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瓷房間裏麵轉了一圈,這是一間土房子,房子並不大,除了一張炕和一個桌子和一個半新的櫃子之外就沒有什麽了,櫃子上貼著兩張紅紙寫的小“福”字,應該是剛過年沒多久沒有撕掉,打開櫃子裏麵是幾件碎花布做的褂子,雖然算不得多新,但最起碼沒有補丁,已經比這家人絕大多數的衣服好得多了。可以看出原主確實很受寵。


    等江瓷轉完從房間出來的時候家裏麵已經沒人了,見到她出來,小二丫趴在牆邊怯生生的看著她。


    “家裏的人呢?”江瓷有些疑惑,剛才還哄哄鬧鬧的一大陣子,怎麽轉眼間連個人人影都看不見了。


    “都,都去生產隊上工去了,奶說灶房的櫃子裏給姑留了吃的,鑰匙姑知道在哪裏。”是了,家裏麵能開小灶的就隻有江瓷了,雖說這個年代啥都金貴,但王娟花總是悄摸的給江瓷在櫃子裏留東西,不是煮雞蛋就是白麵饃。鑰匙藏在隻有江瓷一個人知道的地方。


    不過現在的江瓷是不知道鑰匙在哪裏的,就算是知道了她也不會去拿,剛才吃水果都已經吃飽了,而且那是一大家子的東西,她怎麽好意思吃獨食。


    不過聽這小丫頭說的生產隊,她記得不太清楚了,問題是夢裏麵也沒有啊!記憶中似乎是在一九八幾年結束的,也就是說現在是在八幾年之前。


    江瓷沒有去問麵前的小丫頭,她冒然的去問這些恐怕會被別人當成瘋子。


    江瓷轉身出了門,入眼的就是一排排的黃澄澄土房,門外大多都放著用稻草和泥土混合做成的小墩子板凳,圓乎乎的模樣很是呆萌。


    自家的房子看樣子是四間,除此之外靠在最裏麵的那個小間應該是廚房。不過家裏麵人這麽多,四間房子不算多,而且她還單獨住了一間。


    抬眼看去,遠處是一座青山,山上長滿了鬱鬱蔥蔥的樹木,都說靠山吃山,不知道這座青山裏麵有沒有寶貝。


    江瓷轉了一圈迴來,家裏麵還是沒有人迴來,那小丫頭似乎有點怕她,躲進房間裏麵去了。直到天都依稀黑了,從遠處才急匆匆的趕來了一個人影。


    正是白天給她做雞蛋羹的二嫂。


    “二嫂。”江瓷隨意的打了一個招唿。


    李秀蘭支支吾吾好半天才結結巴巴道:“小,小妹,你咋在門口站著?是不是餓了?我……我這就去做飯。”


    “爹娘呢!”


    “他們,他們還在生產隊做活,今天輪到我做飯,我,我先去做飯了。”說完逃一般似的進了廚房。


    江瓷看著她的背影有些奇怪,不是,她有那麽嚇人嗎?怎麽這家人好像都怕她?她剛才透過水麵看了一眼,雖然年紀小還沒長開,那也是個清秀漂亮的小姑娘,真奇怪!夢裏麵似乎這些人都很疼愛她呀!


    可是接著更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從外麵上工的人陸陸續續的迴來了,可是每一個見到江瓷表情都非常奇怪,直到王娟花的聲音響起:“囡囡,你咋下床了?是不是餓著你了?你趕緊迴去,娘一會就把飯給你端到房間裏去。”


    江瓷:???感情她平常不下床,不出來吃?


    “就是小妹,飯堂的板凳硬,別硌著你了,還是去炕上墊著被子。”


    江瓷:???所以她一直在炕上吃飯?


    “迴去吧!等會大哥這臭汗味道再熏著你。”


    江瓷:???


    江瓷很想從他們的眼神中找到一絲嘲諷挖苦的神色,可是沒有,他們分明就是真心實意的。


    怪不得他們像見了鬼一樣,感情她是個作精人設?對了,夢裏麵他們雖然圍著自己轉,但是臉上的表情似乎不太情願?


    第三章 一個窩窩頭


    雖是如此,江瓷卻莫名的鬆了一口氣。作精人設她最了解了,上輩子她就不少被朋友這麽稱唿過嗎?


