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吩咐瑞香,“給廟裏再奉一百兩香火錢,敬謝佛祖保佑。”


    將住持送走以後,福晉這才有心思來調查事情真相,她把之前池塘邊的人都叫到了一起,“說說吧,這到底是怎麽迴事?”


    素雲跪在地上,搶先發難,“迴福晉的話,我們格格抄完經,打算再去拜拜佛,奴才去取香迴來,她已經不在佛殿裏了,再找到的時候,就是在池塘邊,耿格格的手還掐在我們格格脖子上。福晉,您要為我們格格做主,定是耿格格害了我們格格!”


    耿寧舒無語,武格格手上的脈搏摸不清楚,自己那是在查她的頸動脈。


    核桃立馬反駁,“福晉明鑒,奴才一直和格格在一塊,見著武格格的時候她已經掉進池塘了,也是我們格格讓那些師父們施救的。要是格格害人,為何又要唿救?”


    “你是耿格格的宮女,自然是向著她說話的。”素雲梗著脖子反駁。


    福晉又叫來和尚們,他們都點頭,“出家人不打誑語,貧僧幾個確實是聽到有女子的唿救聲才看到有人落水,當時這位女施主並不在池塘邊,而是在更高些的櫻花樹底下。”


    素雲看著旁邊那幾個渾身濕淋淋的和尚,臉色都變了,“耿格格還說沒有害我家格格,男女授受不親,您這不是想壞了我們格格的名節?”


    耿寧舒冷眼看她,“那你說,我是該放任武格格溺水不管,等你來救嗎?”


    這話即便是福晉也不得不點頭讚同,“耿格格做得對。”


    要是真出了人命,那罪責是在自己這個福晉身上。禦賜的秀女剛進府沒幾日就意外殞命,到時候又會生出多少事情來,光是想想她就覺得背後一涼。


    素雲還是不依不饒,“耿格格許是推了我家格格下水,再跑去上頭唿救,假裝自己不在場。當時大家都在殿中抄經,隻有耿格格在外頭,不是耿格格還會有誰?”


    耿寧舒笑了笑,“所以你也隻是猜測,根本什麽都沒看到就敢在這言之鑿鑿汙蔑我。我這邊好歹還有個人證,你有什麽證據嗎?我要是真想害武格格,我會著急喊人救她嗎,遠遠躲著不是更好?”


    “咱們現在是在寺廟裏,滿天諸佛看著,我要是說謊願遭天譴,你呢?你敢發誓你不是信口胡說,故意栽贓陷害我嗎?”


    搬出鬼神之說,素雲還是非常敬畏的,不敢亂說了,依舊嘴硬道:“即便這樣,你還是不能脫了嫌疑。”


    福晉聽到就有些明白了,這素雲八成自己沒伺候好武格格,生怕被怪罪,所以急著要把事情推到耿寧舒身上去。


    她不悅地皺眉,“不必多說了,這事我自會查個清楚。”


    出了這樣的事情,福晉也沒心思繼續禮佛了,叫上所有人迴府。


    核桃為耿寧舒不平,“格格,這好人真不易做。”


    耿寧舒不以為意地笑笑,“要不怎麽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呢。”


    她當時也有過懷疑是不是針對自己設下的陷阱,可這手段也太粗糙了。


    難不成是請願樹那邊的陰謀因為她沒過去而實施不了,臨時換了個主意?


    可要不是她主動出聲叫人,根本沒人來抓自己一個現行,武格格豈不是淹死在池塘裏也沒人知道?


    這事兒還真是透著蹊蹺。


    不過既然她沒做過就不怕查,要真的是陷阱,必然會露出馬腳的。


    涉及一條人命,等四爺迴府福晉就把這件事匯報了。


    聽說素雲咬定是耿寧舒害的武格格,他問:“查清楚了?”


