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清洗車間的多是年紀大的女工,長時間這麽泡在水裏也不是辦法,她想了想,趁著新學期還沒開學,緊急召開了一場職工大會。


    不算文具店,美味廠的職工,已經多達120人,其中90%以上是女工,男工隻有確實需要重體力的時候才招,目前也就十幾個而已。


    她這次主要獎勵對象是清洗車間的,大家按照工齡,直接加工資,工齡長的每個月加了十塊,短的也能加兩三塊,最後一比較,發現清洗車間的工資是最高的,已經開到200以上了!


    銷售的自然也高,但經常出差,保底工資不高,終究不如家門口的旱澇保收。


    工人們高興得都不知道說啥好了,一口一個“小衛老板就是厚道”,把她都吹成大善人了。


    六年來,大家夥的日子是越過越好,今年春天,劉桂花和孫蘭香家都蓋了一棟衛孟喜家這樣的大房子,當然她們不是免費落戶金水村的,而是拿錢向金水村買的宅基地。


    其他煤嫂如付紅娟等人,雖然沒有那麽大,但也買下了現在正在住的窩棚區的宅基地蓋起了小洋房。


    不如這三家的大,但也是裝修得又白又幹淨,有房有院有大門的,看著就氣派。


    就連張大娘,也說想把宅基地買下來蓋兩間磚房,衛孟喜給勸住了。


    目前來看張秋芳學習成績可是比衛小陸好的,以後很有可能上大學,把錢花在蓋房子上不值當,還不如去城裏買兩間,不用太多,剛好夠她們祖孫倆住就行。


    這樣以後張大娘老了去城裏養老也方便,小秋芳上大學也有住處,不是嗎?


    張大娘一想也對,最近就說要再攢兩年就能去城裏買了,這話不知道怎麽被張毅聽說,現在天天往她跟前湊,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認錯,說當初是他豬油蒙了心,不該為了一個給他戴綠帽的女人拋下老娘,還說要給小秋芳認錯,要彌補這麽多年的虧欠。


    每天給老娘端茶倒數,當然,飯店裏侯愛琴也不許他進去,隻能去張大娘住的小窩棚裏獻殷勤,每天不是給小秋芳買新衣服就是新書包新鞋子。


    衛孟喜冷眼旁觀著,有點擔心張大娘中他的迷魂湯,畢竟這人為了好日子可以給人養兒子,可以連親生兒子閨女都不聞不問,他還能有啥做不出的?


    這不,他一會兒說自己工作不好幹,想辭職出去做生意,問老娘借本錢。


    一會兒又說跟李秀珍過不下去了,他想要結束這種沒有尊嚴和自由的日子,但李秀珍要他先賠償五千塊青春損失費才同意離婚。


    幸好,張大娘是拎得清的,他愛獻殷勤就由著他獻,但錢是一分不給的,為了防止被他偷走,還悄悄把存折交給小衛,讓小衛幫她保管著呢。


    張毅這段日子可是好好表演了一個啥叫痛徹心扉悔不當初,煤嫂們就當看猴戲,想當初要把老太太趕走可是無所不用其極,現在看著老太太有工資了,攢下一筆錢了,心思就開始活泛了。


    當誰是傻子呢?


    這同時也給廣大有兒子的婦女們上了一課,哪怕是自己用血喂大的兒子,也有不管自己的一天,女人靠誰都靠不住,自己當自己的靠山,有一份自己的事業才是最可靠的!


    於是,衛孟喜發現,業務員們跑得更快了,反正付紅娟在蓋起新房子之後,又買了一輛全新的摩托車,在金水煤礦引起一陣不小的轟動。


    大家都在猜,這個往日最大的長舌婦,在美味廠到底賺了多少錢啊?不然怎麽這麽闊呢?