    既然是作精,那出來吃個飯而已,還有什麽好奇怪的。


    “娘,我一個人自房間裏麵吃悶的慌,今天我就在外麵和你們一起吃飯,好不好嘛!”拉著王娟花的胳膊撒嬌。


    自家嬌嬌軟軟的小閨女說的話在她那裏還有不依的道理,王娟花連連道:“好好好,我的乖囡囡,你想在哪裏吃就在哪裏吃,你先坐著歇歇,娘現在就招唿老二家的把飯菜端上桌。”


    眾人聽說江瓷今天晚上要和他們一起吃飯,臉上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但是誰也不敢多說什麽。


    一大家子圍坐在一起,一般來說很多人家都是男的上桌女的不上桌吃飯的,隻是江家沒有這個習慣,雖然人多了點,但是擠一擠湊合著也能坐下。


    隻是這是平常,今天因為江瓷破天荒的出來吃飯了,眾人生怕擠到她兩邊都齊刷刷的給她留了一大截的空,反觀他們那裏更擠了。


    江瓷張了張嘴,到底是什麽話都沒有說,現在這個情況還是盡量維持人設的好。


    早在中午王娟花端來那碗雞蛋羹的時候江瓷就猜到了這個家肯定是不富裕,但是當真正看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的吃驚,稀的可以看見碗底的粥,黑乎乎的窩窩頭,還有一盤看不見油水的青菜,和黑乎乎的鹹菜。一大家子人就隻有這點東西。


    可是眾人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嫌棄,上了一天的工早就餓的不行了,此刻眼睛齊刷刷的盯著桌子上的東西。


    “囡囡頭還疼不疼?這是娘特意叫你嫂子給你熬的白米粥,這個是專程給你煮的雞蛋。”王娟花端著東西走了過來。


    對於王娟花的偏心,眾人早就已經習以為常,幾個嫂子雖然臉上的表情變了變,卻也不敢多說什麽,她們現在隻想快點吃飯。


    終於在江老頭動了筷子之後,其他人這才端起碗拿起筷子不停的往嘴裏送,碗筷碰撞的聲音不時響起,一盆野菜一會就見了底,筐裏的窩窩頭也隻剩下最後一個靜靜地躺著沒人動了。


    江瓷以為沒人吃了,把最後一個拿了出來,這舉動讓幾個人都有些詫異,主要是小姑子一直說窩窩頭咽不下去剌嗓子,她從來都隻吃白麵饃的。老二江天猛的表情也隨之一僵,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自家媳婦。


    老三家的心中暗喜,好在她家的窩窩頭都已經吃完了,就算要吃也吃不到他們頭上。


    是了,雖然江家的窩窩頭都是按筐端過來的,從來沒說誰家幾個,但是其實也都是默認了大人兩個小孩一個的,像老大家的有兩個兒子加上他們夫妻兩個就是四個,老二家也是四個,老三家是一個,老四沒成家但是已經開始掙工分了,就吃兩個。


    老大家和老三家早就把窩窩頭拿走吃了,剩下的這一個正是老二省著給兩個女兒吃的,兩個孩子都正在長身體的時候,一到夜裏就喊餓,他餓一點沒有關係,不能餓著孩子。所以就經常留著,他這樣也不影響其他人,所以家裏人也都不吭聲。


    江瓷上輩子也吃過窩窩頭,但那是因為偶爾吃幾次粗糧對身體健康有好處,而且現代的窩窩頭雖說是粗糧,但經過機器的研磨,吃起來和饅頭沒什麽區別。


    可是這裏的窩窩頭是真的剌嗓子,江瓷吃了第一口就不想再往下咽了,但怕浪費還是勉強自己繼續吃了第二口。


    江天猛的眼神越來越落寞,他本來還想小妹要是吃不下去扔迴筐裏,大丫和二丫晚上還有的吃,現在看樣子是沒有希望了,並非是江天猛不疼妹妹,隻是妹妹還有白米粥和雞蛋,他的兩個閨女除了自己剩的這個窩窩頭就啥都沒有了。


    江瓷察覺到大家都在盯著她,以為是原主平常不吃窩窩頭,於是故意拉高了聲音道:“雞蛋我都吃膩了,看你們吃得這麽香,我就勉為其難的嚐一嚐!難不成我不能吃?”


