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嗬!”蕭七爺抿嘴,想忍住不笑,終究沒忍住,拍著大腿笑了起來。


    他活這麽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遇著膽敢找他借錢銀的小郎君啊,新鮮!


    明海大師眼角抽抽,終究忍不住了,“柳風,你可知道……”


    蕭七爺舉手,示意明海大師別說破。


    “那你,打算借多少?”


    “三千兩。”柳風一看有戲,笑嘻嘻地豎起了三個指頭而後想了想,掰著一個手指合攏了,“不對,是二千兩,還有一千兩,七爺,就算您入夥的錢銀嘛!”


    “哦,我一千兩能買多少成?”


    “半成!”


    “你借我兩千兩,買一成股,卻隻讓我出一千兩,買半成?”


    “是我答應我表姐,叫她留一成給我的啊,所以我得買一成,借二千兩!至於七爺您買半成,我瞧著您不太相信咱表姐啊,家裏頭那麽富有,借錢都借得猶猶豫豫的,就讓您先買半成咯,這樣能幫您降低風險嘛!”柳風替自己好心解釋了一番,“要是你願意出多一些銀子,也不是不可以,那您說您打算買幾成呐?我得先問過表姐行不行啊!”


    “那我要是願意拿三千兩出來,怎麽知道你不是誑人呢?”蕭七爺忍著笑,“我借錢給你也擔很大的風險啊!”


    “明海師傅在呢!明海師傅,你做我借七爺錢銀的見證人好啦。”柳風看了一眼完全縮到一邊的明海大師,奇怪了一下,“明海大師可是連皇上老爺都很信得過的師傅,咱和您跟明海師傅都是熟人,不會騙您的啦!”


    明海大師不住幹咳起來。


    柳風拍拍胸膛:“您放心,等酒樓開起來,很快就能迴本,到時候我馬上還您。”


    “行啊,想我七爺還真沒開過酒樓,這三千兩,便借你了。”


    “兩千兩,借兩千兩,一千兩還是您的。”


    “行,行,劉福安,賞……借他二千兩。”蕭七爺對劉公公道。


    “借兩千兩,拿三千兩。”柳風怕這位管事聽岔了,衝他笑著重申。


    劉公公眼皮跳了跳,默默從袖中拿出了三張千兩銀票,遞給了柳風。


    柳風睜大眼睛接過三張千兩銀票,看了又看,稀奇:“喲,這就是千兩銀票啊!”


    “啊!”蕭七爺點頭。


    “那個,都給我兌換成百兩一張的銀票吧?”柳風一下把三張千兩銀票又給劉公公遞了迴去。


    “為啥?”蕭七爺驚奇了。


    “我沒見過千兩一張的銀票,不知道真假哇!百兩的銀票倒是見過,我能記住它們大概的模樣,你給我三十張百兩銀票得啦!”


    劉公公抿抿嘴,從善如流接了過去。


    明海師傅再度扶額。


    了心把頭垂到了胸膛。


    蕭七爺差點沒笑岔氣。


    趁劉公公去兌換百兩銀票的當兒,柳風讓明海大師寫了借據,自己在上頭簽了名兒,按了拇指印,再遞給了蕭七爺。


    蕭七爺沒一點遲疑地接過來,再讓劉公公放好。


    柳風樂滋滋地揣上了三千兩,“謝謝蕭七爺,您可真是位大善人呐!”


    蕭七爺看著柳風,也樂嗬,“柳風啊,你這小兒郎可了不起啊!”


    敢跟大周朝皇上老子借錢的人,膽兒可肥啦!


    “那當然,小小年紀就要跟表姐一起在京城開酒樓了,我也覺得自己了不起啊!”柳風借到了銀子拉到了合夥人,心情忒好,自信得敢跟蕭七爺吹噓了。


    蕭七爺哈哈哈笑了起來。


    “啊,七爺,您是不是忘記啥啦!”


    柳風說著,攤開了雙手,雙眼瞧向劉公公。


    劉公公打了個寒顫。


    “柳風啊,我借都借三千兩給你了,你還敢找爺要賞錢?”


    “兩千兩,是借了兩千兩!一碼歸一碼啊,我給您做吃食該賞的啊!七爺您借我錢銀,我還給您牽線多介紹了一門賺錢的營生,更該賞呐!”柳風笑嘻嘻地。


    “賞,賞!”


    *


    陳念莞完全不知道,自家小表弟第一次給自己拉合夥人,就把大周朝最了不得的人物給拉進來了,手裏拿著好不容易湊齊的三萬兩銀子,樂顛樂顛地跑去送給明海大師,而後換迴了那酒樓的地契跟房契。


    抱著地契跟房契的陳念莞是一本滿足啊!


    阿娘啊,萱萱啊,咱在京城,有商鋪啦!


    陳念莞打算迴頭將地契跟房契拿到官府去過紅契,接著就得將跟各位合夥人的契書給擬好簽約了,而後瞅見一旁老神在在喝茶的明海師傅,心裏一動。


    與其要到時候借明海大師的名氣行事,還不如將明海大師拉攏進來,隻要他能成為酒樓的合夥人,為酒樓代言,那不是很應該的事嗎?


    “明海師傅,真是非常感謝您替我尋了這麽好一間酒樓,先前亦是多虧了你,我才能好好活下來。”陳念莞笑得杏眼彎彎,“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的恩情,我都無以為報,所以,我決定,把酒樓的一成分給您,明海師傅您就收下吧!”


