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1章十裏不同音,說明你太虛


    陰雨綿綿,街道濕漉漉的。


    江千越撐著油紙傘,來到了一處街角處。


    抬眼一觀,眼前是一家小鋪。


    鋪子雖然不大,但是卻格外幹淨,尤其是在這泥濘雨季,就更顯得相當講究。


    草瓦相間的棚子下,擺放著許多燒製的瓦罐陶盆。


    走進棚子,收了油紙傘。


    這時,內堂走出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貴客,要點什麽?”


    “我先看一看。”


    江千越打量著眼前男子,見對方雖然身材魁梧,但個子卻並不算高。


    濃眉大眼,算是相貌堂堂。


    “那您隨便瞧瞧。”與此同時,男子也在打量著江千越,“聽貴客口音,應不是本地人。”


    “哦?是麽?”江千越突然笑了,“聽老兄的口音,似乎也不像此地口音,莫非是外遷至此?”


    “哈哈哈,貴客說的不錯。”


    “實不相瞞,在下江嶽,是嶽峰縣的商客,此次經過此地,聽說鄭謙燒製器具不俗,因此才特意來看看,不知……”


    古代社會,十裏不同音。


    即便是同屬原州的兩個縣城,百姓口音也都有細微的差距。


    嶽峰縣作為原州直屬下轄,算是比較接近於官話,反觀東陽縣的口音就趨向於鄉土一些。


    一聽江千越這番話,鄭謙頓時眼前一亮,態度更是殷勤起來:“在下正是鄭謙,江公子先請正堂坐,鄭某奉上香茶點心,再細談如何?”


    “也好,經你這一說,江某還真是口渴了。”


    “請!”


    很快,兩人就坐在了正堂。


    茶香嫋嫋,靜聽細雨。


    鄭謙在擺上香茶點心的同時,也順帶擺上了幾件得意之作。


    江千越把玩了一下,口中不乏稱讚之詞。


    “哎呀,沒想到這東陽縣中,竟有鄭兄這等大才,如此製陶技藝,可謂是相當的精湛。”


    鄭謙既有欣慰,又有幾分自傲:“江公子謬讚了,鄭某平生喜好而已。”


    江千越擺擺手:“此陶罐質感細膩,觸感宛如絲綢,這一定是鄭兄獨家秘方,否則尋常燒製,斷不會有此等效果。”


    “看來江公子真是此道好手!”鄭謙眼露光芒,談興大增,“實不相瞞,這是鄭某多年琢磨出的技法,莫說是這東陽縣內,就是整個原州也難有第二人有此手藝。”


    “原來如此。”


    “觀江公子身份不俗。”鄭謙見眼前之人談吐不凡,又是錦衣佩玉,於是笑著說,“若是有心合作,鄭某這手藝也就不再是秘密了。”


    言外之意,就是以技術謀合作。


    “合作前,江某想問鄭兄,能否做空心夾層類的陶器?”


    “嗯?空心夾層?”


    鄭謙聞聽此言,頓時眉頭一顫,語態陰沉了幾分:“江公子,你為何有此一問,莫非急需這類器皿?”


    江千越擺了擺手:“倒也不是急需此物,隻是在牛川家中見過一件夾層陶器,其質地造型頗為雅觀,聽聞是鄭兄這裏所燒製,這不就來了麽。”


    “你……”


    “我?怎麽了?”


    鄭謙一瞬間目光銳利起來,但極力掩飾了過去:“鄭某這裏陶器無數,本縣采買者眾多,至於你說牛家有鄭某燒製的瓦盆,鄭某實在是難以確認。”


    “既然難以確認,那你就親自一驗。”話音剛落,唐德從外麵走了進來。


    說話間,將布袋放在了桌前。


    鄭謙沒有去打開布袋,而是不由得欲要起身。


    然而唐德直接大手一壓,又將鄭謙按迴到了座位上。


    “怎麽,想逃?”


    “唐捕頭這是說的哪裏話,我隻是飲多了茶水,想去茅房方便一下。”


    唐德正要說話,一旁江千越開了口:“他說的有道理,反正這周圍都布滿你的人,不妨讓他去釋放一下。”


    “你確定要去釋放?”


    唐德沒有搭理江千越,而是扭頭衝著鄭謙。


    鄭謙尷尬賠笑:“算了,突然發現不那麽著急了。”


    “那就好,儲量不大說明你太虛!”唐德順勢也坐在了桌旁,話鋒一轉,“我說江公子,既然已經證據確鑿,直接來抓人便是,你還與犯人談天說地,小心唐某定你個通供之罪,將你一並押入大牢。”


    “唐捕頭真是冤枉了,江某這可是深入虎穴打探敵情。”江千越一攤手,“如此忠勇之舉,卻被視而不見,唐捕頭真是讓人失望。”


    唐德也不糾結這個話題,輕輕敲了敲桌麵:“鄭謙,你涉嫌毒殺牛封氏,隨唐某走一趟吧!”


    “唐捕頭,草民冤枉啊!”


    “冤枉?這雙層瓦盆是你所製,其中又有殘留砒霜之毒,你敢說自身冤枉?”


