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掙紮不過了,杜秋蔓歎口氣,認命的強迫自己也睡過去。


    第二日一早,當陽光透過窗時,楊明昭雙眸微動,睜開眼的瞬間就僵住了。腦袋裏空了幾秒後,終於想起昨晚上蔓姐兒說他一個人睡害怕特地過來陪他,於是陪著陪著,兩個人就睡到一塊兒去……


    就在他腦子裏一片亂七八糟的時候,杜秋蔓緩緩睜開了眼,顯然蔓姐兒比他要鎮定多了。麵對那沒有任何雜念的眼睛,滿腦子都是不能過審內容的楊明昭一張臉瞬間紅透了,而就在這個時候,下-半-身的某個自然反應讓他更是動也不敢動。


    “阿姐……”楊明昭艱難道,“我有點渴,你去拿點水好嗎。”


    “好。”杜秋蔓利落的起身,絲毫沒有賴床的意思。


    見著身邊一空,楊明昭心裏也跟著空了起來。


    “茶壺沒水了,我去廚房那邊幫你燒一壺新的。”


    杜秋蔓說完就拎著壺出去了。


    齊燁一大早過來準備喊楊明昭出來過幾招,剛走到院子門哪裏就看見一個女人從楊明昭的房裏出來了。


    等等……


    一個女人?!!


    齊燁驚的差點叫出聲,左右一看,嗖地一下藏在大樹後,悄-咪-咪探出一個腦袋目光追隨者杜秋蔓一路走。


    等杜秋蔓再迴來時,見到的便是已經穿戴整齊的楊明昭,身上嚴嚴實實的,連脖子都被衣領子給遮住了,冷情又孤高,和昨天晚上的簡直就是兩個人。


    心裏莫名湧上來的失望是怎麽迴事?


    正想著,倒水的手微抖,熱水差點將她燙著,杜秋蔓趕緊放下,楊明昭比她更快,一手握住,小心輕吹著:“怎麽這麽不小心。這都燙紅了,我去拿些膏藥來。”


    “哪有那麽嚴重了,就是濺了點兒在上麵,等下就消了。”


    楊明昭依舊去拿出了治燙傷的膏藥來,擠出一點小心翼翼地塗在她手背上,指腹緩緩打著圈,帶著刀劍磨礪出來的一些薄繭,惹杜秋蔓頻頻抽手。


    “……昭哥兒,癢……”


    “別怕,等會兒就好了。”


    站在門口正打算要敲門的齊燁頓時停了下來,這特麽都是什麽虎狼之詞!他還是等下再來好了。


    屋內杜秋蔓無奈等楊明昭將她手上那連指甲蓋大小都沒有的印記給塗完了,時間長的仿佛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我得走了。”杜秋蔓認真道,“小桃膽子小,等會兒天大亮了我要是沒迴去,她一準要急哭了。”


    楊明昭這才鬆開手,心裏翻江倒海,話到嘴邊卻隻有一個:“好。”又趕緊補了句:“我送你迴去!”


    剛說完,就看見蔓姐兒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他,楊明昭知道自己說了蠢話。直到天光大亮,刺眼的陽光照了進來,楊明昭這才站起身,意識到杜秋蔓已經走了。


    剛推開門,就看見齊燁坐在他院子裏,目光複雜:“事兒……辦完了?”


    楊明昭:????


    齊燁:“可以啊表弟!跟哥說說那姑娘是誰唄。在洛州一副不近女色的,來京城一個多月,都能將姑娘帶迴來了?哦不對,是弟妹!弟妹人呢?該不會還沒起來吧。嘖嘖,看不出來啊,你這牲-口!”


    砰!


    楊明昭果斷將門關上。


    齊燁一個箭步竄了過來,死皮賴臉的將門給推開:“喲,還害羞了?叫你以前跟哥哥一起出去見識見識,現在害羞有個屁用啊!”


    正說著,楊明昭瞬間側開身,齊燁一個不慎,差點摔在地上,好不容易扶著牆壁站穩,心有餘悸道:“有了女人就忘兄弟,沒人性!”說罷,站起身,四周環顧了一圈,一個人影都沒看見,想著弟妹是不是在裏屋,不好意思出來。


    楊明昭:“人早就走了。”


    齊燁:“走了?我剛才一直在前院大門,沒看見有人經過啊。”


    楊明昭冷笑,蔓姐兒那身手也就楊榮能挨著點邊,還能讓你這個廢物點心看見的。


    齊燁不信,大大咧咧就要往裏屋闖,本以為楊明昭會攔下,結果人家坐在外廳喝茶動都不動。齊燁遲疑,難不成真走了?裏裏外外屋子找了一遍,見沒有人,衝到楊明昭跟前痛心疾首教訓道:“你這家夥,睡了人家姑娘,竟然直接將人打發走了?!還是不是男人了?!難不成……對方不是良家子?就算不是良家,你也是個男人,對姑娘家家的要溫柔些啊!”