    對於這些變化,衛孟喜隻是看在心裏,她現在又有了新的問題,陸工研究生畢業了,暑假裏把行李打包迴來,現在就正式迴歸金水煤礦上班了。


    而煤礦上的誠意也很足,不僅讓他擔任防塵科科長,工程科副礦長,還打算再往上走走。


    張勁鬆楊秘書和張雪梅等人,已經往她家裏來過幾趟,都是在問陸工的意思,“小衛,你家小陸到底是咋想的?”


    衛孟喜看著急得嘴角都起了兩個火泡的張雪梅,也有點拿不準,“我家陸工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願的事我也壓不了他的頭。”


    張雪梅捋了捋自己短而卷翹的頭發,現在她已經是省台晚間新聞的主持人了,走出去這石蘭省凡是看過新聞就沒有不認識她的。


    “他聽你的話,我看你可以勸勸看。”


    衛孟喜怎麽勸,現在的情況是,李奎勇將於下個月退休,這樣就會空出一個副礦長的缺,張勁鬆的意思是,陸工許軍,他倆之間要上去一個。


    省煤礦廳屬意的是陸工,而金水市礦務局和杜礦長那邊則更欣賞許軍。


    陸工其實對當官沒什麽執念,現在雖然當著兩個重要業務科室的(副)科長,但他不愛搞管理,科裏的人需要幹啥全靠自覺,這樣的人會想上去當副礦長嗎?


    更何況,另一個競爭對手還是多年老友,當年在部隊還差點丟了性命,他就是怎麽著也不會去搶許軍用命換迴來的功勞。


    現在張勁鬆等人覺著關鍵不在陸工,而在這家裏真正的當家人小衛,這不,一家子換著來當說客,就想讓她壓著陸工的頭去競爭一把。


    “你家陸工聽得進你的勸,要是聽不進去,這不還有枕頭風嘛?”張雪梅挽著她,擠眼睛。


    衛孟喜簡直哭笑不得,“我對這事真的無所謂,許科長是一名很優秀的同誌,組織上看重他,咱們應該全力配合他的工作。”


    張雪梅恨鐵不成鋼,直接在她腰上擰了一把,“你說你是不是傻?”


    傻嗎?衛孟喜並不覺得,她甚至內心是更希望許軍當副礦長的,一方麵他年紀比陸工大,閱曆更豐富,為人長袖善舞,更適合做管理者,而不是陸工這樣的技術工。


    同時,李奎勇在這幾年與杜礦長張書記的配合中,多次顯得力不從心,他努力想要跟張書記一條心,但最後總是被杜局長裹挾。


    尤其是李茉莉和杜林溪解除婚約後,不知道礦上怎麽流傳出杜林溪有髒病的消息,杜家人把矛頭對準了李奎勇,處處針對,處處為難,大會小會都要嗆他。


    李奎勇又是有勇無謀的性格,鬧出過很多次不愉快後,在礦區的聲望大打折扣,現在退休說不定是一種解脫。


    這時候,能上去一個幫著張書記與杜礦長打擂台的人,是所有人都希望的。


    許軍,比陸廣全更適合。


    衛孟喜把道理跟張雪梅講了講,又說幾句明天要去書城,想讓她載一程的事。


    張雪梅今年初買了一輛大摩托車,現在來迴方便多了,孩子和丈夫爹媽都在礦區,她不迴來是不行的。


    晚上,衛孟喜帶著呦呦上許家,想去探個口風。


    結果剛到門口,許久治就衝出來,“衛阿姨,呦呦。”


    小男孩一雙很獨特的單眼皮,一頭自然卷發,雖然剪短但依然能看出卷卷的樣子,仿佛做過造型一般,很是帥氣。


    他也長得很快,都快有他媽媽高了,此時穿著一件海魂衫配卡其色背帶褲,就跟高樂高罐子上的外國小男孩似的。


    衛小陸這個小顏控,立馬從媽媽手裏抽出自己的小手,噠噠噠跑上去跟許久治嘰嘰喳喳玩一處去了,她雖然比許久治小四歲,但跟他的共同話題比跟自家那倆哥哥多。


    “怎麽來了,呦呦爸的行李都送到了?”柳迎春正在廚房做飯。


    “送到了,今兒一早火車站打電話讓去拿的。”衛孟喜自顧自的在茶幾上摘了幾顆葡萄,“呀,真甜,哪兒買的?”