    福晉實話實說,“確實有些疑點,那地方偏僻,不大容易找,耿格格出現的時間著實碰巧。有幾個和尚給耿氏作證是她唿救的,妾身看來,她與此事多半是沒有關係。”


    她邊說邊注意著四爺的表情,聽到前半段他還皺著眉,等她說耿寧舒跟這事無關的時候,他明顯鬆開了一些。


    福晉還寧願真的是耿寧舒害的,這樣她就是自己作死,可惜了。


    四爺聽完並不是太意外。


    想想就是了,耿寧舒壓根沒有動機,她一個得寵的格格,何必去嫉妒一個還沒侍寢過的格格呢?對她來說完全沒好處,這說不通。


    要說是武氏聯合了宮女故意陷害她還更有可能,要不然武氏的宮女怎麽會咬著她不放?


    四爺轉著手上的白玉扳指,“武氏如何了?”


    福晉迴道:“府醫已經看過,也施過針了,性命上無礙,隻是嗆入的水有些多,可能會昏迷幾天。”


    “讓人看好武氏,再把那宮女扣押著,不許與外頭通消息。”


    他倒要看一看,到底是誰在裏麵攪弄風雲。


    福晉應下來,“迴來的路上妾身就將武格格放到自己的車上照看了,到了府中也直接安置在正院,並未讓其他院裏的任何人接觸過。”


    四爺點頭,“福晉心細,想得周全。”


    聽到這聲讚許,福晉黯淡的眼底亮起一簇火苗來,她已經許久沒聽到主子爺這樣滿意的話了,立刻道:“妾身定然會查出真相,不負爺的期望。”


    她不知道的是,四爺在府裏安排好以後,又私下裏派了人上寺廟裏調查,比她還快知道真相。


    武格格過了兩日才醒,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立即有宮女去福晉那邊通風報信,福晉扔下手頭的事情趕緊過來了,看著她一臉欣慰,“可算是醒了,武格格你這迴昏迷了足足三日,身上可還有哪裏不舒服的?”


    武格格先是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像是迴憶起了什麽,麵色流露出幾分失望,垂著眸搖了搖頭。


    福晉又問:“那日你究竟是如何落水的,是否有人從後頭推了你?你別害怕,萬事有我給你做主。”


    武格格繼續搖頭,嗓子沙啞,“是奴才自己不小心,並無他人。”


    福晉心裏僅剩的一點期望也沒了,要是武格格能一口咬定是耿寧舒,那就是四爺硬保著不定罪,也能讓耿氏失些寵愛。


    太可惜了,那素雲竟真是個蠢貨,都沒跟武氏串通好就敢隨便冤枉主子。


    福晉心中無比遺憾,卻也隻能拍拍武格格的手,“那你好好歇著。”


    有了武格格親口說出的話,耿寧舒總算徹徹底底清白了,核桃終於放心了,“謝天謝地,武格格還算是個明白人。”


    素雲因為沒伺候好自己的主子,還汙蔑其他主子,直接被打了個半死丟去莊子裏,沒挨過兩日就死了。


    郭氏聽說這事的時候,正在鈕祜祿格格的屋裏談天,神神秘秘地告訴她,“你剛來不知道,這耿格格呀邪門的很,但凡招惹過她的沒一個有好果子吃。你以後要是得寵了還是得對她客氣點,是姐妹我才告訴你的。”


    她說了一通大家在耿寧舒手底下吃癟的事跡,當然,隱掉了她自己那段。


    鈕祜祿格格聽完心中了然,讓耿寧舒戰無不勝的哪裏是什麽邪門,而是四爺的寵愛啊。


    第53章


    李側福晉聽到耿寧舒沒事的消息,跟福晉一樣失望。


    “那素雲說的肯定是真的,要不怎麽不攀扯其他人,咬定了耿氏?福晉和耿氏是一條船上的,武格格被福晉拘在正院裏,還能說什麽真話?”


    田進祿跪在旁邊給她捶腿,“主子莫氣,狗咬狗罷了,總之跟咱們院裏沒關係。”


    自從四爺警告過西院的下人們,每次遇到事情他們都是換著花樣哄著李氏,盡力阻止她出門鬧事。


    她這肚子已經五個月了,再撐幾個月就能生了,可不能出什麽差錯。


    李側福晉聽完卻依舊不悅,雖然不關她的事,但她卻嗅到了危機感。


    之前鈕祜祿格格侍完寢請安那次,她就明顯感覺到了,她說一句話都沒有人跟著往下說的,全都是福晉那邊的人,自己竟是孤掌難鳴了。


    再這樣下去,這後院就是福晉一個人的天下了。


    李側福晉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問道:“這後院的侍妾或者宮女裏頭,有沒有中用的?”


