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渾身毛發炸起, 喵叫聲愈發痛苦。


    少年神情焦急,他手忙腳亂地安撫著身邊靈獸,然而卻無能為力。


    大白終於再也支撐不住, 死死抓著他肩頭的爪子驟然鬆開, 整隻貓朝著某方向嗖然飛去!


    那正是狂獸道人藏身的方向。


    狂獸道人做好了接住大白的準備, 一旦奪迴檮杌後裔,他就立刻動身逃跑。


    罪子如今是三清閣的弟子,總不可能一路追著他迴到中洲的萬獸宗吧?


    白色的身影急速飛來,狂獸道人伸出雙臂。


    然而在他即將把大白接住的前一秒,靈獸的身形陡然頓在空中。


    大白距離狂獸道人隻剩下了約莫三十厘米,毛茸茸的腦袋幾乎貼著他的臉。


    在狂獸道人因驚訝瞪大雙眼的那一刻,大白輕盈地扭過身,將屁股對準他的臉,狠狠地一甩尾巴——


    扇了他一個耳光。


    怎麽可能,它怎麽會不聽自己使喚!


    震驚之中,傅念遲已然來到眼前。


    少年重新抱住白貓,雙眸緊盯著麵前的白胡子狂野老頭,嗓音冰冷:“你就是那個一直在監視我的人?”


    “什麽監視?老夫隻不過來找我的靈獸罷了。”狂獸道人當然不可能傻到承認。


    “你的靈獸?”傅念遲皺起眉頭,“它是我在路口撿到的。”


    狂獸道人:“就算你再撿到,它也是我的靈獸,如今真正的主人找來,也該物歸原主了吧?”


    傅念遲:“你要怎麽證明它是你的?”


    狂獸道人:“我和它之間連有神契,老夫並不想與你產生爭執,識相的話還是快點將靈□□還於我。”


    “我不信。”傅念遲淡淡道,“你說你與它之間有神契,那為何它方才要那樣待你?”


    傅念遲指的是大白的尾巴耳光。


    “還用不著你管。”狂獸道人慍怒,他再度念動口訣,心知必須速戰速決,時間久了,罪子說不定會搬來救兵。


    傅念遲:“既然你我二人都認為是它真正的主人,不如就讓老天爺做個論斷吧。”


    狂獸道人迷起雙眼,直覺告訴他這其中有詐。


    但檮杌後裔安然蜷縮在罪子懷中,他的口訣似乎失效,又沒辦法趁傅念遲不注意,直接搶來靈獸跑路。


    狂獸道人:“你想怎麽做?”


    傅念遲:“都說名字是最短的咒,我們以道心向天道發誓,隻要你能喊出它的名字,我就相信你是它真正的主人。”


    名字嗎?狂獸道人皺起眉頭。


    當時強行將檮杌後裔捕獲時,狂獸道人擔心,稍有不慎就會遭受兇獸血脈反噬,不敢與其建立太深的關係,便未給它起名。


    到後來隨著神識契約的加固,他使喚檮杌後裔也不需要名字了。


    萬獸宗的教典中明確寫道,對待這種擁有著上古兇獸血脈的靈獸,最好不要傾注太多真情實感,當成工具或畜生對待便可。


    畢竟誰也說不準它何時會發狂掙脫束縛,屆時如果與其產生感情,隻會發生更加殘酷的流血事件。


    所以它原本是沒有名字的,直到傅念遲將其撿到。


    狂獸道人許多次通過神識契約,聽到傅念遲喊它大白。


    隻是罪子會提出如此簡單的要求嗎?他難道不知道自己可以通過神識契約和大白共享五感嗎?


    不,他是知道的,離開京城之時,昭王爺還故意說錯方向,引開自己。


    這其中絕對藏著陷阱。


    隻是罪子到底在哪裏下的套呢?自己和檮杌後裔之間的契約真實存在,並且狂獸道人非常確定,它並未同罪子結契。


    “怎麽,這都在猶豫?看來你果真是騙我的。”傅念遲眼神驟然冷了下去,“哪有這樣搶別人靈獸的?”


    “嗬,老夫可是它真正的主人,當然知曉它的名字。”狂獸道人將所有線索梳理一遍,確定沒能找出任何可以耍詐的地方。


    隻是喊一個名字而已,說是用道心向天起誓,但罪子可沒規定懲罰。


    於是狂獸道人直接向天道發誓,金色光芒亮起,代表天道同意作為這場約定的見證者。


    隻是他定下的懲罰非常之輕,失敗了的那個人,會暫時定在原地一個唿吸無法行動。


    屆時他就可以趁此時機,將大白火速帶走。


    就算失敗了,他也不會有任何損失。


    狂獸道人唇角勾起一抹陰笑,他緊盯著傅念遲,一詞一句地清晰說道:“是吧,大白?”


    名字被念出,按理說誓約應該即刻生效,但檮杌後裔仍舊躺在在傅念遲的臂彎裏,甚至朝他投來了鄙夷的目光。


    怎麽可能?難道說名字不是這個?!