    “不是我買的,是久治他爸。”


    柳迎春現在已經是礦醫院兒科的副主任了,得益於這年代醫院人才斷層嚴重,很多副主任和主任都上了年紀即將退休,而下麵的醫生,四十歲左右的,學曆不行,有些甚至是頂替父母的崗位,跟著打下手上來的,隻有柳迎春是正經醫科大學畢業,年紀三十出頭,為人十分穩重,專業技術也不錯。


    人兩口子這日子是越過也好了,上個月還叫她一起去省城看房子,說準備在書城買套四合院,以後許久治上初中也能用。


    柳迎春以為她是為了房子的事而來,“怎麽,找到合適的了?”


    衛孟喜搖搖頭,位置不錯的四合院,除非遇到特殊原因不然很少有人舍得賣,“房子暫時還沒幫你找到,今兒我是來恭喜許副礦的。”


    壓低了聲音。


    柳迎春拿著鍋鏟的手就頓了頓,見她臉上笑嘻嘻的,居然真的是發自內心的恭喜,有點不自在,連忙將火關掉,“你的意思是……”


    衛孟喜笑眯眯的點點頭,“以後咱們家陸工跟著許六哥我也放心了,隻盼著到時候多給他放兩天假,他還沒好好陪過孩子,衛東都快有我高了。”


    最後這兩句是發自內心的抱怨,他真的太忙了,關鍵工資也沒見漲,一家老小要是真等著他工資吃飯,都得餓死了。


    “小衛,我們……”柳迎春眨巴眨巴眼,緊緊握住她的手,一切盡在不言中。


    其實,這一次的事,應該是有人故意搞出來的,就想挑撥他們兩家的關係,一個副礦長的職務,隻能上一個,就是再好的關係,都會留下嫌隙。


    可衛孟喜和陸廣全的主動退出,倒是讓柳迎春一下子不知道怎麽辦好了。許軍在仕途上是有追求的,這不難看出,可要論專業水平和群眾基礎,他都不如小陸。


    “哎呀迎春嫂子你這啥幹啥,小陸那狗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哪有六哥的本事,上去盡幹些得罪人的事兒。”衛孟喜打著哈哈說。


    柳迎春想說什麽,喉嚨梗阻得難受。


    她和許軍這一路走來,有多難隻有自己知道,許軍少年喪父喪母,菜花溝那樣的地方是沒有百家飯吃的,他自己把自己養大,自己去參了軍,槍林彈雨裏換來功勞,又差點死無葬身之地,娶了老婆,沒能親眼見到兒子的出生,更沒有陪伴……這幾年來到礦區才終於過上幾天安穩日子。


    她要感謝的人很多,衛孟喜絕對是第一個。


    “哎呀迎春嫂子,你們能有今天是自己奮鬥出來的,我可不敢居功。”她笑著,等菜出鍋,說她炒的辣子雞入味,盛了一碗端迴家去。


    衛孟喜是真沒時間在陸工的仕途上操心,他想搞技術那就專心搞一輩子技術吧,別把時間浪費在自己搞不定的事情上。


    她看得開,可身邊人看得開的人卻不多,劉桂花侯愛琴張大娘,甚至遠在省城的蘇玉如聽說,都是唉聲歎氣。


    歎什麽氣啊,沒見那天晚上說開以後,陸工整個人都如釋重負了嗎?


