樣一件袍子,需要多少銀子?”


    “一百兩!以及,”陳念莞說著,將另一個包袱拿了出來:“這裏還有一床同樣保暖效果很好的被衾,滄公子……”


    “要了,多少錢銀,一並報上來。”


    滄莫南於是用五百兩銀子,將這錦袍跟被衾帶迴了家。


    而在大佛寺,明海大師已經穿上了陳念莞特別給他設計的羽絨衣裳,穿在袈裟下麵,尤其暖和,連火盆都不用燒了。


    明海大師心裏頭別提多舒暢。


    另一頭,被柳風騷擾得不得不嚐試著穿上羽絨錦袍的蕭七爺,也感覺不錯。


    “柳風啊,這袍子不錯!”


    “我就說嘛,這袍子一看就矜貴得不得了,隻有七爺您才配得上這麽好的衣裳。”柳風也笑眯眯地,“七爺喜歡就好,買下來吧?”


    蕭七爺愣了。


    明海大師心裏一個咯愣。


    劉公公日常抿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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