    狂獸道人絞盡腦汁地思索著自神識契約中探聽的種種,是啊,確實是啊,他從未聽過傅念遲喊起過別的名字!


    可為什麽毫無反應?


    難道……難道是罪子其實在剛一開始就料到了未來會有這一天,故意給檮杌後裔起了假名字,以此蒙騙他?


    狂獸道人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來了。


    這是何等恐怖的心機!


    究竟要老謀深算到什麽程度,才能在蟄伏三個多月後,再引得他親自現身,一舉收網?


    不,這種可能性實在太小了,倒不如說是罪子其實用了某種特殊秘法,故意動了手腳!


    他必須搞清楚是什麽情況,怎麽能有秘法可以限製住他萬獸宗的神識契約?


    狂獸道人深吸口氣,強定住心神,他嗬了一聲,陰沉地道: “別光問我了,你不是說自己是新主人嗎,那麽,你又是否知道它的名字?”


    “我當然知道,畢竟這名字可是我親自為他取的。”


    傅念遲冷笑:“你說是吧,大白?弗拉基米爾?史蒂芬奇?馮?雪文?兔。”


    金光閃爍在傅念遲頭頂,天道認定了他在這場賭約中的勝利。


    怎會如此?!


    這是什麽鬼名字啊!


    狂獸道人顧不得震驚,便看到一道天雷徑直間從密布的濃雲中劈下,朝他落下!


    等等,他向天道發誓的懲罰,不是定住失敗者一個唿吸嗎?


    狂獸道人本能地拔腿要躲,然而這時他才陡然發現,自己竟然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定在原地,根本動彈不得!


    如果這是方才的誓約在起作用,那落下來的天雷又是什麽?


    狂獸道人已經沒有思考的機會了。


    天雷轟然落在了他的頭上。


    麵對如此殘忍的景象,傅念遲忍不住鬆開握著傳音令牌的手,捂住眼睛。


    狂獸道人的護身法寶徑直碎裂,他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便化作焦炭。


    隨著狂獸道人的身隕,大白身上的神識契約自動解除。


    根本就沒有什麽特別的秘法,隻不過是大白勉強依靠恢複過來的血脈力量,暫時對抗了狂獸道人的命令罷了,這種對抗也隻能持續極短的時間。


    但已經夠了。


    一道人影從焦黑上緩緩站起,正是先前送傅念遲出三清閣大門的同門師姐,白薇。


    “哎呀,下手重了,他怎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護身法寶還這麽脆啊?”


    白薇皺起眉頭,她本來是想把狂獸道人打傷或趕跑的,結果對方現在直接入土了。


    迴頭要怎麽跟師父交代啊?她真的隻是捏了個雷決而已啊!


    傅念遲這時才膽戰心驚地將手放下。


    看到白薇腳下的大片焦黑,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雖然在各種小說電影電視劇裏見到過太多便當,但眼睜睜看著一個前一秒還活蹦亂跳氣焰囂張的老頭消失在他麵前,傅念遲的心靈還是遭受了極大的震撼。


    倒是白薇很快從遺憾中恢複,弄死就弄死吧,頂多也隻能他太菜了,這下小師弟徹底不用擔心這老頭以後再來找麻煩了。


    “小師弟。”白薇溫柔地喊了一聲,“是嚇到了嗎?”


    “我以為咱們身為名門正派……”傅念遲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現在的心情。


    “名門正派也要以保護自身安全為先,這次也怨我下手重了,但他明顯想對你不利,麵對這樣的人,無需有太多同情,以後咱們斬滅魔道,更是不能心慈手軟。”


    傅念遲點點頭:“我明白,多謝師姐出手幫忙。”


    白薇:“既然事已解決,咱們就迴去吧。”


    傅念遲和白薇兩人迴去三清閣,白薇去向掌教稟報,傅念遲本來也想和她一起,但白薇讓他迴去好好休息,準備明天上課。


    於是傅念遲就抱著大白,迴去了宿舍。


    現在,大白身上的禁錮徹底解除了。


    仔細想想,狂獸道人既然能如此對待大白,那肯定也虐待過不少別的靈獸,更別提他將大白安插在自己身邊,肯定是想對自己不利。


    也沒什麽好內疚的。


    傅念遲推門進屋,葉蒼瀾還在躺著賴床,小狼崽趴在他的胸口玩耍。


    見傅念遲抱著大白迴來,葉蒼瀾問:“解決了嗎?”


    “解決了。”傅念遲將大白放在桌子上,“那人直接被師姐轟成渣了。”


    “好家夥,你這師姐也夠牛的。”葉蒼瀾咋舌,困擾了他們許多日子的大問題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解決,不愧是三清閣啊。


    “對了,剛才簡唯楓過來,說明天上課的地點在望沫峰山腳的鳶堂。”


    傅念遲:“好,我早上六點就得先去師父那裏練體,估計中午才能迴來一趟,你自己在屋裏能行嗎?”


    葉蒼瀾笑道:“有什麽不行的,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兩人聊著,烏漆嘛掙脫綁布活動著,傅念遲突然發現屋子裏好像少了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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