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其實衛孟喜都知道,每天煮幾個雞蛋她知道,誰吃幾個她也門兒清,她就是知道根寶會故意偷藏雞蛋留著課間吃,所以才故意多煮兩個的。


    反正,隻要他喜歡吃,能吃得下,多吃幾個也沒啥,多喝點牛奶也不是事兒,主要是怕他短時間內攝入太多蛋白會消化不良,本來就容易便秘了,還要再吃四個雞蛋,豈不是會加重便秘?


    但柳迎春也說了,他便秘是腸道長,跟吃啥關係不大,隻要他自己不覺得難受就行。


    下了車,親眼看著他們走進學校,衛孟喜這才開始往書城幾家書店去,迴來還沒來得及盤賬呢,她得好好看看,還有幾家鴨脖加盟店,她也要去看看,生意好壞無所謂,主要是衛生和食品安全 ,不能砸了她的招牌。


    開著車轉了一上午,眼看快到衛小陸放學時間了,這才往家趕。


    結果,剛進礦區就被龍公安攔住,“小衛,你家陸科長呢?這秦小利已經撂了,但他堅持有話要對你家陸科長說。”其實,也是大清早陸科長來告訴他們花襯衫身份的。


    花襯衫名叫秦小利,是石蘭省下某一地級市下某村人,就因為對老陸懷恨在心,當時他父親被抓時,他聽見別人無意間說起陸廣全是金水煤礦的,於是這一年多的時間裏,都在想辦法想要報複迴去。


    他最想做的肯定是直接弄死老陸,但金水煤礦不是他能來的地方,來了他也基本沒有能與老陸見麵的機會,無論是老陸的辦公室還是井下,他都混不進去。


    而恰巧,這幾個月衛小陸的廣告在電視上輪番轟炸,他看著那小姑娘,是越看越眼熟,怎麽這麽像大仇人陸廣全呢?那鼻子眼睛和眉毛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於是,他開始來礦區蹲守,把目光對準老陸的家人,那段時間剛好衛孟喜一直在深市,四個大的又都上初中早出晚歸,他隻見著老陸每天送閨女上下學,幫閨女輔導作業什麽的,就覺著這怕是陸廣全唯一的孩子,不然怎麽可能這麽寶貝一個黃毛丫頭?


    於是,這才有拿發卡去哄騙衛小陸的情況。


    可惜,衛小陸不愛貪小便宜,家裏有的是,直接拒絕了。


    當然,他哄騙小女孩,不僅是想找老陸的閨女報仇,其實也是個壞分子,想欺負人家小女孩呢,畢竟以前在老家就是個慣犯,他爹活著的時候幫他擺平過兩次。


    狗能改得了吃屎嗎?


    為了不被礦區的人看出眼熟,他每次都不敢久留,隻是斷斷續續在礦區混過幾次,每次都想哄衛小陸不成的話就哄別的小女孩,可礦區的女孩本來就少,受小衛老板的影響,各家對女兒都很好,這種幾毛錢的小東西不會短了她們,所以他愣是一次都沒成功過。


    直到最近來了一個江春苗,這孩子跟別的小女孩不一樣,十三歲已經非常漂亮了,像個大姑娘一樣,但某些時候某些行為又很像小孩。譬如,當她看見秦小利一堆漂亮發卡的時候,居然覺得很新奇,直接就開口問能不能給她幾個。


    這麽主動像一個陌生人要東西的,秦小利也是第一次遇到,心說這姑娘是……開玩笑吧?


    他當即試探著說自己是走村串鄉的賣貨郎,他的貨都在後山存著,那裏有更多更好看的,如果她想要的話可以跟他去山上拿,他送她幾對就當交朋友了。


    原本他是惴惴不安的,擔心這麽大個姑娘會警惕他,不上鉤,誰知江春苗居然一點都不帶猶豫的,直接就跟著他走了,一路上嘰嘰喳喳問東問西,總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秦小利整個人都傻了,這……這姑娘不會是腦子有問題吧?


    居然不費吹灰之力就給騙走了,可她說起課堂上學的東西,又頭頭是道的說她考了第一名,馬上就能跳級上六年級了,秦小利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都不知道怎麽說了。


    最後,直到帶她進了山洞躲起來,她才發現不對勁開始喊救命,可已經來不及了,秦小利自己帶著繩子的,直接捆起來往他這幾天藏身的山洞裏一扔。


    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對著這麽漂亮個任由他欺負的小姑娘,他能忍住才有鬼!


