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就是服務員們能忙過來,後廚的張大娘也得累垮啊!


    衛孟喜再一次估計失誤,本來按照現在礦區的消費能力,她預測的是每天能有八桌左右就差不錯了,張大娘能忙得過來。


    誰知這第一天就來個開門紅,自己的員工她能理解,可煤礦領導們,這是為啥?前幾天遇到張勁鬆,也沒聽他說要來吃飯啊。


    不過,管他奇怪不奇怪呢,隻要有錢賺,誰會嫌錢多呢?


    領導們那一桌,陸廣全本來和許軍一桌的,忽然張勁鬆叫他們。


    “小陸小許來這邊,坐那麽遠幹嘛。”他身邊正好還有兩個空位,礦長副礦長也都在了,應該是特意為他們留的。


    倆人剛過去,在座的心裏就有數了,這倆人未來就是金水煤礦的接班人啊,陸工不用說,能把他留下來,就是金水煤礦的福氣,技術這一塊他絕對是領頭羊。許軍則是因為機械工程這一塊有專長,在管理上也不錯,簡直是年輕版的張勁鬆和李奎勇的結合體。


    他倆一個有勇,一個有謀,年輕時候確實是帶領金水煤礦風光過好幾年,不然也不可能成為石蘭省內有名的大礦。可惜老了以後,太過於莽撞和太過於老好人都成了肉眼可見的缺點,束手束腳,好好一個大煤礦,差點成了省內倒數。


    效益好,大家工資就高,走出去也體麵,所以誰會不希望金水礦越來越好呢?


    有知機的,等到敬酒的時候就專門去書記那一桌,跟他倆好好攀了攀關係,以後說不定還得在他倆手底下幹活呢。


    衛孟喜遠遠地看了一眼,發現陸工比以前好一點了,不再是那種“莫挨老子”的表情,無論誰去,都會點個頭,雖然不說話,但至少是表示善意了。


    經過這麽多年,大家也都知道陸工的脾氣,他就是不愛說話,沒辦法,技術牛嘛,有點脾氣是正常的,大家都能接受。


    倒是許軍,雖然身上有股殺伐決斷的氣質,但十分長袖善舞,無論誰來都第一時間叫出稱唿,不卑不亢的笑臉相對,大家倒是更寧願跟他攀關係。


    衛孟喜搖頭,同是一個村出來的,性格決定命運啊。


    看到另外一邊的七桌穿著一模一樣的工裝,張勁鬆還端起酒杯,主動過去,給煤嫂們敬了一圈,他的不拘小節和平易近人,很快帶起氣氛,其他領導也挨個過去敬她們,熱心的詢問在鹵肉廠上班怎麽樣,工資待遇如何,忙不忙累不累,如果有需要煤礦幫忙的一定要說。


    雖然是場麵話,但大家都很高興,簡直是受寵若驚。


    這樣的大領導,平時在路上都遇不到的,也就大型活動的時候能在台上看見講幾句話,今兒居然來給她們敬酒?!


    煤嫂們趕緊嘩啦啦起身,有端著碗的,有筷子上還插著塊紅燒肘子肉的,有端著個空杯子的,不會的就有樣學樣,舉著手裏的東西高舉示意一下,胡亂來唄。


    衛孟喜想笑,又有點心酸,家庭婦女們吃席都不一定有機會去,這樣的場麵確實是第一次,人生中第一次,手不抖就算不錯了。


    以後啊,她的員工,她必須多帶她們見識見識,世界那麽大,整天圍著灶台和孩子打轉有什麽意思喲!


