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好久沒有見了,我怎麽就來不得了。”楚清遂理直氣壯,“你可知還有誰來了?”


    不等她問,楊明昭便走了進來,目光穿過她,落在後麵那人身上。


    楚清遂看了一圈,以拳擊掌:“當初我與七娘迴了青州,昭哥兒去了洛州,隻有蔓姐兒一人在金州,沒想到啊,有朝一日咱們四個還能在聚在一起!還是在京城,這就是緣分啊!”


    楊明昭走到杜秋蔓身邊,挨著她坐下,似在與楚清遂說話,可看得人卻是杜秋蔓:“是啊,我也沒想到阿姐這麽快就搬到王府來住了,我還以為阿姐會先到我那裏去呢。”


    說罷,他隨手拿起果盤裏的橘子慢慢剝開,慢裏絲條將橘子送入口中,吃的麵不改色。


    杜秋蔓好奇問:“甜嗎?”


    楊明昭:“很甜。”


    杜秋蔓接過一半,剛咬了一大口,牙齒瞬間打了個寒顫:“……好酸!昭哥兒你騙我!”


    “是麽?”楊明昭挑眉,“那就不吃了,給我吧。”


    這理直氣壯的模樣,杜秋蔓都懷疑難道是自己的味覺出了問題,於是又吃了一個……


    “啊啊啊!!”杜秋蔓渾身打了個寒顫。她懷疑昭哥兒剛才絕對是故意戲弄她,正要控訴,昭哥兒將她剩下的那一半橘子直接仍口裏吃完了,擦了擦嘴,似無事人一樣。


    也許、大概、可能……昭哥兒真的覺得這個橘子很甜吧。


    “你們什麽時候走啊。”楚成月準備趕客。


    楊明昭道:“我與阿姐好久不見了,剛一見麵,就要趕我走嗎?更何況,我下月又要迴洛州了。”


    聽到這話,杜秋蔓頓時將什麽都拋到腦後了:“怎麽這麽快?不能多待一會兒嗎?”


    “寒門關不能離人,此次來京也是為了給聖上賀壽才來的。”


    杜秋蔓想要多問幾句楊明昭在洛州的情況,礙著還有楚家兄妹在場,便道:“那你現在住在何處?若是有空,我去看看你。”


    楊明昭這才露出了一個笑意:“那阿姐可一定要來啊。”


    “放心。”杜秋蔓正要拍著胸脯保證,誰料楊明昭突然伸手將她的手腕擒住,杜秋蔓一頭霧水的將手放下了。


    楊明昭不動聲色的將自己的目光從她胸前挪開。


    當夜,杜秋蔓宿在康親王府。沒一會兒,楚成月抱著枕頭找來了:“我剛才做噩夢了,夢見自己在水裏,沒有人來救我。”


    杜秋蔓拍了拍床裏麵:“你上來,別著涼了。”


    楚成月心滿意足的爬了上來,與她並排躺著,滿足歎道:“這樣真好,感覺就在昌平一樣。”沒一會兒,便睡著了。杜秋蔓瞧她這模樣,不禁笑了笑,吹滅了燭火,也翻身睡去。


    而此時京城另一處府宅中,楊明昭這一夜卻沒有這般安穩。自桃林驚鴻一眼,他的眼再也容不下旁的人。可那人卻一直單純將他當成弟弟,竟然還要幫他娶妻?她當真是一點兒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也不知是哪裏戾氣,他氣的將她壓在了身下,擒住了她的雙手,綁在了頭頂。


    小姑娘渾身發抖,衝著他罵道:“昭哥兒你這是在做什麽?你知不知道我是你什麽人。”