    不過,幸好江春苗還有兩分急智,一直在用好話忽悠他,給他戴高帽子,說他這麽儀表堂堂的大哥哥肯定是個好人,以前家境肯定不錯,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巴拉巴拉,正好說中了秦小利的心事。


    他爸以前開私礦的時候,他什麽好日子沒過過啊?要不是陸廣全多管閑事,他現在都移民了!何必東躲西藏,這洞裏到處是屎尿,他下腳地兒都沒有,看著就惡心。


    見捧他有用,且發現他好像有潔癖,江春苗就繼續發力,趁著捧他的工夫,又故意在身上尿……尿了一泡。


    秦小利本來還興致大發,現在看她居然被嚇尿了,立馬就嫌她髒,也就暫時沒了欺負她的欲望……想著先睡一覺,這麽笨的女孩,跑不了。


    等安全離開的時候能有條件洗澡再欺負,完事還能帶迴老家賣掉,自己反手就是一個賺。


    “幸好,這秦小利自己有種怪病。”


    衛孟喜一愣,“什麽病?”


    “他說他有潔癖,也不知道潔癖是個什麽病,反正就是看不得髒東西,碰都不能碰一下,不然會惡心。”


    衛孟喜嘴角抽搐,那江春苗這一次可真是撞大運了,不過,想到她這十三歲的半大姑娘在整件事裏的表現,心裏也跟龍公安的表情一樣,這姑娘可真是……長點心吧。


    在礦區,七八歲的小女孩都知道不能跟陌生人離家,哪怕要走也會跟爸爸媽媽或者鄰居街坊們說一聲,要讓大家知道是跟誰走,走去哪兒,她倒好……


    上輩子因為老陸早早的沒了,就沒人發現私礦死人的事,秦小利家沒有破產,所以也就沒有報複這一說,那江春苗或許就隻是真的在同學家住了一晚,沒被拐到山洞裏。


    不過,衛孟喜也不是說要求她必須是完美受害者,反正不管江春苗心有多大,都不能否認或者掩蓋秦小利的險惡用心,看著毛頭小子一個,誰知卻是個壞分子。


    衛孟喜打算去看看他真人長啥樣,於是當龍公安帶老陸去的時候,她也就跟著進去了。


    此時的秦小利,一張臉被衛東湊成了豬頭,又青又腫的,在凳子上都坐不住,隻能“哎喲哎喲”的叫,有氣無力的,右手還被一塊紗布兜在脖子上,居然……被衛東給打斷了。


    衛孟喜心說,惡人還需“惡人”磨,秦小利的爹不是好東西,他也不是好東西,小小年紀就整天想著幹欺負小女孩的事,這種人別說打斷手,就是徹底打死,也不冤枉。


    看見老陸進來,秦小利扯了扯嘴角,“姓陸的你終於來了?”


    他沒看見衛孟喜,所以全程看的都是老陸,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跡,惡狠狠的看著他,“姓陸的 ,你記好了,我,秦小利,跟你不共戴天。”


    陸廣全隻是輕輕抬了抬眉毛,“是嗎?那那兩個被你父親害死的人,是不是也跟你們不共戴天?”


    老陸平時不是話多的人,但此時忽然就一股氣直衝天靈蓋,“你們不把別人的命當命,不把別人當人看,以後也有人會這麽對你們,你現在還年輕吧,以後社會會教你的。”


    他也不想再說,可剛走了兩步,秦小利忽然陰惻惻的說:“對啊,我還年輕,就是坐三年五年的牢,到時候你閨女也就十四五歲吧,你說我是……”


    話未說完,就聽“嘭”一聲,陸廣全一腳踹在他臉上。


    他是坐著的,老陸站著,一個迴身正好踹他臉上,他這一腳,是卯足了力氣,夾著憤怒的,秦小利當時就被踹得連人帶椅子的仰倒,牙也掉了兩顆。


    要不是衛孟喜抱著,老陸今天就能將他生生打死。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就是龍公安也沒想到,平時清清瘦瘦,斯斯文文的陸科長,居然會有這麽大的力氣,這麽猛的力道,要不是桌子擋了一下,秦小利今天可能真就沒命了。


    幾乎是第一時間,他和其他兩名小公安也反應過來,立馬將房門一關,不讓外頭的人看見裏頭情形,然後一人抱住暴怒的陸廣全的腰,一人趕緊去將秦小利扶起來,責怪道:“你這人怎麽這麽不小心,坐個凳子都能摔倒。”


    開玩笑,這種害群之馬,小崽種,就是踹死了也活該!