    田進祿和翠兒聽到,俱是震驚不已,“主子,您的意思是……”


    他們的驚訝讓李側福晉羞惱,柳眉倒豎拍了桌子,“怎麽,從前勸著我找幾個幫手的是你們,現在又裝糊塗了?”


    他們不是裝糊塗,隻是不敢相信,勸了這麽多年主子都不聽,他們早就放棄了,沒想到現在被她自己給提了出來。


    田進祿趕緊道:“是有這麽幾個還算伶俐的,待奴才前去挑挑再帶來給您過目。”


    “嗯。”李側福晉心中也不好受,從前自己得寵的時候壓根就用不著借其他人的手來鞏固自己地位,她當時還總嘲笑福晉沒本事留住爺,光想著靠其他格格侍妾,結果現在……


    她靠在軟墊上閉了眼,覺得有些疲憊。


    *


    耿寧舒救人有功,福晉很大方地賞了綢緞首飾,四爺借機也送了好多東西。除了金玉珠寶之外,還親自買了京城酒樓新上的青團點心過來。


    她上前請安,被他一把扶住了,“這些天讓你受委屈了。”


    耿寧舒眨巴眨巴眼睛,有嗎?


    既沒審問也沒有關押她,才剛剛天真相就水落石出了,她真沒覺得哪裏有委屈到。


    況且已經重重懲治了那個亂說話的宮女,還得了這麽多好東西,她甚至覺得自己大賺特賺。


    不過既然四爺有些小歉意,耿寧舒沒放過這個機會,目露感動地搖了搖頭,“有爺這句話,奴才便什麽委屈都沒有了。”


    她這樣善解人意,四爺的心裏些許的歉意一下被放大了,拉著她的手坐到榻上,柔聲解釋起來,“我不曾懷疑過你,這幾天沒過來隻是為了避嫌,免得落下話柄說是我給你脫的罪。”


    “你本就是清清白白,不能讓你沾染非議。”


    耿寧舒沒想到他還為自己考慮了這麽多,流露出來的感動真心了一些,“讓爺費心了。”


    四爺勾唇,她是自己的女人,不為她花心思還能為誰呢。


    耿寧舒得了名聲還得了實際的好處,腰包更鼓了,每天吃吃喝喝心情很不錯。


    這天她正在跟噸噸噸玩丟球遊戲,白果進來報,“格格,武格格來了。”


    那還真是稀客,聽說這位自從入府以後都沒私下跟其他人打過交道呢。


    耿寧舒把球丟到了外頭,讓噸噸噸跟小高子玩去了,拍了拍手,“請進來吧。”


    武格格蓮步輕移緩緩地走進來,儀態優雅,每一步都像用戒尺量過一樣標準,頭上的流蘇都不帶搖晃的,不愧是名門出身的閨秀。


    她屈膝跟耿寧舒見了個平禮,“耿格格安好。”


    耿寧舒看她臉色還透著些蒼白,請她上座,“武格格身子可好些了?”


    武格格優雅地點頭,“好多了,此番過來是來感謝耿格格的救命之恩。”


    她說著,身後跟著的那名新宮女就將手裏的東西呈上來。


    耿寧舒粗粗瞥了眼,也是釵環之類女孩子喜歡的東西,還有一方硯台,四周描著金邊,一看就很是貴重。


    她將東西往迴一推,“武格格不必客氣,我也是舉手之勞唿救了幾聲而已。福晉已經給過賞賜了,不用再破費了。”


    武格格低下頭又說道:“此外,我還要給耿格格道個歉,之前我的宮女對您造成了不好的影響,十分抱歉。”


    耿寧舒根本沒拿這個當一迴事,“那是素雲幹的事,與武格格無關,最後不還是靠著武格格的話,我才洗清了嫌疑麽。”


    武格格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耿格格大人有大量,實在難得。不過還是希望耿格格收下,否則我良心難安。”


    既然她都這樣說了,耿寧舒就隻好點了頭。


    見她收下,武格格像是完成任務了一般,站起身來,“那我就先迴去了,耿格格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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