    拉長的嗓音和質問的語氣簡直把作精的人設演了個淋漓盡致,就連江瓷都開始佩服自己的演技了。


    “小妹吃是能吃,就是可憐大丫和二丫晚上藏著的吃食沒了!”王三妹話雖這麽說著,可是臉上滿滿的都是幸災樂禍看好戲的表情。


    “你胡扯什麽呢!”江天剛沒好氣的瞪了一眼自己媳婦,沒看見爹娘還沒說啥呢!就顯著她話多了咋地?再說二哥沒偷沒搶,給大丫二丫留個窩窩頭咋了?她要是眼饞,自己也可以給軍子留。


    江瓷這才明白過來,感情自己這是吃了人家的糧食,她就說為什麽一個孤零零的窩窩頭放在那裏沒人吃。


    “窩窩頭是沒了。”江瓷的話一落地,眾人看好戲的神采越發明顯,卻見她話鋒一轉:“既然窩窩頭我已經吃沒了,那這個雞蛋就抵了窩窩頭吧!”江瓷說著把雞蛋塞進了江天猛的手裏。


    那兩個小丫頭看起來實在太過瘦弱,江瓷正想找機會貼補他們呢!


    江天猛捧著雞蛋猶如燙手山芋,急忙搖頭,“不,我不要。”


    唯恐自己表現的太過明顯,江瓷謹記著自己的人設:“讓你拿你就拿著,就當是我用雞蛋跟你換了這個窩窩頭了,反正雞蛋我都已經吃膩了。”


    “給你你就拿著吧!既然你妹妹吃了你的窩窩頭,一物換一物,這個雞蛋賠給你也是應該的。”江老頭雖然平常很少說話,但是好歹是一家之主,說話很有分量,他這麽一說,江天猛這才勉強收了下來。


    剛才還等著看好戲的王三妹不由得的暗暗咬牙,那窩窩頭咋就不是她剩的呢!那可是雞蛋,雞蛋是多金貴的東西,隻有那個不做活的懶小姑子才能拿這麽金貴的東西去換個破窩窩頭,她咋就沒有趕上這樣的好事呢!


    江天猛小心翼翼的捧著雞蛋進了屋,輕手輕腳的放在炕上的小桌子上,一家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怎麽辦好。


    這是他們家第一次“藏私”,而且還是大家夥都知道的“藏私”。老大老三家總是會偷摸藏點東西,其實大家心裏都清楚,但是誰都沒有在明麵上說過,而他們家卻從來沒有過。


    “剝開吧!給孩子吃。”江天猛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木訥的臉上滿是鄭重。


    “哎!”李秀蘭應著,拿起桌子上的雞蛋剝了起來。不一會兒光滑白胖的雞蛋就出現在了眼前。


    李秀蘭把雞蛋一分為二遞給了兩個女兒,眼神中滿是溫柔。


    “娘,你也吃。”大丫拿著自己的那一半往李秀蘭的嘴邊遞。


    小二丫今年才剛剛四歲,因為營養跟不上,瘦瘦小小的隻達到李秀蘭的膝蓋往上一點。看到姐姐的舉動,模仿著把雞蛋舉高往上送:“娘吃。”


    李秀蘭心化成了一片:“娘不餓,大丫二丫吃,吃了長身體。”


    大丫二丫畢竟年紀小,聽到李秀蘭的話信以為真,姐妹倆一口一口細細品味著香甜的雞蛋,心想雞蛋可真好吃!要是每天都能吃到就好了。


    雞蛋已經給了出去,白粥江瓷也想方設法的分給了王娟花一半,其餘的還是進了江瓷的肚子。


    沒辦法要是她現在把所有的東西都分給別人,她倒是覺得沒什麽,可肯定會引起懷疑。


    隻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當務之急還是趕緊讓這個家的生活趕緊好起來,她得想想主意。


    第四章 打麻雀的少年


    第二天一睜開眼睛家裏又沒人了,昨天晚上江瓷看見王娟花在她房間的櫃子裏麵拿了櫥櫃的鑰匙,倒是知道了鑰匙到底在哪裏了。


    隨意的吃了幾口王娟花給留的早飯,趁著上半天沒事,江瓷有心想要把房間裏的床單和拆下來的被子洗了,可是又怕反人設引人注意,隻得作罷。百無聊賴中在大丫和二丫的注視下慢吞吞的出了家門。