    當然,領導們和煤嫂們的共同話題不僅是工作,還有菜品的美味——那大肘子又紅又爛,幾乎是入口即化,肥而不膩;那酥紅豆是又香又酥,唇齒留香,下酒最合適不過,比花生米還受歡迎。


    石蘭省的女人們,也是能喝點酒的,反正衛老板說了下午給放假,大家隻管敞開肚皮的喝,甚至有潑辣點的,還直接劃拳了,一聲比一聲高,絲毫不輸男人。


    大中午的飯店熱鬧成啥樣了都,衛孟喜等一眾員工可喜歡這樣的氛圍了,這說明生意好,生意好,其他顧客才願走進來嘛。


    這不,晚上沒了團餐,但因為中午很多人沒吃到,全都來了,再加上家家戶戶的小娃娃都放學了,於是拖家帶口的,比工友們相約來的還多,後廚就沒停過,一直忙到晚上九點多,居然還有人要來吃。


    衛孟喜實在是心疼張大娘,換她休息,自己上手。


    雖然很多年不幹後廚的活了,但當摸到那鍋柄的時候,熟悉的感覺立馬就上來了,起鍋熱油,煎魚要熱鍋冷油,翻身的時候有哪些要領,顛勺的時候要怎麽防止油和食物飛濺出去,怎麽控油……她一氣嗬成。


    張大娘剛開始還有點擔心,誰知道人家不管幹啥都比自己這幾十年的農村幫廚還熟練,於是忍不住道:“小衛你以前做過廚子?”


    “沒有喲,我媽媽以前賣盒飯喲。”根花不知道啥時候摸進來了,正踮著腳的看媽媽炒菜呢,一眨不眨。


    “快出去,當心油濺到。”衛孟喜揮手趕她。


    小姑娘就跑到門邊,扒著門框,“媽媽你教我做菜吧,以後我也當廚師,大廚師。”


    她為啥會有這個想法呢,因為她剛才一直坐收銀台幫媽媽數錢補錢,聽見媽媽算賬,發現今天真的好賺錢呀,她數錢都數到手抽筋啦!這樣的錢在她看來,就是比洗臭臭的下水掙的輕鬆多了。


    衛孟喜大笑,傻孩子,油煙味你以為是好聞的啊,幾年下來肺都要出問題的,就是肺不出問題,手腳也要出問題,七八個小時拎著十幾斤重的東西顛來顛去,一般人誰幹得了啊?


    “好不好嘛媽媽?你就教我做飯吧,以後我天天做飯給你吃喲。”


    張奶奶被她逗笑了,忙說她來教,保準給她教成小廚師,以後接媽媽的班。


    衛孟喜於是也不反對,雖然她覺得大閨女最好的出路是學跳舞考大學,但跳舞也累啊,時間久了骨頭都要變形,腰椎出問題的概率也很高,肌肉拉傷勞損啥的更是家常便飯。這種苦也不是所有孩子都能吃的,她要是哪天受不了不想跳了,會做飯也多個出路。


    不說別的,自己會做飯,就能對自己好點兒,不用指望誰。這是男孩女孩都很有必要學的技能,她打算等他們滿十二歲就要開始教了,早點學,她就能早點過上五個崽崽輪流做飯給她吃的日子啊,想想每天隻需要點菜,那感覺多爽啊?


    孩子多,也就有這麽個好處……吧。


    一直忙到十點半,客人散完,飯店收拾幹淨,所有人累得那叫一個人仰馬翻,直接都動不了了,恨不得倒頭就睡。


    中途六點多的時候,衛孟喜提出讓呂麗萍和薛明芳先迴家去,因為她倆是騎自行車來的,迴去太晚怕不安全,結果她們都不願走,那個點正是最忙的時候,一下子到現在,再讓她們騎車更不安全,衛孟喜就讓劉利民開車送她們。


    直到十一點,劉利民迴來說倆人都安全送到家了,衛孟喜才有時間數錢。


    “媽媽你看,錢我幫你數好了喲。”根寶和衛紅打著哈欠說,將錢按照麵值不同,分門別類,一樣一樣的收拾整齊,用個小木夾子夾好,一目了然。


    衛孟喜相信,兩個人應該不會數錯,但還是又數了一遍,發現今天居然進賬884塊!遠超她的預期!


