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毫不猶豫的走進了大火裏。


    等到她終於走出來的時候,突然腳下一空,出現了失重感,秦珂在千鈞一發之際,用手抓住了一個著力點,才沒讓自己掉下去。


    這裏又是哪裏?


    心髒驟跳,秦珂渾身都止不住顫抖了起來。


    秦珂強製自己鎮定了下來,她看了看四周,驚訝的發現眼前出現的是那個破舊的汽車站,而現在她的手正抓著樓頂的邊緣,隻要一不小心就會掉下去。


    秦珂另一隻手也用力的抓了起來,但是身體太重了,她隨時可能會掉下去。


    “恭喜你走出來了。”


    一道人影突然出現在了她的麵前,前輩站在了樓頂的欄杆內。


    秦珂懇求道:“前輩,拉我一下好嗎?”


    男人毫無感情的看了她一眼:“我隻是個靈魂,沒辦法做到。”


    秦珂努力的想往上夠,但是僅靠雙手的力量根本無法做到,手上的接觸麵火辣辣的疼,她看了一眼下方,難以克製的高空的恐懼讓她的心髒不受控製的突突直跳,胃一陣絞痛。


    秦珂緊咬住唇,直到咬出了血。


    男人笑了一聲:“放棄吧,不要做無用功,就算你再努力,也不過是多支撐幾分鍾,最多五分鍾後,你就會掉下去,所以為什麽不直接放手呢?隻不過是個五樓而已。”


    秦珂看著男人:“你知道走出來之後我會掉下去?”


    男人:“我知道。”


    秦珂:“為什麽你不提醒我?”


    男人:“我為什麽要提醒你?這不都走出去了嗎?就算摔下去也不一定會死,你是警察也學過如何避險,掉下去說不定也就是斷幾根骨頭的事情。”


    說著他笑了笑:“雖然幫你了,但是想到我之前都沒有人可以幫我就覺得十分的不公平,明明是我付出的努力,結果全部便宜你了。下雨了,我沒傘還得給別人打傘?不行,至少你得付出點什麽我心裏才會平衡啊。”


    “瞧瞧你多幸運,居然有人幫助你了,可是我卻沒有,所以放手吧,掉下去讓我開心一下。”


    汽車站原本就已經荒廢很久了,建築在風雨侵蝕中早就破舊不堪,秦珂用手抓住的地方處於邊緣位置,石塊有鬆動的痕跡,而且......


    秦珂的臉上浮現出了痛苦的神色,她要堅持不住了。


    男人欣賞著秦珂臉上有些猙獰的神情,心中湧起一陣陰暗的快感,與此同時他的身影開始變淡了。


    係統要神魂俱滅了,他也要徹底消散了。


    等到好久,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被係統困住的有很多人,這麽多年他卻也就幫過兩個。


    男人看了一眼秦珂。


    她比他要強,他當時就被困在了醫院的病床前走不出來了。


    男人看了一眼天空,上麵星星很多、很亮,明天應該是個好天氣啊。


    小時候非常喜歡看星星,長大後就被生活推著走,再也沒有這麽悠閑的時間了。


    他爸死的那天,外麵的星星也是亮的。


    這麽多年了,他走不出來,就算自己也死亡了,也會經常想起父親生命最後日子裏的樣子。


    父親一直十分樂觀害怕家人擔心,經常笑,可是有一天他醒來後卻開始大哭,全身止不住的顫抖。


    父親哭著說,如果他不是生了這個病,再多幹幾年就能給他攢出首付了,可是現在他生病了家裏的錢都沒了,還借了好多錢,他畢業了該有多辛苦啊......


    父親說他對不起他。


    太離譜了,病人已經很痛苦了,是他們沒錢給他治病,治不好他,怎麽可能會是他的錯。


    後來他有了係統,手上的錢越來越多,一套房的首付對他來說簡直不要太簡單了,如果他願意,他隨時可以買下一整棟樓。


    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男人看了了一眼車站後牆的方向,這棟樓下的常青藤瘋長,爬到電線杆上形成了一道綠色的瀑布。


    男人輕輕的歎息了一聲。


    其實破局的方法很簡單,隻要找到係統的薄弱點,朝著那個方向一直往前走就可以走出去,走過無邊的黑暗,走過深藏在心底的痛苦,走過自己的不堪和屈辱,走過最為恐懼的事情,就可以走出去了。


    隻要一直走,不要迴頭。


    可看似簡單的事情往往最複雜。


    男人惡毒的對著秦珂說道:“快一點鬆手吧,幾根骨頭而且,你已經堅持不住了不是嗎?難道還覺得有人能找到你嗎?好運有一次就已經不錯了,甘蔗哪有兩頭甜。”


    男人的話音剛落,外麵有一道身影快速的衝了進來。


    “秦珂!”


