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聽聞母親病重的噩耗,夏月影站在煉丹房外,已經失了比試的興致,她是想要拔得頭籌讓眾人對她另眼相看,但是人的天賦終究是有限的,就算今日超常發揮,贏得掌聲。


    可是母親……


    即便現在出現在母親身邊盡孝,那又能如何,自己也不是醫師,也求不來二長老那樣的聖手。


    就在這時,通訊器的聲音響了起來,她打開一看這人不算是陌生,但確實有點意外。


    “最近過得如何?這兩日是切磋會了,往日這樣的盛會我也是會參加的,隻是世事無常啊,如今隻能待在這地,看著日升月落。”趙柔說。


    “都還不錯,你也一樣吧?”夏月影寒暄一句。


    趙柔說:“人活在這世上,責任這般多,從來都不能活的隨心所欲。但是白迢月活的就很恣意灑脫啊。”


    夏月影佯裝笑道:“你如今也算是幸福美滿了,求仁得仁,說話還這麽酸做什麽?”


    “如你所見,我有什麽可羨慕白迢月的呢?反而是你,求而不得,不論是家中的地位,還是想要得到的那個人,好似都沒那麽順利。”


    聞言,夏月影的神色微微一變。


    “說這些風涼話做什麽?今日找我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吧。”


    “我明明是站在朋友的立場上關心你一番,怎麽能算是風涼話呢?我知道你母親如今身體抱恙,而切磋會對你來說也非常重要,隻是不希望你傷神罷了。”


    夏月影目光微蹙,趙柔是個心思縝密的人,但是這聽起來卻是沒頭沒尾的話,她心下生疑,不過她說的倒也全都是對的。


    “我聽朋友說,洛書城沒有參加切磋會,現在人在侍靈苑,看著那些靈寵不知在研究些什麽,聽聞上次你們得了一雷獸。”


    “你想說什麽?”夏月影問。


    “不要太過矜持了,多去見見,好事就成雙了。”


    掛掉通訊器,夏月影看了看時間,轉頭去了侍靈苑。


    ……


    滿麵修緣花,趙延鬆欣賞一番,看著蘇季離去的背影,他也是冷笑一聲。


    這趙柔他是套不出話了,就讓蘇季他們去整。


    “真是愚蠢!”


    當趙柔知道這二人談話內容的時候,並非是白迢月前來質問她此事。


    她摸著手裏的溫茶都覺得滾燙煩躁,險些摔了茶杯,神色很是不悅。


    那黑影冒出來,安撫一句:“我不是與你說過,你告訴他,他定然會出賣你。”


    “如今看來,這趙延鬆還真是什麽都不知道,趙家的勾當,嗬嗬……”趙柔也是冷笑一聲。趙延鬆自己自尋死路,和她有什麽幹係?


    她之所以找上趙延鬆,無非是覺得那趙家多多少少也算是他們的棋子,這趙延鬆應該不會那麽愚蠢。


    畢竟蘇季都把話說的那麽明顯了,所以此時趙延鬆認為他的一句什麽都不知道,就想要推卸責任就可以了嗎?


    麵對蘇季的質疑,趙延鬆可以說自己什麽都不知道,但是不應該把她拉下水,因為她趙柔家世清白,背後可沒什麽隱秘的實力。反而是趙家,底蘊深厚,有某些不為人知的勾當才更容易讓人接受。


    當趙柔等著白迢月來的時候。


    白迢月卻是和蘇季蹲在牆角根上琢磨著這事情。


    “你說靈紋石法陣會不會真的和魔族有關?”白迢月問。


    “你的意思是懷疑趙柔和魔族有關係?”蘇季反問。


    白迢月不語,不知道說些什麽,她無法肯定,而這猜測也不可輕易說出來。


    前方一片竹林,上有一盤殘局林立,在她看來,若是魔族當真有什麽陰謀手段,她們甚至於宗門包括世家,都隻是棋盤上的棋子罷了。


    如此一想,白迢月皺了皺眉頭,也不想折騰了。免得最後自己和蘇季身體互換的秘密被旁人知曉。


    “別想了,下午把刑霄霄先打個半身不遂再說。”白迢月重重吐出一口氣,其他事情都不是她能控製的。


    她仰頭望著翠綠的竹林,耳聞這知了聲嗡嗡的,午後的陽光灑下灼熱,這世間美好與否,天色是否變幻,其實咱們一個普通人,無能為力的。


    想明白了,自己瀟灑才是實在點的事情。


    “白迢月,你下手輕點。”蘇季忽然拔高了音調,囑咐一句。


    “你倒是挺會發表意見,要不然你自己來?”白迢月挑了挑眉,意有所指,有本事就換了身體,到時候你自己來打,你能控製的了?