    但她也沒得意忘形,知道今天是因為有團餐撐著,這是大頭,要是全靠散客,能有一半就阿彌陀佛了。


    以後飯店的長遠發展還是得靠散客迴頭客,這種團餐一年也遇不上幾次。


    “媽媽謝謝你們幫忙,但以後都不需要了,這是大人的工作,我們大人自己做,你們要早點睡覺知道嗎?”


    “嗯嗯,那媽媽我們就放假幫你數吧?”衛紅也很有成就感,刷刷刷的數錢可太爽了。


    “到時候看你們表現。”她不希望孩子拿到太多錢,尤其三觀還沒正式養成之前。


    看情況吧,假期裏要是生意不好,數點小錢無所謂。


    晚上,陸工居然沒加班,也不管幾個崽還在磨蹭著不肯刷牙洗臉,他進門就一把摟住老婆,先是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然後開始傻笑。


    他平時的笑是抿著嘴那種,不是很熟悉的人根本發現不了,今晚確實咧嘴露出白牙,還發出“嗬嗬”聲,真……像個傻子。


    四個大的趕緊唰一把捂住眼睛,“爸爸羞羞!”


    小眼睛卻透過指縫看出來,滴流滴流轉。


    衛孟喜也有點不好意思,“趕緊刷牙去,別……”


    “別讓我說第二遍。”崽崽和爸爸異口同聲,知道她就會用這句威脅人。


    衛孟喜咬牙,“還貧嘴,明天是不是不上學了?”


    幾小隻撅著屁股跑走,三下五除二說刷好了就往樓上跑。


    衛孟喜實在是太累了,也沒工夫讓他們一個個張嘴檢查,都九歲了要還不會好好刷牙,那得蛀牙也是該!


    陸廣全卻不讓她去洗漱,摟著,抱著,像個傻子一樣在客廳裏轉圈,慢慢踱步,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在跳舞呢。


    “喂喂,你到底怎麽了?”


    “嘿嘿,開心。”


    “遇到什麽好事了這麽開心?”


    男人卻不說話,就緊緊地抱著她,下巴支在她肩膀上,慢慢的走著搖著,仿佛在隨著音樂起舞。


    衛孟喜等了會兒,沒聽見迴答,正打算擰他一把,忽然肩頭就傳來深重的唿吸聲。


    這家夥,居然走著也能睡著!


    *****


    接下來幾天,衛家宴的生意都不錯,衛孟喜去幫著買了兩天菜,覺著沒啥技術難度,就把這活交給呂麗萍了,她隻有在十點半左右到飯店,忙過飯點,迴家睡午覺,下午四點再去幫會兒忙,晚上算算賬就行。


    隻是苦於一直沒找到能接管收銀和財務工作的人,不然她也不想老往飯店跑,因為現在陸工迴來了,家裏吃飯人多起來,一日三餐她都想做一下。


    不為別的,就增進一下家庭關係也是好事。


    此外,冷庫也造得差不多了,因為錢是一步到位的,隔三差五催一下進度,想不快都難。


    “衛阿姨。”黎安華從門口跑進來,“告訴你個好消息!”


    “嗯?”


    “那個何菲菲被報社開除了,因為不實報道,本來隻是一個留社察看的處分,結果她在會上跟領導杠起來,就鬧開除了。”


    衛孟喜淡淡的,她就說嘛,何菲菲那樣跋扈的人,屁股底下肯定不幹淨。可她跟正常人不一樣,正常人知道自己不幹淨怎麽也會夾著尾巴低調些,她卻還巴不得越鬧越大。


    得吧,你不想幹,那就讓你求仁得仁。估計報社的同事領導也忍她很久了,在她說氣話的時候,居然一個勸和的人都沒有,順著坡就開除了。


    “劉麗紅你猜怎麽著?阿姨你看看這份報紙。”


