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不同於媽媽和蘇奶奶的溺愛方式,哪個孩子不喜歡呢?


    根寶想了想,把發現有老奶奶盯著衛東和呦呦看的事說了,聽媽媽的話,小孩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就要向可信的大人求助,此時的舅公就是可信的。


    孟舅公聽完,詳細的問了那老太太的樣貌和特征,以及見到他們的地方,不敢大意,“你們也該迴去寫作業,準備開學了。”


    “不要啊……”崽崽們哀嚎。


    孟舅公在小事上縱容,但這個問題卻是不由分說的,當即轉身就給衛孟喜掛電話,讓他兩口子明兒來接娃。


    接到電話的衛孟喜也是一頭霧水,舅舅沒說具體原因,她難免要懷疑是不是孩子在那邊不聽話,是不是闖禍了,一想到這個可能,她就恨不得連夜去接人。


    恰好當天下午陸廣全要跟著楊老去工地,迴到家都快十點鍾了,她倒是能借到小汽車,但她不會開啊,再著急也隻能等陸廣全迴來。


    看來,無論哪個年代,駕駛都是生存技能,她得抽時間把開車學會才行。


    以前覺著摩托車不高,裝卸貨物方便,還好停車,隨便往街邊一停就妥妥的,哪怕是院子裏也能直接開進去,不怕被人偷。可這種時候就發現,不夠大,續航能力不行啊。


    她往窩棚去了一趟,發現劉利民也不在,愈發決定,明年一定要把駕照拿到手。


    “衛姐你要找會開車的嗎?我家那口子會開溜子,行不?”孫蘭香湊過來說。


    溜子,也就是井下運煤炭的簡易小火車。


    “他開過小汽車沒?”


    蘭香搖頭,他們去哪兒摸礦長的小汽車方向盤喲。


    衛孟喜想想還是算了,畢竟要去接的是娃娃,安全最重要,既然舅舅沒說今天就要立馬去接,那應該也不是很著急的事。


    想著,她又看了看大家的工作進度,重點檢查了衛生問題,這才往家的方向走去。


    其實她還有個疑惑的地方,李秀珍真有那麽多錢?不說全款要一萬五,就是保證金一萬塊,能一次性拿出來的也不多,萬元戶萬元戶,要這麽輕鬆就能達到,那就不稀罕了。


    這兩年她靠著小秋芳是賺了不少錢,可單純靠賣山貨和小規模家庭作坊式的做罐頭賣包子,也應該沒這麽多,不然以她的尿性早抖起來了,不可能至今隻買一輛自行車,置辦幾套新衣服。


    單純靠做小吃和靠山吃山,掙錢有多難,衛孟喜是清楚的。


    既然她手裏沒這麽多錢,那她是哪來的勇氣來競拍,又是哪來的資金支持?


    衛孟喜總覺著,自己腦海裏是不是忘了什麽非常重要的事。


    正想著,忽然聽見有人敲門。


    “你怎麽來了?”


    挺長時間沒看見謝依然了,去年陸廣全待遇恢複的時候,聽說她懷孕了,生孩子的時候她沒說,自己肯定也不會腆著臉上門,倒是去侯愛琴辦公室,給侯主任送了一隻老母雞和三十個雞蛋。


    不為別的,就為了侯愛琴好幾次對她的幫助,人家裏添丁進口,她不方便上家裏,但恭賀一下,送點不輕不重的禮,也是人之常情。


    有了兒子作倚仗的謝依然,挺得意,“姐姐不歡迎我嗎?”


    衛孟喜懶得跟她浪費時間,“對。”


    謝依然噎了噎,擋住她要關的門,“我聽說你買下了糧站樓,你打算用來開個鹵肉加工廠對嗎?”


    衛孟喜挑眉。


    謝依然真是恨死了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說啥她都不生氣,可又油鹽不進,讓她怎麽刺激怎麽試探都找不到縫隙。


    “你開鹵肉加工廠還缺錢吧,我可以給你錢。”


    衛孟喜一頭霧水,第一反應是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更何況是謝依然的午餐。


    果然,下一句就是,“我隻投錢,不參與管理和經營,廠子你要怎麽搞都由你說了算,隻要給我股份,每年定期分紅就行了。”


    還懂“股份”和“分紅”,這兩個詞要大眾知道還得好幾年呢,她現在就能提前知道?


    衛孟喜覺著,謝依然給她的感覺越來越奇怪了。


    “你的鹵肉廠至少還差一萬五吧,加上欠的買房款,我投一萬,但隻要45%的股份,怎麽樣?”