    眼見著齊燁越說越不靠譜,楊明昭終於忍不住道:“她是正經人家的姑娘,自己走的,不喜歡讓人看見!”


    齊燁嘖嘖兩聲:“還是你們年輕人會玩啊。”


    楊明昭目光遠眺,這誤會是徹底解釋不清了。


    杜秋蔓匆匆迴到杜府後,小桃那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正要念叨幾句時,就看見她直接將自己扔在了床上,看起來像是累極了。


    小桃小心靠過去:“大小姐,您晚上到底幹嘛去了,剛才大妞姐姐來過來問您什麽時候用早膳呢。”


    杜秋蔓將臉埋在床上,悶聲悶氣道:“我不餓。你去燒桶水,我泡個澡換一身衣裳。”


    壓下滿心的疑問,小桃道:“好。”反正以前在昌平時,大小姐也會大半夜溜出去,她都快習慣……才怪咧!!


    每一次都被嚇得膽戰心驚的,小桃覺得幸虧自己是個膽大的,要是換一個丫鬟來伺候大小姐,早就被嚇嗝屁了。


    熱氣氤氳,杜秋蔓有氣無力的浸泡在木桶中,腦子裏滿是昨天晚上的事,心尖像是被燙了一樣,整個人直接縮在了水裏,過了好一會兒,才冒出水麵。將下巴擱在木桶旁,目光呆呆的,腦子裏也是一片混沌。


    兩輩子都經曆加起來,她也無法解釋自己現在的情緒到底是什麽?耳邊始終都是實驗室裏教授們的聲音。


    “人類所有的情緒都是身體裏的各項激素不同程度的活躍而導致的。隻有文學家們才會將激素用另一種名詞來指代。好感?那是多巴胺在高度活躍。愛情?那是苯.乙.胺.醇在分泌;性-衝動,是宮素荷爾蒙主導了你的大腦。文學家們總會美化一些東西,他們喜歡說愛情是不可控製的衝動,因為他們不了解科學,實際上,那是體內的血清胺在起作用,它的活躍會讓人類美化對方的一切,包括缺點。”


    “不過你們這批戰士不用在意這些無用的感情,你們體內的激素是將永遠處於平衡狀態,就算有所波動也會立刻自動調節。”


    無用的……感情麽?


    杜秋蔓垂眸。以前的她沒有過這樣的感情,現在的她也不了解這樣的感情。杜秋蔓無力歎道:“如果有一台儀器在這裏就好了。至少能讓我看一下現在自己的多巴胺的活躍度到底是多少。”


    直到小桃的聲音傳來,杜秋蔓這才發覺自己泡太久了。


    換好了衣裳,小桃端來了早飯,目光卻在杜秋蔓臉上掃來掃去,杜秋蔓不自在的問:“我臉上可是有什麽東西?”


    小桃:“您一大早心事重重的,是遇到什麽難事了嗎?雖然小桃能力有限,但您不妨說說,說不定說著說著就有法子了呢。”


    杜秋蔓喝了口粥。正要張了張嘴,小桃托腮,正要專心致誌的聽她說,結果杜秋蔓話到嘴邊停了半天,又往嘴裏塞了一口吃的。


    過了好一會兒,直到這頓早飯都吃完了,杜秋蔓總算磨磨蹭蹭道:“我有一個朋友。”


    小桃:“……嗯。”


    “她最近遇到了一點感情上的事來問我,我一時間也沒有什麽好建議給她。我說給你聽,你幫著出個主意可好?”


    本桃懷疑大小姐你這是在無中生友……


    不管心裏是怎麽想的,小桃還是很嚴肅的點點頭,露出了十分可靠的表情,“大小姐您說,小桃嘴巴是最嚴的!”


    “她此前一直生活在不安定的環境裏,一不留神就有生命危險的那種。不過她運氣還可以,很多時候都躲過去了,比起其他人,她活的算久的。”


    小桃:“……嗯。”


    “她之所以能活的那麽久呢,就是因為她遇到事情比較冷靜和理智,遇到難事的時候就喜歡分析一番。當然我不是這樣的人,所以我沒法代入到她的想法裏去。”


    小桃艱難的咽了咽口水:“大小姐您繼續。”她配合的好辛苦哦。這特麽不是大小姐還能是誰啊!!


    “她認識一個小郎君,認識的還挺久了。”


    小桃努力維持著淡定,內心卻在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誰啊!!!!!!!!