    “我知道啊。”他的語氣無比虔誠,二人姿態曖昧,可他眼裏看不出有任何褻瀆,“阿姐,你給我好不好……”說完,便直接俯身下去……


    他一聲一聲輕輕喚著阿姐,她軟綿的不成樣子,眼角眉梢的樣子令他恨不得將她揉在自己的身體裏。


    月上中天,楊明昭扶著額從夢裏驚醒,見著床上的狼-藉,頭疼的披了衣裳在院中打了一桶涼水澆在身上。


    薄薄的中衣緊貼在身上,水珠順著輪廓分明的下巴往下滴,楊明昭又給自己澆了一桶水,默念了好幾遍清心咒,這才冷靜下來。


    第二日一早,杜秋蔓便起身了。王府裏對她的確很客氣,雖然隻住了一夜,但也沒有感到什麽不適,楚成月的院子很大,比起杜府不知要華麗多少倍。


    正用著早飯,楚清遂又來了。


    楚成月看著他就頭疼:“六哥,你成日往我這裏跑做什麽?”


    楚清遂笑嗬嗬的坐下來,順手拿了個包子:“我可是得了娘的許可的。她讓我時時刻刻都看著你,免得你又出了意外。”


    楚成月想到昨日落水的場景,頓時一陣後怕:“府裏可查出什麽眉目了嗎?”


    第七十一章 約定


    按理說隻要做了事, 多少都會留下些痕跡,事情又是發生在公主府。當日大公主瞧了楚成月一遭後, 立刻就讓下人們把湖圍起來,不許人靠近。本想著在楚成月落水的岸邊能不能發現什麽線索,誰料連個完整的腳印都沒有。


    那湖原本就沒有多少人過去,問了周圍的丫鬟, 當時看清楚的也就是是楚成月, 杜秋蔓以及三皇子四皇子等人。


    為了女兒家的名聲,康親王府與大公主也不好大張旗鼓。還是私下去問得皇子們,四皇子直言道, 他們在桃林裏待膩了, 打算去湖邊釣釣魚,便拉著三哥一同去了。他們去的時候, 人已經救了起來,也沒見到周圍有可疑的人。


    皇子們是一起行動的, 三皇子與四皇子加上他們身邊隨從們,都是這個說法。


    線索就在這裏斷了……


    都問到皇子身上還沒有結果,大公主也表足了誠意, 康親王府雖然不甘心, 但也隻能將這個悶虧吃了。畢竟楚成月落水這事兒要是傳開了,最後吃虧的還是楚成月本人。


    “大公主與三皇子還送了些補品來府裏給壓驚。”楚清遂感歎道,“以前就聽說三皇子是個周全人,這次他也是一派君子作風啊。”他已經聽說三皇子當場就勒令所有人閉緊嘴巴不許外傳,不然誰要是漏了一句兩句的, 外麵肯定不會像現在這麽風平浪靜。


    楚成月握緊拳,氣憤道:“到底是誰想要害我?我楚成月自認來京城這幾日,也未曾與人結怨,竟然到了想讓我死的地步嗎?!”


    “雖然那幕後之人沒有查出。但七娘你現在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的,那人也不一定就是針對你。”楚清遂道,“咱們王府樹大招風,父親說了,等給聖上賀完壽咱們就迴青州。”


    杜秋蔓見他們二人說起了王府的內務,正打算起身迴屋,這時下人來報忠勇侯府二公子來請杜大小姐出門小聚。


    楊明昭沒等一會兒人就到了。


    王府的下人就看見楊二公子瞬間變臉——剛才還是生人勿進的冷漠模樣,一個抬頭就變成了陽光明媚……


    順著目光看去,原來是杜家大小姐來了。目送二人離去後,幾人還在竊竊私語這杜家大小姐是個能耐人,出身吧,放在京城裏也不算頂好,還有個後娘,可人家偏偏就將日子硬生給過出來了,不服不行啊。


    “怎麽不騎馬出來?”馬車裏,杜秋蔓與楊明昭並排坐著,倒是有幾分新奇,“出去幾年變的更斯文了?這也不太像你啊。”


    “春風料峭,你昨兒還下水救人,吹了冷風病了怎麽辦?還是多注意些好。”


    “這樣啊……”


    “阿姐以為是怎樣?”


