瞌睡果然會傳染,茹寶原本還好地好坐在火盆邊取暖的,結果太過舒服給直接弄睡著了,往後靠將腦袋擱在椅背上,不一會兒就睡死過去,連娘抱著她去洗漱都沒察覺。


    “孩子們看來是真的累了”,李氏躺在床上小聲地和丈夫說話,第一次見他們這麽瞌睡。


    “素娘你也辛苦了”,趙忠祿抱著媳婦兒,今天做的事確實挺多,更何況還要抬進抬出。


    聽著丈夫體貼的話,李氏覺得累些也是值得的,這個男人知道心疼自己,這就夠了,而且丈夫平時比自己做的隻多不少。


    第二天醒來,睜著眼睛看屋頂,茹寶意識漸漸迴籠,仔細想了想,竟然對昨天晚飯之後的事一點印象都沒有。


    看來昨天睡得真的很死啊,沒想到自己隻是跟進跟出的做些小事都會這麽累。


    “妹妹,大懶蟲,起床吃飯啦”,孟平見茹寶已經醒了,趴在床邊催她起床。


    原本還想幫著妹妹穿衣服的,沒想到她自己倒是能夠穿得像模像樣,不由得有些遺憾,不過還是順手給妹妹撫了撫,弄得更齊整些。


    “今天有口福了,你們大爺爺家做豆腐,給送了豆花來”,李氏將調好味道的豆花分到三個孩子的碗裏,自己和丈夫就不用了。


    “娘,咱們家什麽時候做豆腐啊”,孟平喝著甜豆花,自己有記憶以來家裏好像每年都會做。


    “和你大伯說好了明天一塊兒做”,兩家人一起做能方便點,而且人多辦事快。


    “那我們明天還有豆腐花吃,嗯嗯可能還有豆漿喝”,意猶未盡地喝完大半碗豆花,聽到明天要做豆腐,孟安眉飛色舞,高興壞了。


    茹寶聽著娘的話,再看看哥哥們,看來這個時代豆腐、豆漿這些已經在平民百姓裏很普及了,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的豆製品。


    “今年還做3斤黃豆,素娘你晚上把豆子泡上”,趙忠祿出聲提醒。


    “做這麽點啊”,孟安有些遺憾,那是不是自己吃不到多少豆花兒了。


    “你個憨頭兒,一斤豆子能做四斤嫩豆腐,你還要多少”,輕敲了下兒子,李氏好笑道。


    “咦,這麽多的麽?”,孟平也有些驚奇,這豆子做成豆腐竟然還能多出來!


    茹寶倒是覺得很正常,豆腐這東西走的是薄利多銷的路線,產量要是不高那還賺什麽錢。


    第二天,夫妻倆端著泡發好的黃豆往老宅去,孩子們也跟在身後湊熱鬧。


    “可算來了,就等你們了”,張氏見著人,忙趕上來迎一迎。


    “爹,現在就開始磨豆子?”,趙忠祿將黃豆擱石磨邊兒上,問詢地看了眼趙田伍。


    “嗯開始磨吧。”


    於是兩兄弟開始合力推石磨,7斤豆子有點多,他們足足磨了一個時辰。


    期間茹寶幾次跑過來看,見都還沒全磨好,就又跑去和跟著哥哥們玩。


    正哥兒幾人現在正對著一堆豆衣感興趣,圍成一個圈兒,先拿棍子戳戳,然後覺得不過癮,於是又伸手過去抓,在手裏一捏就成了一團。


    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攻擊,等茹寶走近,就看到他們拿著豆衣互相扔,玩得好不開心。


    “嘿!你們幾個臭小子,弄得豆衣到處都是,等會兒可讓你們掃地了啊!”,張氏恰好出來,看到這一幕趕緊唬臉阻攔,趕著他們去別處玩。


    第11章 送豆腐


    等趙忠祿和趙忠福把豆子全都磨好,孫氏拿過紗布來過濾豆漿,濾去其中的豆渣,期間可加少許清水透一次。


    “好了,可以開始入鍋煮了。”