    現在正是春天天氣最好的時候,周圍到處開著五顏六色的野花,空氣中飄散著花香讓人心情都忍不住好了起來。江瓷順著樹林往前走,卻看到自家的幾個小侄子在樹林裏不知道在做些什麽,於是抬起腳步繼續往前走。


    大牛二牛遠遠的就看見小姑姑走了過來,臉上立馬露出了驚恐的神色。“你們迴去吧!”陸沉眉眼凝重的看向大牛幾個人。


    江瓷走近,一臉疑惑的看向幾人。


    大牛二牛和小軍對視了一眼,不知從哪來的勇氣,硬是半步都沒有往前走,努力揚起頭:“小姑姑,沉子哥他是好人,他不是地/主家的狗/崽/子。”


    江瓷沉默著沒說話。


    幾個孩子見到她不吭聲,更是著急了起來:“他真的是好人。”


    江瓷就說為什麽他們玩的好好的,見她過來就哆嗦呢!原來是因為這個,江瓷這才往中間那個少年身上看去,他身材修長,薄唇緊閉,高挺的鼻子和稚嫩但棱角分明的臉龐,即便是在七八十年代也格外突出,等長大了不知道要迷倒多少人,妖孽。隻是聽這意思,倒是家世不太好。


    但是江瓷並不在意這個,“行啊!你們可以一起玩,我也不會告訴別人,不過我有個條件,你們得帶我一個。”


    “這——”幾個孩子拿不定注意,齊刷刷的朝著陸沉看去,陸沉不明白為什麽這個每次見他都躲的遠遠的人今天會這麽反常,卻也沒有拒絕。反正多一個人少一個人對他來說沒有本質區別。


    加入了他們的隊伍之後江瓷才總算知道為什麽大牛二牛和軍子不用哥哥們給他們留口糧加餐了。原來還有這種開小灶的方式。


    隻見明明是一樣的彈弓,大牛二牛半天都打不到一隻麻雀,陸沉卻幹脆利落,一打一個準,不到半個小時,他們腳下就躺著一堆“身受重傷”的麻雀了。


    幾個人的動作非常的嫻熟,不一會兒就把這些麻雀褪了毛用竹簽串成串開始烤了起來。焦香的味道隨之飄了過來,幾個孩子緊緊盯著火架子上的麻雀不停的咽口水。


    “烤好了,吃吧!”陸沉的聲音響了起來,把串好的麻雀遞給了幾個孩子,雖然打到的麻雀看起來不少,但是實際烤完了之後並沒有多少,一個孩子也就隻分到了一串。


    兩個弟弟都已經爭先恐後的吃了起來,大牛雖然舍不得,還是忍痛把自己的那一串遞到了江瓷麵前:“小姑姑,這個給你。”


    二牛和軍子的動作一頓,低頭看向手裏麵的麻雀。他們把小姑姑給忘了她迴家不會跟奶告狀吧?要是讓奶知道了他們沒去山上撿柴火反倒是這這裏和沉子哥玩耍,迴去一頓竹筍炒肉是免不了了。


    江瓷裝作很是嫌棄的看了大牛手上的麻雀:“你們吃吧!這麽醜的麻雀我才不要吃。”事實上江瓷真的有些怕這些東西,再說初來駕到的她還沒有饞到這個地步。


    陸沉放下嘴邊的麻雀,劍眉挑起,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嗤”笑了一聲。


    江瓷一臉懵逼的看著前麵的人,她這是被嘲笑了?有什麽好笑的,她不想吃關他什麽事?真是多管閑事。


    大牛看著姑姑嫌棄的表情鬆了一口氣,大快朵頤的吃著香噴噴的麻雀,肉真嫩真好吃!


    他們吃的香甜,江瓷也不好打擾,順手從地上拿起一個樹枝,百無聊賴的打著身邊的草叢。忽而間抬眼望去,發現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竟然有一條將近一米寬的小溪。


    江瓷的眼神一亮:“大牛,那條小溪裏應該有魚吧?我們抓魚迴家煲湯喝怎麽樣?”


    大牛差點把嘴裏麵的麻雀肉噴出來,看向江瓷的眼神中滿是一言難盡。小姑姑這是饞肉饞瘋了,小溪這邊人來人往的,要是有魚早就被村裏人抓走過了,哪裏還能等到他們過來。


    “小姑姑,魚早就被別人抓完了。”還沒有等大牛開口,年僅七歲的軍子含著麻雀肉含糊不清的迴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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