    45%的股份現在看著是不多,但廠子隻會越來越好,頭兩年可能拿不到分紅,但以後可就上不封頂了。如果能越做越大,到時候的45%可就不僅僅是一萬塊這麽簡單了。


    自己一手創辦的廠子,為啥要把股權讓給別人坐享其成?衛孟喜覺著,她臉上沒寫“傻子”兩個大字吧。


    “姐姐,以前是我不懂事,老跟你搶風頭,現在自己當媽了,我非常後悔,想要修好跟你的關係,可以嗎?”


    她的態度還挺誠懇,衛孟喜覺著一定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如果姐姐還是不滿意的話,兩萬塊我全出了,但我要60%的股份,這樣夠有誠意了吧?”


    站在她的角度,衛孟喜隻需要負責生產經營就行,拿著別人的錢去做生意,自己一分錢不用掏,賺到的利潤還能分40%出去,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她越是讓步,衛孟喜越是懷疑有貓膩,正要套她的話,忽然聽見有人說——“不需要,小喜的鹵肉加工廠不差錢。”


    原來,是孟舅舅趕著天黑之前到了。


    第73章


    “媽媽!”


    “媽媽!”


    耳根好容易清淨幾天的衛孟喜, 又聽見了崽崽們的聲音。


    謝依然其實是有點怕孟金堂的,因為她記得小時候謝鼎帶她去借錢被孟金堂趕出家門的事兒,後來雖然兩家結親了, 但孟金堂從不承認謝家這門親戚, 最近電話裏謝鼎埋怨再次被歸國華僑孟金堂拒之門外的事,勾起了她的童年迴憶。


    不用衛孟喜趕人, 她夾著尾巴就溜了。


    “舅舅你們咋迴來啦,這麽晚,路上順利嗎?”


    孟金堂這一路口幹舌燥,進屋先灌一杯涼茶, “你不是說小陸今天沒時間去接孩子嘛, 我就請個車,給你送迴來,省得你心裏掛念。”


    衛孟喜都不知道該怎麽感激他了, 舅舅總是在自己最需要的時候出現,無論是找菜譜還是接送孩子, 他都能把事情辦得妥妥的。


    有個得力長輩的感覺, 真他喵的幸福!


    孟金堂有錢, 又不吝嗇, 想要從朝陽縣找輛來金水煤礦的車子很簡單, 他雖然離開朝陽十幾年, 但他現在可是縣裏鼎鼎有名的, 縣領導都要去登門拜訪的歸國華僑, 這身份在八十年代就是金字招牌,走哪兒都能亮瞎人眼那種。


    “是不是孩子不省心, 給舅舅添麻煩了?”衛孟喜瞪衛東一眼, 待會兒有你好看。


    “倒不是, 你冤枉他們了。”把孩子支出去,孟舅舅才把白天的事說出來,“根據根寶的描述,我一直在迴想,好像也沒哪個熟人的眉心偏左的地方有顆黑痣,以防萬一我還是先把他們送迴來。”


    “根寶說跟蹤他們的老奶奶,眉心偏左有顆綠豆大的黑痣?”


    “對。”孟舅舅喝口茶,“你認識嗎?”


    衛孟喜苦笑點頭,“何止是認識,她就是衛紅衛東的親奶奶。”


    “哦?”


    孟舅舅的聲音很平常,無悲無喜,但就是這樣的聲音,表明他很生氣。


    對於前一段婚姻,衛孟喜從來不提,哪怕是跟枕邊人陸廣全,她也不會說起。孟舅舅就覺著,一定是她受了委屈和傷害,不忍心問她,但衛東衛紅是藏不住話的,隻要稍微加點技巧,他倆就能煮餃子似的全給你倒完掉。


    在他們的記憶中,原來的奶奶家到底姓啥,到底是劉還是牛,他們已經不記得了,畢竟兩歲就跟著媽媽改姓改嫁,還徹底改姓了。但那個奶奶豎著眉毛不許他們吃飯,威脅媽媽不嫁給老瘸子就要把他們關豬圈的情形,依然曆曆在目。


    那是一個大家庭,有很多口人,好像大家都很討厭他們,都想要讓媽媽嫁人,而那些婦女們逗他們想要給他們當後爸的人,要麽是瘸子,要麽是瞎子,聾子,啞巴,老光棍。


    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麽媽媽那麽漂亮,卻隻能嫁給這些“不好”的人。


    孟舅舅聽著,當場就拳頭緊握,這些人憑什麽,如果衛衡不出事,那樣的人家連給小喜提鞋都不配!