    蘇季攤了攤手,“我要是有辦法的話我還焦心什麽?這突然不一樣的人生,其實也有滋有味的。”


    蘇季仔細想想,也是覺得,命運好笑。


    “對了,白迢月,有個事情想要問你,晨起刑霄霄找你都說了什麽?我看你心情還不錯的樣子。”蘇季好奇問道。


    白迢月挑眉看他,“你也跟蹤我們了?”


    蘇季麵不改色道:“遠遠看了一眼而已,你可能不知道,趙延鬆一直盯著你,這人現在也是奇怪,跟你杠上了。”


    “趙延鬆好奇歸好奇,不主動害我也算是好人了。再說刑霄霄,雖然一天到晚心眼子很多,但是這次也挺可愛,他竟然開始編起瞎話了,就為了拆散你我。真是叫我想笑。不知道是笑他的愚蠢,還是他的愚蠢。”


    “……”


    你笑得也太得意了!


    “呦,你們兩個還在這裏打情罵俏呢?白迢月,告訴你個好事啊,我真是太激動了。”


    刑霄霄那破鑼一樣的聲音嚷嚷過來,那嬉皮笑臉的模樣,對他來說是天大的好事,對白迢月來講可就沒什麽新鮮的了。


    “你想說什麽?”白迢月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就連蘇季都皺了皺眉頭,這刑霄霄不為夏瑩珠和阿雲的事情操心,還一天到晚惦記上白迢月幹什麽?


    實則不然,不是刑霄霄太沒心沒肺,而是夏瑩珠和阿雲的事情惹得他心煩意亂,這沒辦法,才出來找找樂子,也就突然有個樂子送上門來了,你說說,咱能不樂嗬樂嗬嘛?


    “我能想說什麽?遇見一個開心的事情讓你開心開心唄。你們上次螢草漁洲搞來一個雷獸,嘖嘖,那叫一個威風,但是養了這麽久也沒人能契約的了,跟養了個寵物一樣。所以好事就是雷獸被契約了,隻不過這人嘛,還是受傷了。你說這人幾斤幾兩自己能不清楚嘛?那可是雷獸,長老都沒那麽大閑心去馴服,身為普通子弟竟然膽敢上手,哎呀,半死不活哦。”


    刑霄霄雙手環胸,嘖嘖嘖出聲。


    白迢月麵色清冷的望著他,沉聲說:“我真是不明白你幸災樂禍做什麽?”


    “受傷的人是洛書城啊。”


    “什麽?”白迢月突然變了臉色。


    看她一下子著急起來了,刑霄霄那是真的開心。


    “那雷獸,畢竟也是獸性,血統高貴,想要臣服於一個普通人的手底下,它們傲嬌著呢。洛書城受點傷也不足為奇。雖然當時被你們下了藥,弄昏迴來的,但現在那玩意活蹦亂跳,精神百倍呢,是你我能輕易對付的了的嘛?”


    見白迢月要走,刑霄霄直接攔住了人。


    逼得白迢月現在就想要動手。


    蘇季看了看白迢月,掃視刑霄霄一眼,問道:“人怎麽樣了?”


    “聽說快不行了。”


    “滾!”白迢月一聽,急了。


    “哎呀,你好大的脾氣啊,啊!”刑霄霄這落井下石的話還沒說完,臉上的笑容徑直變成了哭臉,是白迢月直接把洛術劍插在了他的鞋裏,紮在了地上,要不是他反應快,那腳丫子都得分家了。


    “好狠的婆娘!”


    蘇季無奈的看著白迢月拔起洛術劍離去,這刑霄霄還在鬼哭狼嚎。


    “氣死我了!剛才應該弄死她!”


    刑霄霄還惡狠狠的口吐狂言。


    蘇季問道:“我問你,洛書城真出事了?”


    刑霄霄撇撇嘴。


    “也還行吧,那夏月影不知道哪裏來的,擋在了洛書城麵前,被雷獸一爪子直接打吐血了,砸在牆上摳都摳不下來。”


    “好一出美救英雄啊。”蘇季忍不住笑說。


    周圍也沒有別人了,刑霄霄看著蘇季也忍不住情緒低落下來,他難得很認真的與蘇季談話說:“兄弟,聽我一句勸,離白迢月遠一點,你這是要幹什麽呢?”


    說這句話,刑霄霄感覺自己都是有氣無力的。


    他想不明白呀!