    “站在某種角度來說,她覺得自己應該是有點‘喜歡’那個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所以到底是誰啊!!!大小姐你快說呀!小桃喝口水:“然後呢?”


    “但她不能確定自己的這種喜歡,是不是廣義上的大家所認知的那種‘男-女之情’,還是隻是簡單的一種生理上的衝動。”


    小桃眨巴眨巴的眼睛,為何大小姐所說的話每個字她都聽過,但合在一起她就不懂了?難道這幾年在大妞姐姐的強壓下念得書都是白讀的?


    “如果是後者,生理的衝動是可以隨著時間而消除的,如果隻是這樣的話,她就應該安靜的待著,等時間到了就好了。可如果是前者的話,要如何判斷這種感情是超越了生理上的存在呢?”


    小桃兩眼蒙圈:“大小姐,小桃書讀的少,可能聽不懂您在說什麽。不過,您是不是想問,您的那個朋友遇到了一位郎君,她對那個郎君有一些好感,但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心悅於他?”


    杜秋蔓重重點頭:“嗯!”


    “這好辦!”小桃道,“如果那位郎君好幾日不曾出現,您的那位朋友會想念他嗎?”


    杜秋蔓目光躲閃:“會……吧……”


    小桃:“那就當是會了!”


    “不不不不,有時候也不會。”杜秋蔓連忙道,“畢竟每個人都還是有正事要做的,怎麽可能無時無刻都想著一個人呢。更何況,那位郎君也不一定時時刻刻想著我的那個朋友。”


    小桃:“……”萬萬沒想到大小姐竟然是如此別扭的一個人。


    “咳,那我再問一個問題。”小桃道,“您那位朋友見到她有點喜歡的那位郎君時會不會很開心,兩個人相處的時候滿心都是對方,一旦郎君主動與旁的女人說幾句話,您那位朋友心裏就很不舒服?”


    杜秋蔓迴憶了一下,果斷道,“這個……我沒見過那位郎君主動與旁的女人說過話。”


    小桃:“……”好像被按頭喂了一嘴糧。


    “最後一個問題。”小桃坐直了身體,嚴肅道,“如果那位郎君迎娶了別的女人,您的那位朋友……”


    “不可能!”杜秋蔓頓時站起了身。


    小桃:“大小姐您這麽激動做什麽?咱們不是在說您朋友的事嗎?”


    杜秋蔓尷尬的恨不得當自己剛才不存在:“這個……咳,我是說,我的那個朋友曾經問過這個問題的,那個郎君說自己近幾年沒有這個打算的,所以我知道他最近不會娶別人。”


    小桃深深哦了聲。


    “你不信我說的?”


    “信信信!”小桃趕緊點頭,又道,“奴婢剛才也隻是假設嘛。假設,過了幾年這位郎君要迎娶別的女人迴家,您那位朋友會心痛嗎?”


    杜秋蔓:“……”她拒絕迴答這個問題!


    話到這裏,小桃收拾桌上的碗筷,臨走前輕鬆道:“大小姐可以將剛才那幾個問題去問問您那位朋友哦。”


    “切……怎麽會心痛。”杜秋蔓小小聲道,她可是還要幫昭哥兒娶個賢惠的娘子進門的!果然還是生理上的衝動,虧得她還如臨大敵一樣,真是蠢極了!


    工部尚書府裏,柳如秀正修剪著花枝,沒想到堂妹柳貞貞來了,又拿起了一枝花插-進花瓶:“怎麽有功夫來找我了?”


    “這不是馬上就到聖壽了麽,家裏打聽一下您府上準備送些什麽禮去,我們也要備著。”


    “左右不是那些。不過你姐夫今年尋了幾株海底珊瑚,打算製成擺件敬上,你們別送重了就行。”


    柳貞貞默默記下。


    柳如秀瞧了她一眼,笑道:“別裝模作樣了,到底來找我有何事便直說,一家子姐妹何必繞這麽大個圈子。”


    柳貞貞害羞的低下頭:“我聽娘說,貴妃娘娘與府裏在商議我的婚事了,我就想問問,到底是哪家的人?”


    柳如秀放下剪子,欣賞著自己修剪好的這瓶梨花,說道:“這會花呀,越嬌俏的時候越有人喜愛,等花期過了就如草芥一樣,連讓人踏過都不會引起注意的。不管家裏怎麽選,柳家的花兒都是珍貴的,你就放心好了。”


    “姐姐是不是知道什麽消息了?”


    見她這急切的樣子,柳如秀道:“我與你透個風,但這消息準不準的我說的也不算,若以後不成,你可別賴我。”


    “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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