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風也是最初出攤的那幫元老了,肯定懂燙河粉,那不就有兩人啦?


    柳風才剛睡醒呢,揉揉惺忪的眼睛,一聽要跟柳雲出攤,搖頭,“那啥,雲雲你要出攤,再找別的幫手唄,我有別的事幹!”


    “柳風哥哥你有啥事啊?”


    “我答應了明海大師,隔日就給他跑腿送表姐做的美食咧!”


    “他啥時候跟你說的?我怎麽不知道?”


    柳風打著嗬欠道,“他說他不方便時常到京城裏頭來,表姐怕也不會有時間往外頭跑,所以臨走時就吩咐我了,隻要表姐做出了啥新吃食,一定要留一份,讓我給他送過去。”


    嘖!


    陳念莞覺得明海大師忒不客氣的,不過鑒於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又是自己要拉攏的大人物,隔三差四送點吃食聯絡感情,也是應該的,所以就默認了。


    而後想了想,日後都是要開酒樓的,不如趁著現在,多訓練一批儲備成員,譬如說,現在就開始培養廚子。


    但如今在這三教九流的京城,可不能隨隨便便找個人來學她們的廚藝了。


    萬一存心不良,學了就跑怎麽辦?外頭酒樓那麽多,萬一人品不過關,被刺探了軍情怎麽辦?


    想來想去,陳念莞決定還是買人吧!


    像柳氏那樣,買了人,把賣身契攥手裏,可就不怕啥牛鬼蛇神了。


    所以,這日陳念莞到牙行的時候,暫且將商鋪的事放下,先找牙行夥計買奴婢。


    “不知道陳娘子是想買些什麽條件的奴婢?”


    外城這家牙行的夥計,這些天帶著陳念莞東奔西跑,沒跑下一家鋪子,這時候聽陳念莞不看鋪子看奴婢,驚了,這娘子不開酒樓了?


    “啊,就是,人老實本分,最好下過廚的。”陳念莞想了想,補充,“或者,對廚藝感興趣的。”


    牙行夥計一聽,得了,還是想開酒樓。


    而後叫過負責奴婢買賣的夥計,讓他給推薦一些。


    “陳娘子,你找我買奴婢就準沒錯了,咱們手裏頭的奴婢啊,不論樣貌還是活計,都是這麽多牙行裏頭,最好的。”


    那夥計也問了一次陳念莞的要求,而後挑了五個奴婢出來。


    一雙夫婦,跟四個娘子。


    那對田氏夫婦,前些時候自己開了一家包子店,不過後來唯一的兒子重病,他們不得不賣了店麵,給兒子治病,最終家財散盡,也沒救迴兒子的命,夫婦倆沒了遮瓦棲身之地,隻能雙雙賣身為奴。


    至於四位姑娘,兩位是從京城某家侯府裏放賣的,據說是被犯錯的管事所牽連受累,平時幫著在灶房裏頭燒過火,另外兩位,一位是父親死去後,母親改嫁,於是被叔侄賣了換錢銀,平時在家裏頭也下灶燒過菜,另一位,則是位寡婦,家裏嫌棄她命硬克死了兒子,娘家也不願意收留她,就將她賣進了牙行。


    得,都是可憐人。


    陳念莞逐一問過話,最屬意的自然是那雙夫婦。


    他們原本就是做包子店的,能經營一個店麵的廚子,自然經驗豐富,不僅是廚藝方麵,更是對從開店到招攬客人維持客源以及采買等方麵該略有了解,當問及丈夫時,那妻子便緊張起來,丈夫也諾諾道:“這位主家,您要是想買咱,得將咱娘子也一並買下,不然,咱,咱不依。”