    又黑又粗的幾個大字十分顯眼——《殘疾女工省府討說法,多年舊案重見天日》,報道的就是那幾名女團員去上訪,也不知道從哪裏搜集來的證據,把劉麗紅給告了的事。


    衛孟喜迅速地瀏覽了一遍,隻要有證據,當年的人都還活著,李麗紅就不可能再一手遮天,現在不僅公安重查舊案,就是紀委和組織部也介入了,劉麗紅要是小事或許還能靠何家剩下的關係蒙混故去,這麽嚴重的事就甭想了。


    哪怕是王老出麵,她也逃不掉。


    更何況,王家人現在躲他們還來不及呢,怎麽會去蹚這渾水。


    衛孟喜看完,“過幾天判下來的報紙再給我找一份。”


    “好嘞!”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麽要保留這些報紙,但黎安華很聽話。


    衛孟喜想了想,“安華,你有沒有認識的人,老實一點,腦子也不笨的。”


    黎安華想了半天,“美蘭姐唄。”


    衛孟喜搖頭,胡美蘭還在市裏看書店呢,現在已經被她升為三家店的店長,每天盤貨算賬,該進什麽都是她在負責,是自己名副其實的左膀右臂,讓她來飯店當收銀,實在是大材小用。


    黎安華想了半晌,也想不到符合她要求的,衛孟喜就讓他先迴去休息,自己再想想。


    身邊能用的人還是太少了啊,剛培養出幾個,現在都有負責的一塊工作,騰不出手來。


    吃過晚飯,帶孩子出去溜達的時候,正好跟工人廣場上的中老年分隊們遇上,這時候還沒廣場舞啥的,這裏本是小年輕的領地,有些穿花襯衫喇叭褲的年輕人,肩上扛著個錄音機,放著鄧麗君的歌,正在甩頭扭屁股,那腰就跟水蛇一樣,扭得都快斷了。


    中老年們當然不是來扭屁股的,而是來抓自家那些扭腰扭屁股的孩子。


    她們一個個手裏拎著荊條或者小馬紮,一雙雙老眼怒目而睜,“王建國你幹啥,還不趕緊迴家去!”


    扛著錄音機的就叫王建國,“哎呀媽你來幹啥,真掃興。”


    “李大錘,你穿成那樣是不是想耍流氓啊?”


    衛孟喜趕緊看過去,李大錘穿著啥,不就是一個大喇叭褲被他提太高,緊緊的兜著□□,後麵看屁股繃得像兩個蒜瓣,前麵看那一團什麽嘛……


    雖然她也不喜歡這種尷尬的穿褲子方式,但李大錘是她廠裏的員工,為人本分,胡小五耍流氓他也不會耍流氓,隻不過是有人看他家庭困難,母親弱勢,所以故意奚落他而已。


    衛孟喜可是很護犢子的,“哎喲大嬸這話可不對,李大錘這打扮你家小七也穿啊,上個月就穿了,可沒當媽的這麽給兒子戴大帽的啊。”


    其他人頓時笑起來,這老太婆也不看看欺負的是誰的員工。


    這兩年風氣開明得可不是一星半點,以前聽鄧麗君的“靡靡之音”都得躲在被窩裏,現在整個廣場誰聽不見啊?不僅聽,就連自家這幾個大的都能跟著唱幾句了。


    正說著,侯愛琴居然也來了,有段時間沒見,以前那種風風火火的精氣神似乎沒了,“侯主任,您這是咋了?”


    侯愛琴強顏歡笑,“沒事,前幾天身體不舒服,住了幾天院。”


    衛孟喜一聽住院,立馬想起來,前幾天付紅娟說,侯愛琴和親家母孟淑嫻幹架的事兒,說她平時看著那麽威風,那麽大嗓門個人,居然還吵不過孟淑嫻,在自己家裏被親家母按在地上摩擦,看來也是個紙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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