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把水廠的事告一段落,小煤井的事情也開始迫在眉睫了。


    因為有丁老坐鎮指揮,和很多中型設備的投入使用,煤礦的工作效率很高,開采量也很大,巔峰工作日甚至達到了以前金水煤礦效益不好的時候,這是衛孟喜怎麽也不敢想象的。


    要知道,他們小煤井現在隻是一個私礦啊!而金水煤礦可是大型國有礦,無論是硬件設備工人素質還是其它軟實力,都能把小煤井甩出十條街,她一開始的設想也是一年開采量能達到金水礦的5%就阿彌陀佛了。


    可按照這個速度,很有可能達到20%,是她預想的四倍之多!


    甚至都超過了上輩子嚴明漢手裏的速度!


    就那樣,上輩子還傳說嚴明漢一年賺一個億,那自己這豈不是要超過一……一個億?!


    衛孟喜第一次意識到,采礦是真的賺錢,真的暴利,難怪後世提起“煤老板”都是跟巨富、天價嫁妝彩禮掛鉤,還是她膚淺了。


    “但現在的問題是,咱們的銷量跟不上產量,衛總要趕緊把銷量提上來。”丁老穿著工作服,頭戴安全帽,煥發事業第二春之後,他的心情也跟著美起來,看著仿佛年輕了好幾歲。


    衛孟喜點頭,“是,得想辦法了。”


    “現在咱們有多少煤炭庫存?”


    丁老報給她一個數字,衛孟喜大吃一驚,“這……這麽多?!”


    丁老似乎是對她質疑自己不滿,哼一聲,“就這還是我壓著工人進度,不讓采太快。”為了安全考慮,當然也怕積壓太多賣不掉會擠兌市場,到時候對所有煤礦都沒好處。


    這量實在是太大了,要是再處理不掉,別說以後會擠兌市場,就是自己也沒這麽大的場地存貯了啊。


    丁老歎口氣,“一開始也沒想到儲量居然如此豐富,我本以為都開采過上百年了,怕是所剩不多,誰知……”


    用一線工人的話說,就是一鍁子挖下去都是煤,隨便扒拉一下就是煤,而且煤炭的質量都很不錯,經過化驗室比對,也就比現在金水礦的氣肥煤差兩個層級而已,要是放到整個石蘭省來說,那也絕對是杠杠的。


    “你啊,撿到便宜咯。”


    衛孟喜哭笑不得,自己2850萬買到的居然是個會下金蛋的母雞,這好事是好事,就是銷售任務也很重。


    正說著,趙春來趕到,“來晚了來晚了,我在井下處理點事情。”


    “沒事,大哥來得不晚,咱們正好說到銷量問題,你那邊有沒有想法?”


    趙春來一整個臉都是黑的,隻剩牙齒和眼球是白的,“咕嘰咕嘰”灌幾大口水,“現在懸,我們這半年已經把能跑的門路都跑了,前頭許礦長還直接把小客戶都送我們了,可耐不住這產量實在太大……”


    無論是二手設備還是小客戶資源共享,又或者是公路養護,許軍對他們的私礦多有幫助,完全是看在衛總的麵子上,他知道自己還沒這麽大麵子。


    衛孟喜點點頭,“那不行明天我們出去看看。”


    趙春來很讚成,“對了,小燕那丫頭沒跟你說吧,她說現在自己也馬上大三,要實習了,幹脆跟老師申請去意大利實習,在那邊忙著收購皮革廠的事,說是快談成了,馬上就能收購一家製鞋廠。”


    衛孟喜一愣,“不是買設備,是直接收購?”


    “對,我也覺著這丫頭步子跨得太大,但我攔不住,算咯算咯,我糟老頭子管不了那麽多,現在她連這邊的廠子都不用我操心咯,我就來給你煤礦打工吧,享清福。”


    衛孟喜哈哈大笑,這趙大哥,可真會凡爾賽啊,一麵說得好像自己被人架空隔離似的,可怎麽聽著就是一股子錢味兒呢?