    杜秋蔓一笑:“我還以為你如今身份高了,這又是在京城,怕與陌生女子策馬並行引起非議呢。”


    “嗯……我也的確是有些小心思。”


    杜秋蔓玩味的看著他,楊明昭道:“我想將阿姐藏起來,誰也不讓看,所以還是乘馬車的好。”


    杜秋蔓差點沒笑岔氣,伸手拍著楊明昭的肩笑他怎麽還像個小孩子脾氣,還說:“說得好像京城裏誰願意多看我兩眼似的,你愛藏就藏吧,不然等會兒我們在玩一場躲貓貓,阿姐帶你迴味一下童年?”


    楊明昭眼眸微暗,緩緩勾起一個笑容:“好。”


    直到很久之後,杜秋蔓再迴憶起馬車裏的這場對話,就覺得自己當時可能腦袋裏裝的是水……


    二人先去了京城裏有名的望江樓裏用頓午膳。杜秋蔓一向都不挑食,除了依舊不能吃太辣的外,基本上就是個飯掃光。


    進來上菜的下人都是侯府的,見自家二公子不僅沒吃幾口,還一個勁的給姑娘夾菜,都覺得這日頭是從西邊出來了。


    杜秋蔓望著快要堆起來的碗,說道:“你也吃呀,別光給我夾,我還跟你客氣不成。”


    楊明昭含笑說好。但他吃的依舊很少,見杜秋蔓放下筷子後,也跟著放下了。


    ——這不對,不是昭哥兒正常的食量。


    杜秋蔓心下疑惑,但見他已經擦了嘴,看起來似乎已經吃飽了。杜秋蔓正想問,楊明昭似有所覺,解釋道:“早膳用的有些多,中午便不太餓。”


    杜秋蔓點點頭,總覺得多年不見,昭哥兒變的有些深不可測起來。要說具體點,現在的昭哥兒有點像書裏的那位楊大佬的影子了。想到這裏,杜秋蔓就很喪氣,她像是拔河一樣的努力把崽兒往正道上拉,快要看到勝利終點時,殺出個意外,吧唧一下,把她的勝利成果全毀了,偏她還沒法子,誰讓對方是昭哥兒是親爹親娘呢。


    “阿姐有心事?”


    “我是在想……這幾年你在洛州過得好不好,你昨兒還說自己鎮守寒門,似乎冬天都沒有迴侯府。雖然我可能幫不了你什麽,但那些不好的事你與我說說,說不定心裏也能好過點?”


    楊明昭一臉輕描淡寫,無所謂道:“剛開始的確有些難,畢竟十幾年沒有見了。不過後來侯爺送我去書院,還派了親信來教我練武,府裏上下對我也十分尊重。去守寒門關是我自願去的,忠勇侯府能在朝野立足,就是靠著世代鎮守北地之功。我大哥身體不好,我身為人子,總不能讓侯爺親自去吧。更何況,我去了那邊就是將領,在吃住上倒是沒有受什麽虧待。”


    “今兒是出來玩的,說這些未免掃興。我聽說阿姐也是一個多月前來的京城,並未好好逛逛,今兒就當是陪我一起去看看?”


    “好呀。”


    杜秋蔓心想這大約是男孩子的自尊心作祟,不管遇到再難的事,麵對親人的時候總是要麵子的。身為一個善解人意的好姐姐,她自然不會強迫楊明昭去訴苦。


    二人將京城裏熱鬧的地方都轉了一遍。杜秋蔓一向都很喜歡這樣市井的生活,與大多數貞靜的閨閣秀女不一樣,她是哪裏熱鬧就愛往哪裏湊。


    正巧不遠處圍著一群人在玩投壺,定的規矩誰投進壺中的竹箭越多,獲得的獎品也就越好。但這些都是尋常手段,擺攤的是個機靈人,除此之外,他還扯了一塊布,上麵寫著自他擺攤以來投中竹箭數量最多的前十人!