    “哎,田大宵,別以為仗著自己有點手藝就瞎逼逼,有人願意買你算走運了,你以為你是誰呢?”牙行的夥計一腳踹了過去,那田大宵差點沒摔倒,他妻子趕緊將人扶好了。


    “主家,您就把咱倆一起買吧?咱能幹,絕對不會耍滑頭的。”田大宵見買人的是個年輕娘子,似乎好說話,這麽跟妻子一道哀求。


    聽牙行夥計說,就是因為這樣,所以這田大宵夫婦一直沒賣出去。


    陳念莞原本不解,既然兩夫婦都能幹,兩個一起買,不更劃算嗎?等看了田大嬸子走兩步,觀察出來了,這田嬸子原來是個瘸子。


    瘸子是天殘之人,沒人願意買來做奴婢。


    原本牙行願意買下田大宵夫婦,也以為看在田大宵的廚藝上,會有人不介意田嬸子做添頭,沒想到卻錯估了買奴婢人家對天殘之人的忌諱,就因田大宵買一必二的要求,原本看中他手藝的,都放棄了。


    眼看這雙夫婦要折手裏的,這個時候陳念莞來買人,於是趕緊把他們推了出來,看陳念莞似乎蹙眉了,夥計趕緊道:“陳娘子,除了天殘這點,這田嬸子別的都好,田大宵的手藝也是不差的,平時他做的包子,我們牙行的人吃了都說好。”


    陳念莞瞟了夥計一眼,沒說話,又找田嬸子說了幾句話,那田嬸子雖然答得斷斷續續,但條理還算清晰,並沒甚不正常之處。


    她心裏有了盤算,沒說什麽,又去問其他娘子的情況。


    那位被叔侄賣進來的姑娘叫二丫,跟四丫差不多年紀,看著眉目清秀,據說在家裏頭,從七歲開始就跟著阿娘下廚做飯了,那位寡婦,丈夫沒死之前叫白嫂子,死了之後被叫做白寡婦,年約二十三歲,也是自小就幫家裏頭幹活的。


    至於另兩位據說是侯府裏頭放賣的,一個叫杜鵑,一個叫丁香,說是曾經幫著廚娘做過小吃小點。


    看陳念莞問她們的問題比旁的人都少,還主動提供信息。


    “主家,奴婢除了做小點心,還會幹別的,沏茶,繡花,伺候人的活,我都幹過。”杜鵑道,“我還認得字,會籌算。”


    那丁香也趕緊道:“主家,我也念過幾年書,也會繡花縫紉,平時我就是繡房裏頭的人,後來才調到夥房裏頭的。”


    陳念莞點點頭,表示了解了,等人被帶下去後,牙行夥計笑:“如何,陳娘子,你想買哪位?”


    “田大宵不錯,就是……”陳念莞皺眉。


    “啊,我們當然知道田大宵不錯,這樣吧,陳娘子你要買下田大宵,那田嬸子就半價賣給你,如何?”


    “田大宵賣多少錢銀?”


    牙行夥計給出了一個數:二十五兩。


    “嘖嘖!”陳念莞搖頭,“太貴了!”


    “不貴了,陳娘子,他手藝是真的好。”


    “那手藝好,你們繼續留著吧,我們談下一位……”


    “哎,陳娘子,你要真心要買,還個價嘛!”牙行夥計愁得眉頭都皺起來了。


    可不,眼見天氣兒越來越冷,一過冬,做吃食的人少了,那田大?????宵更賣不出去了,要呆在牙行到明兒開春,他們還得負責兩夫婦起居飲食呢!


    “十五兩吧!”


    陳念莞記得,柳氏買的許老頭一家三口,才花了二十六兩銀子,如今在京城,就算是有手藝,這廚子也太貴了吧!一個人就頂人家三口人了。


    “那怎麽行?這也太便宜了。”牙行夥計頭搖成了撥浪鼓。


    那可是個手藝人,平時都能叫價三十兩呢,要不是有個拖後腿的,四十兩都敢喊!


    “那,這樣吧,三十兩,三十兩你將這田大宵夫婦都給買去,怎麽樣?”


    陳念莞擺擺手,表示先考慮考慮,然後逐一問其他人的身價。


    二丫要八兩銀子,白寡婦隻要六兩銀子,那兩位姑娘都要二十兩。


    “人家可是侯府出來的,就永昌侯府,曉得不?人家姑娘學過規矩……”


    “可惜規矩學得再好,也犯錯了。”


    “那犯錯的不是她們,是她們管事。”牙行夥計辯解,“人家姑娘知書達理,是受了牽連才被發賣的。”


    “你咋知道是管事不是他們犯的錯呢?誰告訴你的?人家這麽告訴你你就這麽信了?”