    張氏聽娘一說,便在灶膛口坐好,將柴火點燃。


    這期間大家都沒有離開廚房,鍋裏的東西可得時刻注意著。


    在李氏燒漿的過程中,孫氏拿出準備好的石膏粉,將其溶解到事先留下來的一碗生豆漿裏,這個分量得把握好,一斤豆子要一小勺石膏粉,總共需要七勺。


    調好後,用紗布濾去石膏水忠殘留的沉澱物。


    燒開關火後半刻鍾,將燒好的豆漿分兩盆裝,之後和石膏水對衝,靜置半盞茶時間。這時孫氏再用筷子立在盆裏試試,沒倒下來,這說明剛剛好。


    “可以了,再靜置兩刻鍾,就可以將豆腐包起來成塊了”,將筷子拿起來,孫氏對著兩個兒媳婦點點頭。


    “奶,豆腐腦呢,我想吃豆腐腦”,茹寶從剛才就一直在旁邊看著,這會兒聽到孫氏這麽說,趕緊扯扯衣袖,仰頭期盼地看著她,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豆腐腦也有”,摸摸小孫女的包包頭,孫氏笑答,“兩盞茶後就能吃到了。”


    待兩盞茶時間一到,李氏從盆裏輕輕舀出一陶鍋豆腐腦,這個過程千萬不能攪動。


    之後盆裏的豆腐還需要繼續放置一盞茶時間,才好壓成豆腐塊。


    時間一到,在準備好的模具裏鋪上紗布,將豆花一勺一勺地舀進去,然後用紗布包起來。


    “娘,我們這就迴去了,把豆腐拿迴家壓成型”,等李氏將自家的豆花包好,趙忠祿端起其中一個模具,和孫氏打了聲招唿就要走。


    “行,忠祿媳婦把豆腐腦也端好,茹寶他們喜歡吃”,孫氏擺擺手,示意知道了,隻讓他們注意別把東西給落下。


    迴到家中,趙忠祿拿木板給壓在豆腐上,上麵放三塊石頭,壓上兩個時辰這豆腐就徹底做好了。


    見丈夫那不需要自己幫忙,李氏就將豆腐腦給加上糖,調好味道,一人給一大碗,夫妻兩這次也有份兒。


    “娘,怎麽多出來兩碗”,孟安見旁邊有沒人動的兩碗豆腐腦,有些好奇。


    “這是打算給你大爺爺家的。”


    茹寶還沒見過這個大爺爺呢,聽李氏說要去送豆腐腦,就自告奮勇,“娘,我來送。”


    “你去?”


    “嗯嗯”,茹寶使勁連連點頭,表明自己的很誠懇,一點沒開玩笑。


    “我們和妹妹一塊兒去,娘你放心”,孟平見狀拉著孟安一起表態,覺得去送東西也挺好玩兒。


    看孩子們第一次這麽積極,李氏也不太想打擊他們:“那行,我給你們裝提籃裏,你們兩個做哥哥的要提穩當了,打翻了就罰你們過年不許吃肉。”


    至於女兒,她還小幫不上什麽忙,讓她跟過去走一趟湊湊熱鬧就行。


    等豆腐腦裝好,李氏先將他們帶到大馬路上,然後才讓孟平和孟安一人一隻手提著籃子,順著這條路直走,大概一盞茶時間就能到他們大爺爺趙有根家。


    “放心吧娘,我們一定慢慢走。”


    三人慢悠悠走在大路上,累了就小心放在地上歇會兒,等攢夠勁了再繼續。


    “喲,孟平,你們這是幹嘛?”,周興富看見他們仨提著個籃子,跟螞蟻搬家似的,覺得還挺逗趣兒,忍不住出聲問道。


    “周大哥,我帶弟弟妹妹去我大爺爺家”,孟平一見人,先認真的喊一聲,然後才迴答,之後見沒什麽事就繼續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從趙忠祿到趙有根家這一路有六戶人家,基本上見了他們這個組合的都覺得挺有趣,然後會善意的問一聲這是去哪兒,得到迴答後也不多嘴,隻問問需不需要幫忙,不過都被兄妹三人拒絕了。


    經過一路小心翼翼的護送,總算走到了趙有根家院前,孟平高聲地喊,“大爺爺,大爺爺,我和弟弟妹妹來玩兒。”


    裏麵趙有根的大兒子趙保豐聽著院門外細嫩的聲音,走出來一看,就看到三個孩子一塊提著個合上蓋子的籃子,此時全都臉色紅潤,看來這一路並不輕鬆。


    “哎這咋了,怎麽你們三個提東西過來?”,趙保豐走近,先接過孩子們手上的籃子。


    “豐大伯,我們來送豆腐腦”,孟平牽著弟弟和妹妹,跟著趙保豐往裏走。


    趙有根的妻子吳氏此時出來了,見著幾個孩子,連忙道,“累了吧,我給你們倒點兒水喝。”


    說罷便拿過三個杯子給倒上水,見三人咕嘟咕嘟幾口喝完,便問道,“還要不要?”