    不不不,別說提鞋,他們連小喜的麵都見不上。


    可是,因為意外,因為謝鼎從中作梗,他們的小公主嫁到了那樣的人家,他們非但不懂珍惜和愛護,還將小喜和小喜的孩子作踐到塵埃裏……這樣的人家,他孟金堂跨進去還嫌髒了腳。


    小喜長相出眾,但衛東衛紅隻能說一般裏頭偏上,像她的地方不多,孟金堂由此斷定前頭那男人應該是十分醜陋。一想到小喜才十七歲就嫁給那樣的男人,心頭就刺疼刺疼的,唿吸不過來。


    看來,今天白天是衛東沒認出自己的親奶奶,但那老太婆應該是看著他像她死去的兒子,後來想要迴來相認,被根寶和呦呦帶著跑了,又被舅公連夜扛著火車送迴家了。


    “小喜放心,有舅舅在,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搶不走你的孩子。”


    衛孟喜不怕跟那家人再見麵,隻是不想在孩子還沒有自己分辨力和決定能力的時候,跟他們扯皮。


    那幾人姓劉,本來衛東衛紅也姓劉,但一直沒上戶口,後來隨她改嫁,當然不可能再跟姓劉的扯上關係。


    如果沒記錯的話,上輩子的那家人,妯娌幾個都子嗣不順,有的結婚多年沒孩子,有的好容易生下一個兒子卻早夭,最好的情況就是生下一個閨女,養到十五六歲上也沒了。


    就因為這,衛孟喜一直覺著劉家是不是基因有問題,後來衛紅瘋掉雖然有心理的因素,但她也懷疑基因帶病,所以這輩子她帶姐弟倆沒啥高的要求,隻要健康就行。


    且說當年,趕走他們母子仨的時候,劉家人自以為以後一定能子孫滿堂後福無窮,畢竟兒子兒媳們個個比牛還壯,壓根看不出生病的樣子,誰知十年後,就連好不容易養到十五六歲的孫女也沒了,他們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當然不是去看病檢查身體,而是來找衛孟喜搶孩子。


    搶衛紅衛東,以前看不上的拖油瓶,現在居然成了他們老劉家僅有的兩根苗苗。


    兩個十二歲的受盡委屈的孩子,被所謂的“親人”騙著迴了老家,還真住過一段時間,雖然後來自己想通又迴來金水礦找媽媽了,但對衛孟喜的傷害不小。


    任是哪一個單身母親,含辛茹苦把孩子拉扯到十二歲,忽然一直裝死的婆家冒出來坐享其成搶孩子,孩子還真跟著對方走了,這種痛苦誰又能受得了呢?


    衛孟喜能原諒自家孩子在那樣的環境,那樣的年紀搖擺不定,但不能原諒劉家的卑鄙行經。


    他們不是真的喜歡衛紅衛東,他們隻是怕老劉家絕後,怕以後死了沒人給他們上墳而已!


    “謝謝舅舅,在孩子真正長大懂事之前,我暫時不想跟劉家人有接觸。”


    等他們能辨別是非對錯,能自己做決定,並對決定負責的時候,衛孟喜會給他們選擇的權利,迴去劉家還是跟著她,這是他們的自由。


    所以,一直以來,衛孟喜真的沒有在他們麵前說過一句劉家人的不是,去年迴去還勸他們去給親生父親上墳呢。


    孟舅舅很欣慰,小喜真的是一個不錯的女同誌,有兩分衛衡當年的氣度。


    “說迴鹵肉加工廠的事,你不要被別人拋出的橄欖枝騙了,現在她隻要你60%的股份,以後再投錢給你來一招稀釋股權,你連40%都保不住,再接著來一個逼你出讓股權,你就變成幫被人打工了。”


    衛孟喜認真聽著,又問啥叫稀釋股權,啥叫出讓股權,這些名詞她上輩子偶爾也聽過幾次,但隻是一知半解,現在孟舅舅深入淺出的舉兩個例子,她立馬就懂了。


    “原來謝依然打的是這個主意。”先說軟話主動求和,再假模假樣提供兩萬塊資金給她啟動,以後慢慢追加投資,一步一步的稀釋侵吞她的股權,最後連廠子都變成她的,可不就是自帶一套大房子替她打工嘛?


    幸好,她吹得天花亂墜,衛孟喜也壓根就沒動心。


    孟舅舅從懷裏掏出一個存折,“這是兩萬塊,你先別忙著拒絕。”


    “當年你父親在病床上拉著我的手,讓我一定要照顧好你,但我迫於形勢,走得匆忙,沒來得及安頓好你,害你這十幾年顛沛流離,婚姻不幸,還錯過了最佳上學年齡,我對不起你,對不住你父親的囑托。”孟金堂歎口氣,“這是對你的補償,也是本該給你的嫁妝。”


    這種傷痛,沒想起一次,他就愧疚一分。


    衛孟喜能理解他的不得已,“舅舅別這麽說,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孟金堂點點頭,“所以,這筆錢你必須收下。”


    怕她還是不肯收,“你要是不願認我這舅舅,不願收嫁妝,那就當借你的,兩年內慢慢還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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