    “她這個收購,預計花費多少?”


    “她說要三百萬,我也沒這麽多,讓她自個兒想辦法去。”


    衛孟喜大概也能猜到他們現在手裏是沒多少錢,但她能有這個勇氣和魄力搞收購,衛孟喜還是佩服的,“行,那你告訴她,要是有我能幫上忙的,隻管跟我說。”這就是答應借錢的事。


    當然,她更沒想到的是,小燕壓根沒找她借錢,短短半個月時間就火速完成了意大利北部一個製鞋廠的收購!


    這是後話,當務之急是得去跑業務。當天晚上,趙春來沒迴家,就住在陸家,跟衛孟喜倆人商量準備跑哪些地方的事。


    目前煤炭使用量最大的,還是冶煉、焦化、紡織、水泥等行業,但這些行業一般來說都有成熟穩定的能源提供商,除非他們能找到新成立的廠家,倒是能先入為主占個位置。


    衛孟喜又把目前省內和臨近省份已知的這些廠家給剔出來,已具有一定名氣的就不用考慮了,主要還是得看那些剛成立的小廠,做好計劃,二人就決定第二天動腳。


    這時候,迪迪就沒人照顧了,帶出去是不現實的,畢竟路上不確定因素太多,再加上現在找礦區老中醫開了中藥,需要每天按時吃藥,出遠門不方便,但把他一個人留在家,衛孟喜又不放心。


    “你家上次不是有個老太太嘛,我看讓她來幫忙看著點不錯,以前她看衛東幾個就看得很好。”


    “蘇奶奶?”


    “啊對,就是她,衛東姥爺現在的情況就跟小孩一樣,得有個看小孩有經驗的人才行。”


    衛孟喜一想也對,找別人她還不放心,但蘇奶奶那是嘴上陰陽怪氣,但心地不錯的人,而且她足夠機智,足夠理智,要是遇上緊急情況也能處理,甚至可能比自己處理得還好。


    花錢在礦區請個保姆倒是簡單,但哪個保姆能有蘇奶奶的見多識廣智勇雙全?照顧衛衡不像當年照顧衛東他們,不用教他們寫作業養成生活習慣和學習習慣,隻需要讓他吃飽穿暖,再看著別去接觸危險的東西就行,別的保姆她還擔心別人覺著事情簡單不上心呢!


    她當即就給蘇玉如打電話,說明父親的情況,和自己最近不得不出一趟門的迫不得已,盡量會每天都迴家,但不確保一定能做到,希望她能幫著照看一下父親。


    錢肯定不能提,她要敢提老太太就不會來。


    誰知電話那邊卻沉默了一會兒,就在衛孟喜心頭打鼓不確定她到底什麽意思的時候,蘇奶奶居然很爽快的“嗯”了一聲。


    因為不確定他倆相處會不會有問題,衛孟喜也不敢立馬離開,說好先觀察兩天再出發。


    第二天一大早,衛孟喜剛把老閨女送到學校,迴來一看,喲,蘇奶奶已經在院裏看著書了。


    “大娘怎麽來的?我還說去接你,去到你們家門口看大門是鎖著的。”衛孟喜一邊問,一邊往廚房提菜。


    最近迪迪跟著小鹿吃魚,愛上了吃魚,她幹脆就每頓都做魚,給這一老一小補補腦。


    “我不會開車,我還不會包車嗎?”她才不會說,自從昨晚接到小衛的電話以後,她就決定這次來了就不走了,至少也要等到張江畢業,她可真是待夠了那陰森森的大宅子。


    “那好,我就先介紹一下,這是我父親,大名衛衡,你可以叫他迪迪,他比較喜歡這個稱唿。”衛孟喜拽著迪迪,很溫柔的指著蘇奶奶說,“迪迪快來,這是蘇玉如,是小鹿最喜歡的蘇奶奶,她跟你說過的,你還記得嗎?”