    茹寶搖搖頭,這些夠了。


    “大奶奶,我們這就要迴去了”,喝完水,孟平看豆腐腦已經拿出來,就想著事情已經完成,可以走了。


    “等會兒,等我將碗洗幹淨,你們帶迴去。”


    約一盞茶後,吳氏拿著碗出來,給他們放提籃裏收好,還一人給了顆糖瓜,才肯讓他們走。


    迴程的路上,三人比來時輕鬆許多。


    “嗷嗚,我是大老虎,小孩兒快乖乖兒讓我吃了!”,孟安舉起兩隻小肉手,張開嘴巴嚎一聲,作勢要朝茹寶撲過去。


    “哈哈,二哥,你是小奶虎哈哈哈哈”,茹寶被他這一動作笑得不行。


    “好哇,茹寶,你別動,看我不給你點顏色看看”,孟安裝作兇狠地放話,自己得維持一個做哥哥該有的麵子,哼!


    茹寶一聽,轉身就跑,開始認真配合二哥,剛剛是自己不好,竟然笑場了,罪過罪過。


    孟平走在最後麵,看著兩人幼稚的動作,仰頭望天。哎,我弟弟妹妹怎麽傻乎乎的。全然忘了他從前也經常這樣逗弄孟安,玩得好不歡樂。


    等跑到小坡路上,茹寶兩人就停了下來,互相拉著小手,在那等大哥。


    “大哥,大爺爺家沒有小孩子麽?”,剛剛在趙有根家都沒見著什麽人,隻看到豐大伯和大奶奶。


    “應該是跟著大爺爺出去了吧,大柱哥和小柱哥就是小孩子啊,比我還大一些。”


    哦~,茹寶點點頭,難怪剛才沒什麽人。


    迴到家,李氏問道,“沒灑出來吧?”


    “一點也沒有,娘,大奶奶還誇我們來著”,孟安搶著迴答,很是興奮。


    “是啊,我們很小心的,以後要是還要送東西,娘你放心交給我們,我們一定能做好!”,孟平也點點頭,讚同弟弟的說法。


    “是嗎?還誇你們了,真棒!”,李氏欣慰地笑了,孩子們知道要幫忙就是好事,也不指望他們能做很多。


    兩個時辰後,李氏拿起模具上的木板,掀開紗布,豆腐已經徹底成型,可以吃了。


    先將豆腐切成十四大塊,拿出八大塊,放在篩子上瀝幹水份,等會兒用來做黴豆腐。


    “今天晚上拿兩塊兒給你們做小蔥豆腐,還有煎豆腐吃”,剩下的四大塊晚上放外麵凍起來,凍豆腐吃起來滋味也不差。


    茹寶其實不太喜歡吃豆腐,總覺得它吃起來沒什麽味道,倒是喜歡像豆腐腦、腐竹、腐皮、腐乳這些衍生的豆製品。


    晚上吃完飯後,李氏將之前大致瀝幹水份的豆腐切成小方塊兒,散開擺在鋪了稻草的圓簸箕上,然後用紗布遮起來防止灰塵。


    遮好後放在後堂陰涼的角落裏,等七天後豆腐長白毛,才能開始下一步。


    拾掇完豆腐,李氏幫著孩子們洗漱幹淨,該上床睡覺了。


    “明天就二十七了,再過三天就到了除夕,這日子過得可真快”,躺在床上,趙忠祿感慨道,感覺一年還沒做什麽事呢,就已經到了尾聲。


    “是啊,可真快,孟平明年就七歲了,也該去村裏的學堂上學了。”


    建水村的學堂是由顧地主出錢和材料,村裏人出力氣蓋的,但村裏人要進學讀書還需每年交三百文的束脩。


    學堂裏的老師周先生是顧地主請來的,村民還是比較信任他的,因此但凡有條件的都會讓孩子進村學念書。


    “大哥,你明年就要去學堂了啊,我也想去”,孟安聽見爹娘的話,想著等到時候大哥上學去了,那不是就隻剩下自己和妹妹在家了麽,不太樂意。


    孟平捏捏弟弟的小肉手,安慰道:“這不是你年紀還小麽,你看我當初也沒吵著要和正哥兒去學堂啊。”


    “二哥,你不想陪我麽”,茹寶假裝癟嘴,雖然黑燈瞎火的什麽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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