    當然,最好還是別在礦區派出所鬧出人命。


    衛孟喜也知道這個道理,抱著老陸安慰,秦小利這句話就是赤裸裸的挑釁,拿女兒的安全來威脅老陸,這比摸老虎屁股還愚蠢!


    老陸的前途還光明著呢,犯不著為這麽個渣滓搭上自己後半輩子,“走吧我們先走了,今天的事謝謝各位同誌,你們都是人民的好衛士。”


    被拖出派出所的老陸,又恢複了平素的冷靜自持,要是不熟悉的人,還得懷疑自己剛才的眼睛是不是花了,那個腮幫子鼓起,額頭青筋直冒的男人,真的是陸科長嗎?


    一直等到他徹底冷靜下來,衛孟喜才將他推迴辦公室,“去吧,上你的班去,小陸要放學了。”


    這麽一說,陸廣全整個人都柔和下來,腳步一轉就迴家,他已經很久沒準時迴來次過飯了。


    今天的衛小陸發現,爸爸媽媽好奇怪呀,一直拿著她看,尤其是爸爸,還老是給她夾菜,她的小婉都快裝不下了喲!


    “老爸你……是不是吃錯藥啦?”


    衛孟喜給她手背上拍了一下,“怎麽跟爸爸說話的。”


    小姑娘撅撅嘴,反正在班級裏大家都這麽說的嘛,“老爸你幹嘛盯著我看,我發誓我衛小陸可是沒幹一點點壞事的喔。”


    兩個大人對視一眼,這種事跟她說隻會嚇到她,於是扯點別的扯開了。


    *****


    秦小利被送到醫院,又重新包紮了一下傷口,直接就送到看守所去了,拐賣和猥褻,更何況受害者還是未成年,這事夠他判好幾年的,龍公安也怕留在礦區夜長夢多,沒兩天就帶著人把他送區裏的看守所去了。


    而衛孟喜和陸廣全兩口子,麵上卻還是那副笑模樣,仿佛秦小利那句威脅的話,對他們一點影響也沒有似的。


    龍公安不放心,還專門找他們兩口子做過思想工作,大概就是秦小利隻是逞一時的口舌之快,並不會真的就對他們女兒做什麽,他們別太緊張,就是秦小利當真出獄來尋仇,他也會看著的。


    有他在,任何人也別想動礦區孩子的一根汗毛。


    衛孟喜嘴上肯定是感謝,並且一再保證自己兩口子是守法公民,他們相信法律一定會公正嚴明的審判他,隻不過,這小子狡猾得很,隻認這一次,以前他對別的小女孩猥褻已經被他爹用錢擺平了,估計也判不了幾年。


    衛孟喜和老陸,在這一刻達成了某種共識。


    不過,這都是後話,畢竟秦小利的案件還沒結果,進入年底後,她就開始忙得腳不著地,雖然在外人眼裏她小衛老板現在是大閑人,都不用上班的,可問題是——從早上六點半到晚上十點半,她不是在做飯就是在看書,或者就是在盤賬。


    年底手裏這些店都得好好盤一下,算好一年的經濟大賬,清楚這一年哪些地方花了多少錢,哪些地方賺到多少錢,又有哪些地方虧錢,這些事衛孟喜必須做到了然於胸。


    任何人來算,她都是不放心的。


    當然,另一方麵主要還是她閑不住,在家養花看書的富太太生活,過幾天是享受,可不到一個星期她就覺著手癢,不是擔心手底下的人事情沒辦好就是擔心會不會出什麽紕漏,就像原本開開心心出門玩,走到一半,總是疑神疑鬼反複迴想自己到底有沒有鎖門一樣。


    那種感覺,她懷疑自己是不是有強迫症。


    不過,盤賬是信手拈來,輕車熟路,而麵對江春苗,就特別讓她不得勁了。


    事情是這樣的,江春苗那晚自從被衛東救下後,她就跟著江大叔一家,提著兩隻老母雞和一罐蜂王漿來陸家,說要感謝衛東的救命之恩。


    衛孟喜現在的主張就是“堵不如疏”,因此,她並不介意衛東跟她有正常鄰裏之間的接觸,所以還真把衛東叫出來。


    小夥子本來放個周末挺開心的,誰知見到的是江春苗那張燦爛的笑臉,整個人就很詫異,“你怎麽來了?”