    老太太的耳朵在聽見“最喜歡”三個字時動了動。


    “迪迪,你要有什麽事,就找蘇奶奶,我這段時間需要出門,但我會每天都迴來看你的。”


    “迪迪現在衣食住行都能自理,蘇奶奶就隻用費心一下三餐,帶他去衛家宴吃,記賬,別讓他去危險的地方就行。”


    迪迪可比以前的衛東四個乖多了,肚子餓了會說“吃飯飯”,想上廁所會自己迴家來解決,從不在外麵,更不會亂跑,隻要給他一個魔方或者畫畫的工具,他能自己玩半天。


    蘇玉如倒是很快接受了這份新工作,隻是看著衛衡的眼神有點奇怪,“你真不記得了?”


    迪迪傻笑。


    “算了,不記得也好,你我老孟老丁,咱們這些老骨頭也沒幾天可活了,能把不愉快的事忘記也好。”


    衛孟喜聽著奇怪,怎麽感覺蘇奶奶和父親認識呢?不過就像她認識舅舅一樣,作為那個年代石蘭省內有名的年輕“二代”們,互相認識也不奇怪,畢竟無論哪個年代,以家境為入場券的社交從來就不缺。


    就比如現在自家這五個崽,自從那年她的水廠開業出了風頭之後,就多了很多主動來結交的“朋友”,包括但不僅限於金水市和書城市各個實權部門的一把手,更有甚者省裏的也有,廣梅幫忙牽線,她甚至還跟副省長吃過幾次飯,更別說涉足各行各業的單位廠礦和民營企業家們。


    隨便有個幾十萬的暴發戶,在她眼裏都不夠看了,基本是隻有別人捧著她,她敬而遠之的份兒。


    她的社交層次上去了,自家五個崽認識的同齡人也更多了,每年誰家小孩過生日或者升學宴,都會邀請到他們。


    所以,社交這東西,以前是她草台班子接觸不到而已。


    “忙你的去吧,都是放羊,我能放五隻羊羔子,還放不了一隻老羊?”


    衛孟喜覺著,蘇奶奶的陰陽怪氣真是比仙樂還好聽。


    接觸了兩天,觀察下來發現他倆還頗有點投緣——蘇奶奶看書,迪迪就畫畫;蘇奶奶修剪花草,迪迪就去遞剪刀遞花壺;蘇奶奶帶他下館子,倆人還能把茶水當酒喝,就連侯愛琴都說,這倆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對兒老伴兒呢!


    衛孟喜放心了,這才跟著趙春來出發,幹正事去。


    不過,找用煤大戶,這事也不簡單,一連跑了半個月,找到的都要麽是機關食堂之類的小戶,要麽就是新開的承諾即將要開但不知道啥時候開的紡織廠,焦化廠。


    趙春來這半輩子吃過那麽多次虧,還能不知道這些就是所謂的“皮包老板”?不就是吊著他們,想要蹭吃蹭喝罷了,他一看形勢不對,就不讓小衛去,自己單槍匹馬喝醉他們套幾句實話,然後走人。


    反正,他連飯錢都不付,跟這些騙子講啥禮義廉恥?


    就這麽跑了快一個月,小鹿高考都結束了,他們依然還沒找到大客戶。


    當然,他們也不是單槍匹馬,還發動煤井的銷售員們或者煤嫂們出去,隻要能賣煤,就給錢。


    “媽,大牛哥哥來啦!”小鹿高考完就跟蘇奶奶一起照顧姥爺,活脫脫一小保姆。


    衛孟喜一愣,菜花溝大牛?這可是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兒。


    第160章


    大牛穿著一身幹部裝, 胸前口袋裏別著兩支金燦燦的鋼筆,手裏還拎著好幾個蛇皮口袋,先站在大門口響亮亮的叫了一聲“三媽”, 這才依次跟小鹿蘇奶奶迪迪打招唿。


    他的消息倒是怪靈通, 居然就知道迪迪是小鹿的姥爺,自己也跟著叫了聲“衛姥爺”。


    迪迪不知道他是誰, 但也不害怕生人了,隻是好奇的打量他。


    蘇奶奶就比較直接,連眼神都懶得給一個,自顧自把迪迪叫進屋, “你不是要畫畫嗎, 來啊。”