    男人詫異的看著來人,是個神色冷峻的警察,身上受了傷,槍裏的子彈已經用完了。


    怎麽可能?係統幻境的覆蓋率,就算已經被破了,外人也進不來的,這個人......


    難道是.......


    怪不得!怪不得她的幻境旅程這麽短,原來是有人在外麵對係統進行攻擊了。


    想到這裏,男人自嘲的笑了笑:“還真是幸運。”


    接下來的他已經不想看了,男人朝著一扇突然出現的暗門走了進去。


    趙臨淵已經趕到了秦珂的正下方:“秦珂,你放手,我會接住你的。”


    秦珂艱難的朝下看去,看到了黑暗之中的趙臨淵。


    秦珂:“趙臨淵,你來了……”


    趙臨淵看著秦珂:“放手,跳下來,我會接住你。”


    秦珂搖了搖頭:“你爬上來,拉我上去。”


    從目前的情況分析,趙臨淵想辦法爬上來再拉她上去是最穩妥的方式,這樣兩個人都不會受傷。


    當然,這有個前提是她能夠堅持的住。


    秦珂用力咬著下唇,血液流了下來。


    趙臨淵:“不,跳下來!我會接住你!”


    手上接觸的麵積發生了鬆動,秦珂喉嚨幹澀,輕輕的應了一聲好。


    聲音太小,消散在了風中。


    下一秒,她從空中墜落!


    和很多人說的墜樓後眼前會閃過一生的場景不一樣,她墜落的很快,全身都被失重的緊張感圍繞,思緒還停留在這該不會還在係統的幻境之中的懷疑,身體已經著落了。


    男人修長的脖頸就在眼前,喉結滾動,肩膀上有一道深深的血痕。


    趙臨淵胳膊收緊,換了個姿勢抱緊了秦珂,下巴剛好可以擱在她的肩窩處,柔軟的發絲掃過秦珂的耳畔,又有點涼又有點癢。


    喬橋鼻頭一酸,控製不住開始無聲的流淚。


    趙臨淵愛憐的給秦珂擦掉了眼淚,緊繃的肌理隱約透出皮下與表情不符合的深沉情緒。


    趙臨淵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我們離開這裏。”


    秦珂:“好。”


    趙臨淵著秦珂,走出了汽車站的大門。


    在邁出大門的那一瞬間,秦珂突然感覺渾身輕鬆了起來。


    從來沒有這麽輕鬆過,就仿佛什麽東西離開了她的身體,她自由了一般。


    秦珂突然停下了腳步。


    趙臨淵:“怎麽了?”


    秦珂搖了搖頭:“不用著急了,它離開了。”


    趙臨淵微微眯起雙眼,視線穿過秦珂,穿過有些汙濁的空氣,在暗淡的燈光下十分犀利,他越過汽車站的大門,落到了一個機械麵具上。


    那個麵具傷痕累累,上麵有很多的槍孔。


    秦珂正在出神,她沒有看到趙臨淵狠戾的眼神。


    秦珂看著手心的傷,久久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我們走吧。”


    趙臨淵小心的牽著她的手:“好。”


    昏黃的街道上,塵埃落定,空氣中透著平靜。


    兩人慢慢的走在路上。


    秦珂:“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趙臨淵沉默了一瞬說道:“對不起,我看了你的遺書。”


    他低頭,輕聲的又重複了一遍對不起。


    秦珂卻笑了起來,笑得豁達疏朗:“說什麽對不起,我要謝謝你救了我,謝謝你,真的,趙臨淵,謝謝的,我差點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秦珂雖然在笑,眼中卻含著水汽。


    夜色中,趙臨淵的側臉冷峻料峭,雙眼像幽深的湖水,看向秦珂的時候卻無比溫和。


    趙臨淵:“不管你在哪裏,我都會找到你的。”


    秦珂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


    她能夠感覺到的,在那條黑暗的路上係統突然薄弱下去的力量。


    她不是一個人在走那條路。


    秦珂:“我有事情要告訴你。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趙臨淵眉目溫和:“有多長?”


    秦珂:“很長很長。”


    假如追本溯源,從最初的最初開始講述,所有的故事都會變得很長很長。


    要從一場大火說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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