    這就有幾分新鮮勁兒了。不少人原不是衝著獎品來的,就是為了超越那榜上的那些人,另一部分人是想讓自己的名字留在榜上。


    杜秋蔓圍著看了一會兒,覺得手癢。看著那布上最厲害的是十箭十種,她覺得沒意思,正要與擺攤的老板說說要不要改一下規矩,不然等她上榜了顯不出自己的特殊來,這時一群人浩浩蕩蕩的過來了。


    四皇子沒想到自己出宮遊玩還能遇見熟人。當即就帶著隨從侍衛過去了,楊明昭正在給杜秋蔓挑主箭,四皇子就走過來搭上訕。


    “桃花姑娘,今兒有緣又見到了。”四皇子笑嗬嗬的打著招唿,今兒的小桃花還是穿著如此嬌豔,那海棠紅的齊胸襦裙讓她穿的像是含苞待放一樣。


    杜秋蔓還沒意識到這是再喊自己,四皇子看著周圍,當即道:“給我拿十支箭來。桃花姑娘你想要什麽,本公子幫你贏來。”


    “您……剛才是在喊我?”


    四皇子覺得新鮮,合著剛才他是自言自語說了半天話麽。但想到桃花姑娘在花宴上就不同凡響,他突然覺得她這個反應還挺對的。


    杜秋蔓是真不認識四皇子,花宴上四皇子是戴著麵具的,哪怕後來隨三皇子一並去了湖邊,當時那麵具也沒摘。猛地過來一個人喊她桃花姑娘,杜秋蔓是耐心好脾氣好,還迴想了一下自己什麽時候有了這麽個外號。


    直到楊明昭走過來,將她擋在身後問了句:“四公子怎麽出府了?”


    杜秋蔓這才恍然大悟——莫非對方就是那個想要掀她麵具的四皇子?夢中書裏被楊大佬直接設計玩死的炮灰?


    “你是何人?”四皇子不悅道。


    不等楊明昭介紹,四皇子身邊有眼力勁的人已經將人認出來了,附耳說了幾句,四皇子嗬笑了聲:“楊二,不如咱們來比一比?”


    楊明昭還沒開口,杜秋蔓先不樂意了。是她提出來玩投壺的好不好,她還沒玩到手,怎麽自己就成觀眾了呢?!


    四皇子打量著眼前二人,已斷定楊明昭肯定是想要在小桃花麵前邀功。追心儀的小娘子嘛,無非也就那麽幾招。約著吃幾頓飯,送些精致的小玩意兒,再適時展現一下自己的男子魅力,基本這事兒就成了!


    可誰讓小桃花讓他也看上了呢。


    “怎麽,莫不是你不敢?”見楊明昭不迴話,四皇子覺得自己這把穩了,“罷了,既然如此,那我先來試試吧。”


    正要投箭時,站在一邊的小桃花突然開口了:“等等,讓我先試試吧,我還沒玩過這個呢。”


    四皇子當即退了半步,風度翩翩道:“也好。桃花姑娘你先來,莫要著急,記得用些巧勁兒就好。”說完給四周隨從使個眼色,等會兒桃花姑娘凡是投中了,記得熱烈捧場。


    隨從們心領神會,表示一定會幫自家皇子把這個場子給熱起來。


    圍觀的群眾也心癢難耐,眼前這幾人俊男美女看著就養眼,似乎還透著那麽一絲曖昧在裏麵,真是群眾喜聞樂見的戲碼啊。


    能在京城裏擺攤兒的膽子都不小,老板將壺放好,拉起來一條繩,與壺相隔了五六尺遠。市井投壺乃是單孔,最簡單的那種,隻要投進便是成功。


    楊明昭將十根箭羽遞給杜秋蔓,一點兒都不擔心,還對她說:“隨意玩一下就好。”


    四皇子以為他是在給小娘子找退路,當即也跟著表態:“隨便投,等會兒看本公子給你贏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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