    “不了,不了!”明海大師連連搖頭。


    “明海師傅,隻要你收了這分成,以後在我們陳家酒樓裏吃菜喝酒,都不收銀子的。”陳念莞竭力給明海大師講述成為合夥人的好處,“還有啊,但凡我們推出了新菜式,保證讓您第一個先嚐。”


    明海師傅繼續搖頭。


    “明海師傅,成為合夥人,還能給你這大佛寺增加收益啊,多給寺廟裏的改善條件,不是很好嗎?”


    “大佛寺,不缺那點錢銀。?????”


    “哎,我知道,大佛寺名氣響,許多人來給香油錢,可銀子哪有嫌多的呢?而且是不需要您花一文錢,就能成為我們陳家酒樓的合夥人哦!”陳念莞繼續鼓動,笑眯眯的,“明海師傅,就給我個機會,報答一下你的恩情嘛!”


    “不了不了。”明海大師在糖衣炮彈下巋然不動,“你要報老衲的恩情,那便在你的酒樓開業後,允老衲吃喝不收費,便足矣。”


    “吃喝不收費那是當然的,但,要同時還能拿銀子,不是更好嗎?”


    明海大師堅決搖頭。


    這陳娘子,明明自己在不收錢銀的酒樓裏做營生,都覺得不踏實,如今倒是覺得要勉強老衲不收錢銀做他酒樓合夥人?


    便是說為了報恩情,也有點可疑。


    陳念莞遊說明海大師未果,長歎了一口氣。


    別人都是花錢才參股,她免費分一成送大師,還要巴巴地求著他賞臉,還不給她這個麵子,哎!


    行叭,明海師傅高風亮節,她屆時再想想辦法就是了。


    接下來兩三日,陳念莞就琢磨合約細節去了,包括酒樓的名字啦,各合夥人的職責跟權益啦,這些條條框框,可得一開始就定好了,省得日後還有啥糾紛扯皮扯不清的。


    當然,根據每位合夥人的實際情況,陳念莞也會量身訂造一些special的條款,給各位寶貴的合夥人看過後,沒有異議再簽約,而後,就很快到擬定給蕭七爺的那一份協議了。


    “小風!”


    “哎,來啦來啦!”


    雖然背上了巨額負債,可平生第一次跟表姐合作,能分得一成股份的柳風這幾日都美得不要不要的。


    要知道,前兒兩家店,每次在賬房分紅的時候,雖然銀子肯定有,可不多啊,次次拿著銀子高興的時候,事後發現自己分得最少都不免失落。


    可這迴不會了。


    他可是諸多哥哥們當中,唯一一個借錢都跟表姐參了股的人。


    他柳風,也是天下最繁華的京城裏頭的酒樓東家之一了。


    嗯哼嗯哼!


    所以這幾日都摟著被子做著日近鬥金的美夢呢!


    “那位蕭七爺,姓甚名誰,家住京城哪個旮旯?”


    契書上要填呐!


    “哎,我沒問呐!”是明海大師的熟人,一下忘記問了。


    陳念莞也沒問。


    去大佛寺送錢銀給明海大師,酒樓契書拿到手,一時高興,就給忘了!


    “要不,你把他名兒那處空出來,我拿著跑大佛寺去問問明海師傅?”


    也行。


    柳風幾日都沒見著蕭七爺,弘帝不讓他們給柳風說破身份,明海師傅硬著頭皮說七爺忙,主動替蕭七爺看過契書,表示沒問題,讓陳念莞留了蕭七爺要簽名兒的地,屆時留給他簽名蓋章就是了。


    陳念莞本來還想抽空去見見這位蕭七爺的,見蕭七爺不得空,明海大師又不願意請他們到蕭府拜訪,隻留了個皇宮的地址,含糊說七爺在此當差,她才猜到,估計是在皇宮裏頭做活的哪位官爺,當即樂滋滋的。


    宮裏的官爺好啊,這代表她們陳家酒樓在宮裏也有人脈啦。


    加上有明海大師給這蕭七爺人品背書,於是沒深究,等契書正式擬好後,直接叫柳風送到大佛寺,找蕭七爺簽約去了。


    第119章


    這日下朝,弘帝正在昭華宮跟賢妃你儂我儂,劉公公臉色僵硬地走進來稟告:“陛下,明海大師,著了個小師傅過來,請陛下去一趟大佛寺。”


    “哦,是有什麽急事嗎?”弘帝覺得奇了個怪了。


    每次自己微服到大佛寺,老禿驢都覺得他興師動眾麻煩,如今倒是主動請人過來叫自己去大佛寺,不尋常啊!


    “是!小師傅傳話,說是跟您合作的柳家小郎君,正在大佛寺裏頭等著,要您給簽契約呢!”


    弘帝想起了柳風極力攛掇自己借錢打本做酒樓,哈哈笑了起來。


    賢妃納悶一下,跟著笑了起來:“陛下,是哪位柳家的小郎君,跟陛下您合作什麽?怎會還需陛下您親自簽契呢?”


    弘帝看了一眼賢妃,“沒事,朕在大佛寺認識了個有趣的小郎君,找點樂子罷了!”


    “那,陛下,您要去大佛寺嗎?”劉公公問。


    “去,為何不去?朕真金白銀出了三千兩,那酒樓自是有朕一份的,走走走,擺駕大佛寺。”


    於是換上便服,在暗衛護駕下馬上去了大佛寺。


    正纏著明海大師教下棋的柳風一見蕭七爺來了,臉上馬上笑容可掬:“蕭七爺,您來啦?”


    “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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