    迪迪立馬就開開心心的跟進去,頗有一點“舉案齊眉”的感覺。


    “大牛來就是了,還拿這麽多東西幹啥。”衛孟喜也是很意外, 大牛這幾年可是跑得很勤快呢,每次來, 不是拿雞就是拿鴨, 還有很多王春梅自己種的土特產, 東西倒是不值錢, 但他把這份人情做得足足的, 外麵人看著倒是羨慕, 都說她這大侄子會做人。


    可衛孟喜卻知道, 大牛這是有求於他們, 無論是她,還是老陸。


    二牛去年本應該退伍的, 但他很想繼續留在部隊, 衛孟喜想了想, 這孩子也算懂點事,就幫了個小忙,讓他繼續留在部隊了,並且於去年升了營級幹部,這樣談個對象就能隨軍了。


    隨軍也好,不然就菜花溝那鬼地方,哪個閨女嫁過去都是受罪,到時候不僅要伺候親婆婆,還要伺候上麵的奶奶婆婆,那真是倒大黴了!


    而大牛呢,也在自己的不懈努力和陸廣梅的幫助下,順利的成了鄉政府一名正式工,還在鄉政府負責招商引資工作,算是個香餑餑,要是幹得好三年之內升副鄉長五年之內正鄉長完全有可能。


    怎麽說呢,小小的副鄉長,在衛孟喜這兒連說話都入場券都沒有,但在菜花溝,他已經是頂頂出息的孩子了,現在村民們教育孩子都不再是“讀書無用”論,而是“讀書能當官”,不信你看陸家大牛,當年要不是他三爸小姑支持他讀到高中,哪能進鄉政府當臨時工,要是沒有這高中學曆,他也就考不了公務員,現在哪能當幹部呢?


    所以,最近兩年的大牛,可謂是春風得意馬蹄疾。


    “三媽甭客氣,我爸媽一直記掛著你們,隻是您也知道,我媽暈車暈得厲害,也出不了遠門,不然每年都想來看看你們呢。”


    衛孟喜笑笑,讓他進屋坐。


    大牛打量家裏,發現三爸三媽家裏還跟以前一樣,家具擺設沒啥變化,但很幹淨,即使是用了十多年的櫃子,依然是幹幹淨淨,不像他們在菜花溝,好東西也用不了幾年就髒了朽了。


    他不說是啥事來的,衛孟喜也就不問,她現在正操心煤炭銷量呢,也沒心思跟他猜。


    小鹿燒水,給他們泡茶,一邊倒水一邊問老家的情況,知道沒什麽大事,那就是最近都不用迴去了。她比媽媽還怕迴老家呢,這在自己家裏多舒坦呐?


    “呦呦今年也該參加高考了吧?”


    “嗯呐,剛考完。”


    “那一定很厲害,能上石蘭大學吧?不過你不用擔心,即使分數不到,三媽也有辦法讓你上的,是吧?”


    小鹿有點不開心,她才不要走後門呢!


    要是連上大學都要走後門,那以後的困難和選擇還多著呢,她衛小陸是不是離開老媽就啥也幹不了啦?不過,她麵上不會表現出來,轉而說起別的,主要重點在於問大牛老婆,也就是她堂嫂的事兒。


    那年廣梅結婚的時候,大牛媳婦兒不是因為看見衛孟喜給廣梅送的結婚禮物比給他們的重,紅了眼圈嘛,當時小鹿就挺不開心的,誰對他們好,媽媽就對誰好,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此時聽說堂嫂現在進了鄉政府食堂,給鄉裏幹部職工做飯,星期天放一天假,迴去還能把家裏收拾得幹幹淨淨,倒是打心眼裏佩服。


    看不出來,這個堂嫂還是個能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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