    牙行夥計一臉無奈。


    “得了,姑奶奶,你給咱一個準話,買還是不買?買哪幾位?”


    陳念莞眼珠子轉了轉,“那,我要把他們都買了,能便宜些嗎?”


    “他們?”牙行夥計吃驚了,然後追問著確定,“包括田大宵夫婦?”


    “包括田大宵夫婦。”


    “啊,那樣肯定能便宜些買你!”


    牙行的夥計飛快地算總價,陳念莞早算好了:“七十兩,我就將這六個人都給買了。”


    “七十兩?太少了,添一些吧!”牙行夥計還價。


    “不少了,我今兒跟你們牙行做成了這筆買賣,遲些時候還得看商鋪,萬一看成了呢?我得留著銀子到那時候跟你們牙行討價還加啊!”


    牙行夥計哭笑不得。


    那樁買賣還是沒影兒的事呢,怎麽能這麽算呢?


    第115章


    牙行夥計堅持要再加一點點,沒辦法,假大大富婆.陳東家.真貧窮百姓最後勉強加了二兩,總算做成了這筆買賣。


    付了七十五兩銀子後,按章程辦完手續,將六個人的賣身契都拿到手了。


    陳念莞跟小佑以及四丫是坐馬車來的,一下多了四個人,根本坐不下,於是隻能走著迴去了。


    迴到香桂街,大家都驚了。


    知道陳念莞是去買奴婢,可沒想到她一口氣買這麽多,幸虧院子夠大,住得下這麽多人。


    田大宵去七木管事那間大通鋪住,其他婦人姑娘們都住到東廂的同一個大通鋪房裏。


    “表姐,你買這麽多人幹嘛啊?”


    “咱們要開酒樓啊,既然開酒樓,自然是要會下廚的廚子了,不然,你以為到時候就憑你跟我,夠用嗎?”


    柳雲知道表姐要開的是兩層樓的大酒樓,就她跟表姐兩個下廚,肯定不夠的,搖搖頭。


    “明兒起,你就開始教他們做菜。”


    陳念莞把每個人的情況都跟柳雲說了一遍,“那田嬸子可以就在家裏頭幫忙看火看石磨做河粉,其他人學會了,都輪流跟著你出攤,鍛煉鍛煉。”


    “哎,好!”柳雲興奮了。


    自己不僅出攤有了幫手,還要做人家師傅了!


    陳念莞轉頭就去找柳青,張二郎不在,擬契約這迴事就隻能找柳青這位秀才老爺了!


    今兒個秀才公也跟著柳風在京城裏頭四處逛著領略本地的風土人情,迴來了正在房裏頭呢,曉得陳念莞的用意,點點頭,表示這個忙幫了。


    在牙行的時候,這六個人就知道,這位陳主家買自己進來,是幹廚子的活的,等陳念莞將一紙契約書遞給他們的時候,愣了。


    等陳念莞說明後,才知曉,這是主家給他們的契約書。


    “一式兩份,都得給我簽上名兒按上手印。”陳念莞重申著給他們簽訂的忠誠,不得私自泄密條款,而後道:“這上麵寫明了,你們跟我做工十年,十年後,我發還賣身契給你們,屆時你們是繼續跟著我幹活,還是另尋高枝,都是你們的自由。”


    “主家,您是說,幹十年,奴婢就是自由身了?”杜鵑跟丁香都驚訝。


    她們賣給牙行的時候,都是死契,不光是她們,其他人也都是,都已經做好一輩子是奴婢的打算了,這個時候乍然聽主家說,隻要能給幹十年,就可以銷掉奴籍?


    “你們不是識字麽?”自己瞧真切再說嘛!


    “杜鵑姐,是真的。”丁香看完了契書,跟杜鵑點頭,衝看過來的其他四個人也點頭。


    新來的六個廚子預備役都激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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