    “草民……”


    鄭謙剛要辯駁,江千越搭話道:“鄭兄,你可別說這瓦盆不是出自你手,方才你說的話可是言猶在耳。”


    “我……”


    鄭謙瞬間語塞,自己吹噓反成了套子。


    “方才江某隻說牛川家中發現陶器,可你卻一口道出是件瓦盆,為什麽不是瓦罐、陶甕以及陶碗?”


    “你!”


    “來人,帶走!”


    唐德一聲令下,兩名衙差拿著鎖鏈,將鄭謙直接給扣了。


    帶走鄭謙後,唐德又命人搜查房間與後院窯坊。


    “唐某有一點不明。”


    “你是想問,那夜察覺瓦盆玄機後,為何不一鼓作氣連夜提審鄭謙,反而讓縣尊昨日一早張貼告示推辭三日審案,後又隔了一日再抓獲鄭謙?”


    唐德點點頭:“不錯,作為本縣有名的陶製商販,此等品相瓦盆也隻有出自這鄭謙,所以作為最有嫌疑者,就應該及時……”


    “誒,唐捕頭此言差矣。”江千越直接打斷道,“江某隻是個尋常商人,斷案緝兇本就不是分內之事,我又何必過於急切?”


    “你!”唐德頓時氣結,“今日你與這鄭謙絮叨半晌,看來也是想在定罪前,套取這製陶手藝吧!”


    江千越也不反駁,反而愜意的品著杯中之物:“這鄭謙若真是毒殺牛封氏的真兇,那麽這套手藝技術豈不失傳了?這等能賺錢的商機,放棄實在是太可惜了。”


    唐德不再說話,氣得直接轉身離去。


    江千越在鄭謙家待了許久,直到傍晚時分才離開。


    登雲樓,東陽縣內,最具標誌性的建築。


    一名短打裝束的年輕人,恭敬地在前方引路,江千越跟在後麵拾階而上。


    來到一處廂房,江千越見到了郭台洺。


    郭台洺客氣地一拱手:“江公子,你我又見麵了。”


    “是啊,隻是每次都是約在夜間,這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我做什麽見不得光的勾當呢。”


    “額哈哈,江公子實在風趣,請坐!”


    江千越也是隨意,坐下直接開門見山:“郭兄,邀江某前來,不知是為了何事?”


    “既然江公子快言快語,那郭某也就不繞彎子了。”郭台洺一擺手,門口隨從將門關上,然後遠離而去。


    隨後,郭台洺正色道:“關於通城幫,不知江公子了解多少?”


    “通城幫?”江千越搖了搖頭,“不瞞郭兄,起初江某以為是一群地痞流氓組成,就像……嶽峰城中的青衣幫,然而見了郭兄與其讓人後,才發現是江某低估了。”


    青衣幫,嶽峰縣中混混幫派。


    曾經孫仲翔父子就收買了青衣幫的人,才有那一次的暗夜追逐,以及後續翻牆闖入刺史府。


    當然,這裏有風穀子暗中推波助瀾,但鐵三角的表現,讓他感覺青衣幫就是一群混混。


    原本料想青衣幫就那個糟糕水準,區區通城幫也好不到哪去。


    結果見了花傾筱與郭台洺後,直接刷新了他的固有印象。


    他是沒見過通城虎花彪,但是能聚集這些能人,也說明不是一般的混混頭子。


    “那麽,江公子可曾聽過迴形真教?”


    “迴形真教?”江千越頓時一愣,隨後慣性的脫口而出,“迴形針,江某倒是知道。”


    “迴形針?”


    江千越尷尬一笑:“額咳咳,既是一種扣針名字,也是一名賊子的化名!”


    “賊子?既然被稱作賊子,那必然是做盡了壞事。”


    江千越望向窗外月色,似在迴憶肉蛋奶的味道:“出賣了自己的民族,分裂自己的國家,甘當敵國的鬣狗,撕咬著百姓的血肉,還以一副道德楷模的樣子,說著蠱惑眾生的雙標言辭。”


    “如此說來,此人真是罪大惡極。”郭台洺隨後又道,“經江公子一說,倒是與這迴形真教頗有幾分相似。”


    “哦?這迴形真教究竟是什麽?”


    郭台洺認真道:“生死迴輪,大象無形,返璞歸真,有教無類,是謂:迴形真教!”


    根據郭台洺的講述,迴形真教與江千越所知的邪教很像。


    迴形真教以旁門左道,來蠱惑天下五國百姓,其信仰教眾不下數萬。


    “聽郭兄之意,通城幫莫非與此教有關?”


    郭台洺點了點頭:“不錯,這通城幫不過是迴形真教的旁枝末節,然而即便如此,相信你也能看出實力不容小覷。”


    一葉落,而知天下秋。


    江千越當然懂這個道理,但同時疑問也產生了:“郭兄突然將此事告知,不知意圖為何?還有,郭兄究竟是什麽人?”


    “某種程度上來說,你我是同一類人。”


    “嗯?”


    江千越突然一愣,心中有了一些猜疑。


    郭台洺語重心長道:“實不相瞞,郭某受命於玄武閣,江公子與我玄武閣頗有淵源,所以郭某才會告知這些。”


    “玄武閣……”


    江千越沉默之際,郭台洺從懷中取出一方令牌。


    令牌鐵質,上麵紋路十分清晰。


    江千越見狀,頓時打消心中疑惑,令牌紋路他很熟悉。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盛世小郎君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沐雲沙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沐雲沙並收藏盛世小郎君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