    這世上,煩心事可真多。


    似乎是感受到了刑霄霄的惆悵,蘇季也輕歎一聲,“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我沒事。”


    “你這是好心當做驢肝肺。你太讓我失望了。就一句話,分不分。”


    “沒有合,哪來的分?”蘇季真的很無奈。


    其實事情就這麽順其自然的發展到這一步,也是他沒想到的事情,可是事已至此,就船到橋頭自然直唄,咱也不多想。


    刑霄霄搖了搖頭,“我知道你是騙我的,不要說那些亂七八糟,花裏胡哨的話,你都合了八字,訂了日子了,還說些什麽呢?蘇季,你當我是傻子嘛?就算我是傻子,我也求求你好嗎?我對你隻有一個要求和期待,離她遠點,別心肺都被人給吃了。”


    “……”


    太嚴重了。


    “蘇季,你別走,你聽我說完!”


    “蘇季……”


    “蘇季,快輪到我和白迢月比試了,去比武場等著呀,定好的場子她能缺席?”


    夏月影對洛書城一往情深的樣子誰都知曉,所以一點都不意外夏月影跟那個趙柔學舍身救人的舉動。


    有妹子說夏月影這次算是要如願以償了,為了洛書城付出這麽大的代價,當時好大一攤子血啊!性命都不顧了,還能不感動洛書城嗎?


    要說以前洛書城還能惦記著白迢月,可是如今不是了,人家白迢月都名花有主了,怎麽也惦記不上了。


    有男子弟說這洛書城真是上輩子造福蒼生了,所以這輩子什麽都是好的,如花美眷,玉樹臨風,榮華富貴,名利雙收。總之好的東西都在他身上了。


    羨慕不來。


    也有女子懷疑夏月影的動機,這人不都是利益為先的嗎?怎麽能如此無私?舍己為人?


    若說愛情是個什麽滋味,直教人生死相許,可這種感情是相互的,如今擺明了夏月影單相思嘛,所以這一份付出多少有些心機了。


    可是不論人家動機為何,總之是感動了洛書城,感動了宗主夫人眼淚汪汪抓著女兒家的小手,感動之餘,惋惜不已,還下了個決定。


    撮合了夏月影和洛書城。


    洛書城沒有提起意見。


    宗主夫人覺得,快刀斬亂麻,拖拖拉拉,最終什麽都不剩下。


    這話當天就傳遍了整個宗門。


    也不知是哪個多嘴的醫師說了出去。


    白迢月聽聞這個消息疑惑不解,不知該問什麽,但最終還是去看了看洛書城,再次詢問他的傷勢如何。


    “你要娶她嗎?”白迢月問。


    這月色朦朧,高高掛在枝頭,兩個人影坐在長亭之中。


    洛書城不答反問道:“你覺得好嗎?”


    “你開心就好。”白迢月微微一笑。


    洛書城搖了搖頭,臉上掛著。


    “這和開心沒有關係,人活著,都得有一份責任吧。光是開心,是不夠的。不過我也希望你往後的日子開心一些。刑霄霄他們雖然極力反對,但最終也是外人,隻要你和蘇季感情好,都無妨的。”


    話說到這裏,白迢月真想把真相說出去,可是說出去又有何用?不過是多個人為她操心而已。


    在洛書城看來,白迢月已經做了這個決定,他除了祝福沒有別的。


    隻要她開心,就好。


    所以,你並不開心嗎?白迢月心裏思索著,頭一次覺得,上天還真是會捉弄人的。


    為什麽就生不出那一份感情來呢?


    勉強不來的感情。


    “哎呦,花前月下,正是好風景啊,都來看看呐!”


    突然插入一道煙火氣息叫白迢月皺起了眉,她扭頭一看,一瘸一拐的刑霄霄正蹦躂過來。


    他自帶一個鬧市。還帶了蘇季過來圍觀。


    下午挨打,刑霄霄就滿肚子火氣,打聽完了夏月影和洛書城的事情,他就吃飽喝足過來看熱鬧。


    你看看,果不其然,這‘兄妹’兩個在這裏看著月亮談著心呢!


    “刑霄霄,你是覺得我下了比武場就不敢打你嗎?”白迢月清冷的聲音恐嚇出聲。


    你威脅我?我能怕你威脅?!真是笑話!


    不過聽著那冷然的聲音,刑霄霄還是心裏頭哆嗦了一下,下午他真是體會到了什麽叫做境界的威壓,處處受製,要不然,白迢月能在他麵前這般囂張?


    他能現在掛著胳膊,險些缺胳膊少腿?


    下手可真狠啊!


    “白迢月,你過來一下。”蘇季忽然皺著眉頭說了句話。


    白迢月一愣,突然想起來蘇季中午說,讓她下手輕點。


    她當時也考慮了,但是,就……一時間沒控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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