    沒有get到陸工的意思之前,她會主動去找柳迎春嗎?這世界,就該讓每一個努力的人都做上想做的事。


    一個月後,天氣進入九月,漫山遍野換上黃色秋裝的時候,李奎勇終於是退休了,而許軍也如願以償的當上副礦長,四十歲不到的副礦長。


    衛孟喜開始認真扒拉自己手裏的錢——準備買車了。


    現在幾個存折加起來,已經有四十萬的存款了,這還不包括陸陸續續從呂麗萍和薛明芳丈夫那裏買的八萬塊國債券,這些暫時不能算錢。


    第104章


    這筆錢, 在沒找到合適的投資之前,衛孟喜本來還想買點股票的,但從不在經濟大事上多嘴的陸工居然說他不建議, 說股市太過冒險, 讓她先別著急,先好好學一學專業知識, 到時候再少量投入,就當實踐操作,無論盈虧都是個體驗。


    衛孟喜一想也是,反正自己是打算做實業的, 靠炒股賺錢不是她的主業。


    這麽一想, 她就更想買汽車了,股市的錢是虛的,但小汽車是看得見摸得著的實物啊, 置物不窮。


    正想著,她就打開電視, 正趕上新聞聯播, 主持人字正腔圓的播報著最近的國內外大事, 她一麵聽, 一麵檢查孩子的作業。


    大的上五年級, 放以前五年製的時候, 馬上就小學畢業了, 不用她操心, 主要還是呦呦,一年級下學期期末考, 語文滿分, 數學提到了75分, 雖然跟人小秋芳的雙百不能比,但至少也有進步。


    她愈發堅定多上心是有用的,一麵看,一麵教著她改錯題,忽然電視機裏傳來這麽一句話:“在結束的1986年,m國財政赤字2210億美元,外貿赤字1562億美元,外債更是高達2636億美元……淪為世界最大債務國【1】。”


    這是上一年的情況,衛孟喜在專業課上隱約聽老教授提過,西方資本主義國家的經濟在長期增長之後開始出現衰退的跡象,債務危機最先傳導到的就是股市。


    而現在的m國股市,已經牛市到一個極限,準備開始走下坡路了,到時候勢必引起全球股市的震蕩,造成全球性的股災。


    對,股災!


    衛孟喜忽然想起來,上輩子的1987年,確實是發生過全球股災的,如果沒記錯的話,就是從1087年10月19號早上九點半,紐交所一開盤,道瓊斯指數暴跌……


    她之所以記得這麽清楚,就是上輩子聽說的一個被人稱為“股神”的老頭,據說前幾天剛買入一百萬的股票,在當日暴跌中估計失誤,一直舍不得拋售,最後直接單日就跌沒了二十幾萬,想不開跳樓了。


    然而,他算是解脫得早的,接下來一整個月,全球股市都是暴跌暴跌跌跌跌——別說大戶,小散戶們全都血本無歸。


    她跟這老頭也不算認識,是單方麵知道他的名號,是遠近聞名的大人物,薛明芳老公也買股票,好像就是把錢給他,請他去海城買的。


    當時很多人聽說才第一天就自殺了,都說他是太悲觀了,怎麽會有一直跌下去的道理呢,說不定明天就漲迴來了。


    誰知,接下來一個月,一天比一天跌得慘,第一天跌22%,後來甚至單日跌幅就達到了33%,這位“股神”要是能活著,估計也要跳。


    想起這一關鍵信息,衛孟喜下意識看向牆上的日曆,現在是1987年9月19號,還有一個月。


    她趕緊給孟金堂打電話,如果沒記錯的話,以前他在電話裏說過,孟二哥的大部分身家都在m國股市裏,父子倆投資理念不一樣還經常發生爭執。


    上一次打電話就在昨天,今天再一次接到衛孟喜的電話,孟金堂有點奇怪,“怎麽小喜,還有什麽事嗎?”


    衛孟喜頓了頓,不知道要怎麽說,孟舅舅才會相信一個月之後全球股災的事。


    對著趙春來高開泰這種不懂行的她可以胡謅,但孟舅舅和孟二哥是商海沉浮幾十載的行家,她胡謅不過去,但要說自己是重生的,需要解釋的又太多了,到時候越描越黑,還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舅舅,我聽你說孟二哥在紐約股市裏有不少錢,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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