    “我來謝謝你呀,正式介紹一下,我叫江春苗,你叫衛東是嗎?”女孩伸出手,大方而又熱情。


    衛東卻沒伸手,“對,不用謝了,這是我一名共青團員該做的。”


    說著,他就要走,春苗立馬追上去,“哎呀你這人,我話還沒說完呢,你現在是不是在省體校上學啊,我聽別人說你很會打籃球,那你是灌籃高手嗎?”


    她跟著衛東追進屋裏,衛孟喜也不好阻攔,隻是為難的看向江家兩口子,也不知道是說正話還是反話,“小姑娘倒是很開朗。”


    江家的臉色也有點難看,這閨女啥都好,就是有時候自來熟,隻要是喜歡跟誰來往就往人家跟前湊,一點也不知道看個眉高眼低,還總是嘀嘀咕咕念叨些他們聽不懂的話。


    衛孟喜當然不會一次就把他們怎麽著,反正她是從心裏不喜歡這個女孩,衛東目前看來也不喜歡,她就放心了。


    這不,春苗追到屋裏,說了好些話,衛東都很不耐煩直接跑迴房……江春苗漂亮又會念書,從來都是被人捧著的,受不了這冷臉也氣衝衝跑了,經過衛孟喜身邊的時候,招唿也沒打。


    而江家父母,好像也是這個時候才忽然意識到,自己閨女來人小衛老板家裏,美其名曰感謝他們全家,可從頭到尾居然都沒叫過一聲阿姨。


    兩口子都不好意思,臊紅著臉,也跑了。


    衛孟喜以為,吃過一次閉門羹,她也就知難而退了,畢竟上輩子的衛東可是個徹頭徹尾的舔狗,現在舔狗不理她了,她怎麽受得了?當然是一氣之下走人唄!


    結果,事實證明她想得太簡單了,這個春苗生了一天的氣後,不知道哪根筋沒搭對,越挫越勇,自此以後常來家裏找衛東,隻要是周末,她都要來。


    關鍵吧,她來也就算了,名義還是來輔導呦呦寫作業,因為高蕊最近在忙結婚的事,她就來做這個臨時的家庭教師。


    衛孟喜那幾天忙著盤賬,早出晚歸的也不知道家庭教師換了人,隻是檢查呦呦作業的時候發現她的錯題減少了,還以為是自己進步了呢!等知道是春苗在給她輔導的時候,衛孟喜心裏實在是不得勁。


    翻臉吧,又不至於,畢竟這個小女孩不一定是上輩子那個心機女,現在的她隻是比較咋唿的活潑開朗的十三歲女孩而已,可要是任由她這樣在自己家裏登堂入室,衛孟喜也不高興。


    她自己的家,自己一磚一瓦蓋起來的,不想讓自己不喜歡的人來就是不想,不需要理由。


    於是,在孩子們放寒假後半個月的一天,也就是春節前三天,衛孟喜笑眯眯的,給她塞了三十塊錢,“這是阿姨感謝你這段時間幫呦呦補課的心意,但不能耽誤了你的學習,你這個年紀學習最重要,其它的都不算什麽事,你說對嗎?”


    春苗眼裏閃過一絲不悅,但也控製得很好,臉上笑著說:“阿姨說得對,但我跟呦呦是好朋友,好朋友就該互相幫助,共同進步,對不對?”


    她臉上笑得有多甜,衛孟喜心裏就有多煩,上輩子也是打著互相幫助共同進步的旗號,名義是幫衛東補課,其實是把他當免費勞動力幫他們家幹髒活累活,幫她幹自己不方便出手解決的事,搞到最後她依然一塵不染,而衛東卻聲名狼藉。


    可以說,這個女孩真的壞。


    衛孟喜心內冷笑,好啊小丫頭,我給你台階你不下,那以後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於是,她也笑眯眯的,摟著春苗肩膀,附耳輕聲說了句:“但我們家孩子不能跟手腳不幹淨的孩子交朋友,你也不想全礦都知道吧?”


    她臉上是笑著的,還是站在路邊說的,春苗的臉色卻瞬間慘白,眼珠子亂轉。


    她咬了咬嘴唇,“阿姨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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