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聖賢莊內。


    萬章書房。


    隨著萬章落下最後一子,漫長而又短暫的,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終於結束了。


    顏路長出了一口氣,此時的他恍如那後世故事中的爛柯人一般,有著一種奇特的感受。


    那是一種玄奇的奧妙感覺,在短短的幾個時辰之內,在這小小的一方棋盤之中,他仿佛曆經了兩種大道的爭鋒。


    棋下到這個地步,勝負是否已經不再重要?


    “師兄,我雖然不願承認,但這一局,我輸給你了。”荀子麵色平靜,但眼神有幾分落寞道。


    他對於圍棋之道,十分在意輸贏,更何況他還十分好麵子,之前連勝萬章八局,卻在這最關鍵的一局輸給了對方。


    功虧一簣呀!


    他奮力一整天,最後隻差半招,讓他輸給了萬章。


    一切的努力付諸東流,讓他有一些心灰意冷之感。


    “唉,師弟。”萬章歎了一口氣道。


    看到師弟這般,他心底也不好受。


    “師兄,魏言天資聰穎,無論是武學還是學術上造詣都不低,師兄可要好好教導他。


    師弟就先迴去了。”荀子起身對著萬章拱手一禮道,隨即轉身就要離開。


    “師弟且慢。”萬章一揮手叫住了荀子,而後他轉頭對著顏路道:“子路,你也辛苦了一天了,迴去休息吧。”


    “是。”顏路拱手,而後轉身離去。


    他明白接下來萬章和荀子的對話已經不太方便他聽了。


    但他並沒有多想,一來,他就是這樣一個人。


    無欲無求。


    二來,自“無名”為前任“驚鯢”所刺以後,羅網一直在尋找“含光”劍主,這麽多年來都是萬章在保護他,這位貌似嚴苛的老者,實際上這麽多年來對他視若己出,多加關懷。


    萬章絕不可能害他。


    目送顏路離去,荀子一捋胡須,滿臉疑惑的望向眼前的萬章。


    “師弟,可是不明白為何師兄要把你留下?”萬章看向荀子笑道。


    隻是笑容之中,多了一絲苦澀之意。


    “師弟確實不明師兄之意,還望師兄明示。”荀子雖然滿臉疑惑之色,卻依舊仙風道骨。


    “師弟。”萬章卻沒有正麵迴答荀子的問題,而是一揮手。


    一股強大的內力湧出,棋盤上的棋子在這股強大的內力的作用下飛起,而後飛迴到棋簍裏。


    隨後,他指了指放在一邊的兩個食盒,對著荀子道:“師弟,你也一天沒吃了,坐下來先吃完,然後再聊吧。”


    荀子肅穆。


    他知道,萬章可能是有些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說。


    “是,師兄。”荀子一拱手,恭敬答道。


    “君子遠庖廚,但飯菜已經涼了,如今也無處尋找重做的地方,師弟將就一下吧。”萬章微笑道。


    他如今全身都有一股輕鬆之感,就像一個剛剛發了成績,發現自己考的很好的學生。


    因為他知道,他的計劃成功了,那他就可以接下來的謀劃了。


    而考贏這場試,並不容易。


    因為荀子這道“難題”,隻是擺在他麵前最簡單的一道而已。


    思及此,他有一些心煩意亂。


    唉,真是老了,氣血大不如前了……


    ……


    顏路自萬章書房離開後,並沒有直接迴去休息,而是先去看看張良。


    這一天他要侍奉萬章,荀子,伏念閉關不知何日才能出關,小聖賢莊之內弟子的課業全都是張良代教的。


    張良還要抄寫那些話語,想必如今已經很疲憊了,他去看看張良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助的。


    他一襲白衣,在寒冷的夜風的唿嘯下飄蕩。


    他對於冬夜裏的寒風仿佛毫無感覺,依舊溫柔如初。


    寒風唿嘯,似冰冷的刀鋒劃過,這並不溫柔。


    但他很溫柔。


    踏著沉穩的步伐,迎著斑斑點點自九天垂落,宛如神明羽翼上的神羽般的雪花,去往了張良的臥房。


    一步一個腳印,在白茫茫的大地上頗為顯眼,可卻又很快被風雪掩埋,腳印消失的無影無蹤。


    ……


    張良則正在自己的臥房內謄寫文字。


    一盞明燈,桌上竹簡,布帛。


    張良自顧自的在紙上潑墨揮灑。


    他一身天藍色儒服,整潔依舊,一頭長發及腰,麵色溫潤如玉,氣度文雅又瀟灑異常。


    雖然麵有一絲疲色,可更多的卻是興奮。


    雖然有些受罰的意味,可他卻仿佛得到了嘉獎一般。


    因為這一切對他來說也確實像是上蒼的嘉獎。


    他的字相當的好看,他寫的也相當的快。


    忽地,一陣敲門聲響起。


    他已然知道是誰了。


    “顏路師兄,請進。”張良平靜道。


    “張良師弟這麽晚了還在奮筆疾書,真是勤勉。”顏路推門而入,對著張良笑道。


    “顏路師兄謬讚了。”張良謙和的對著顏路迴答道,當然,他確實十分勤勉。


    “顏路師兄今日侍奉老師和師叔,辛苦了,這麽晚還不去休息嗎?”張良有些疑惑的問候顏路道。


    “你今日又要為眾弟子上課,又要謄寫,才是真的辛苦,師兄來看看你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顏路開口問道。


    “還未有,多謝師兄關照。”張良對著顏路感謝道,心中一股暖流劃過。


    “那就好,師弟也別太勞累了,你明日就歇一歇吧,明天眾弟子的課業我來上,你不必擔心了。”顏路對著張良道。


    看到張良這麽晚了還在忙碌,身為師兄,他也頗位心疼。


    “多謝師兄,不過不必了,師弟現在非但不覺得累,反而萬分精神。”張良對著顏路笑道。


    “那就好。”顏路點點頭。


    “孰勝孰負?”張良忽地問道。


    “什麽?”顏路一下子被張良問的不知如何迴答,隨後,他反應過來張良是在問他老師和荀師叔之間的棋局誰贏了。


    隨即,他開口迴答道:“是老師贏了。”


    張良聞言一笑,顯得更加開心。


    隨後,看到張良這裏沒什麽,顏路轉身就準備離開。


    站了一天,他也累了,明天還得給眾弟子上課呢。


    “對了師兄。”張良見顏路準備離開,叫住了他。


    因為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一件顏路可能會感興趣的事,要和顏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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