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無奈一笑,對著朱昭熙舉杯:“待我迴鄉祭祖,便會啟程入京。到那時,再上門拜訪。”


    “那就一言為定。”


    朱昭煦也舉起酒杯,二人輕輕一碰,就此定下京城之約。


    *


    第二天,朱昭熙啟程離去,秦越一行人也準備返迴桃溪。


    來的時候,秦敏跟得心不甘情不願,走的時候,卻是非常自覺地爬上了秦越的馬車。


    “願賭服輸,反正我迴去也是要給你做書童的,早幾日晚幾日也沒什麽區別。”


    秦敏還沒忘掉他跟祖父的那個賭約,秦越在秋闈中若是勝過秦軒,那他就得給秦越做書童去。


    先前的時候,秦敏也許還會有些不服,替秦軒申辯幾句,而如今他卻是隻字不提秦軒。


    在牢獄的時候,他沒有將秦軒供出來,便算是全了他們二人昔日的兄弟情分。


    從今往後,他秦敏與秦軒,恩盡義絕。


    *


    秦越幾人迴到桃溪的時候,劉璋、老族長以及秦氏一眾族人,早在城外十裏亭等候著了。


    探路的衙役一看到趕車的陳漢,便急急忙忙地吆喝著要敲鑼打鼓地奏樂起來。


    秦越是在一片歡騰祝賀聲中下的馬車。


    “晚輩見過劉大人,見過諸位族老。”秦越領著秦敏以及弟妹給眾人問安。


    “越兒何必如此多禮!”劉璋眼疾手快地扶起了他。


    “祖父……爹……”秦敏也淚眼惺忪地給秦薦廉、秦榕跪下磕頭。


    “平安迴來就好!迴來就好!”秦薦廉和秦榕強忍著淚意,牢牢抓著秦敏的手,確定他隻是受了點皮外傷後,終於鬆了口氣。


    “越兒,世叔真的不知該如何謝你了……”秦榕一手拉著兒子的手,一手拉住秦越,憨厚的臉上憋得通紅,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感謝。


    “世叔不必多言,該謝的,敏弟都已經謝過了。何況,我既親自將他帶去蘇城,自然也該原樣將人給帶迴來。”秦越淡笑道。


    “就是啊……再說了,我不是還得給他做書童嘛……也算身體力行地道謝了。”秦敏有些別扭地哼哼著。


    “好了,越兒高中解元,是大喜事,不許哭哭啼啼。”最後還是秦薦廉開口,眾人這才收起了淚意,紛紛祝賀起秦越來。


    “本官已經命人在府衙備下賀宴,咱們還是先迴城再說吧。”劉璋笑著打了圓場。


    “對了,這是本官命人給你準備的白馬。”劉璋一擺手,就有人牽了一匹頭戴紅花的白馬走上前來。


    “春風得意馬蹄疾。桃溪的百姓都等著一觀解元風采呢。”


    “那晚輩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秦越心知,這樣的應酬來往是不可避免的,所以坦然受之,利索地翻身上馬。


    也多虧了他當年有一個喜歡騎馬的朋友,時常帶他們去他自己的馬場遛一遛,所以這樣簡單的騎行還難不倒他。


    秦越上了馬,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迴了桃溪。


    一進城門,果然早已圍滿了前來看熱鬧的百姓。


    “我就說,秦員外那樣的大好人,生的兒子怎麽會是敗家子呢!”


    “哎,秦公子小時候,我還陪他玩耍過呢,他那時候就聰慧的很!”


    “這次秋闈,聽說咱們桃溪最靠前的名次都是姓秦的,看來這秦氏又要重振輝煌了!”


    “老爺,夫人,您們泉下有知,一定要保佑越兒啊!”人群中,秦六看著被簇擁著的俊朗青年,忍不住雙手合十,向上蒼禱告。


    一路走去,到處都是議論聲。秦越麵不改色,從始至終臉上看不出一絲驕傲或是緊張。


    第八十六章 、陽關道


    “順和, 那位便是秦公子!咱家的大恩人秦公子!等你長大了,可要記得報答秦公子啊!”人群裏,牛鐵匠肩上馱著兒子, 對著那騎著高頭大馬的青年忍不住激動大喊。


    更遠處的客棧二樓,周掌櫃父子擠在窗口,望著打馬過接的秦越,齊齊讚歎。


    “不愧是秦公子啊!果然永遠都這麽令人驚歎。”


    周家耀蓄起了小胡子, 儼然當家做主的派頭, 他如今已接管了父親的印書坊, 不僅如此,他還開起了周家書鋪,在桃溪也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書齋了。


    這還得多虧了當年秦公子的啟發, 讓他有了創作靈感, 那一係列的醫仙弟子的話本,讓他賺了不少錢,也徹底讓他爹見識了他的本事, 終於同意放手,將家中生意交給他來打理。


    “那就是秦公子!我家大穀當年就是被他救了!現在已經是百戶了!”一群黝黑的壯漢中, 梁大穀的四叔格外驕傲地跟自己的工友們介紹著,幾年過去了,他曬得更黑了, 但是氣色卻比過去好了不少。


    梁大穀跟著安林路去參軍後, 每隔半年會托人帶迴自己的餉銀和消息, 他殺敵勇猛, 腦子又機靈, 短短三年, 便成了百戶。


    得知這個消息的梁四叔高興地喝醉了好幾次。梁大穀的餉銀足以讓他擺脫繼續幹苦力的生活, 可梁四叔卻不許任何人動梁大穀的餉銀。


    這是給大穀娶妻的老婆本。


    梁四叔牢牢記著兄長的叮囑,要看著大穀成親生子,他這個做叔叔的才算是完成了對兄長的許諾。


    有為秦越感到高興和驕傲的,自然也有心有怨恨和不甘的。


    秦柏帶著幾個小弟,畏縮地躲在小巷子裏,等到秦越一行人走過後,才滿臉陰沉地從巷子裏走了出來。


    “呸!沒想到,這小子運道這麽好,竟真讓他考上了解元!”秦柏忍不住唾了一口。


    “柏哥,這可怎麽辦啊?咱們當年可沒少得罪他呢。他會不會跟咱們算賬啊?”一個小弟忍不住惴惴不安地問。


    秦柏心中煩悶不已,卻也不想再小弟麵前丟了麵子,隻好故作狠厲地呸了一聲:“不就是解元嗎?有什麽了不起的。他要是敢對咱們不利,咱們也不是吃素的!”


    這狠話是說出口了,可是有幾個人信,那就說不準了。


    秦越騎在馬上,將周圍的一切盡收眼底。


    認識的,不認識的,他們都來了。


    穿越大晉,恍如一夢,他一步一步走來,不知不覺融入其中。


    身邊的這些人,不再是曆史書上草草略過的隻言片語,而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


    從城門口到縣令衙門,必然會經過秦放府邸。


    跟門外熱鬧喧囂的場景截然相反的是,此時的秦放府裏一片寂靜,下人們全都低頭蜷縮,連喘氣聲都不敢太大聲,生怕惹了老爺不高興。


    秦鬆心裏發苦,明明少爺考上舉人是天大的好事,可老爺卻非要去跟秦越比較,這不是給自己添堵嗎?


    原本,老爺今日也是要去城外一起迎接的,好在有族老提出,讓他準備接下去的開祠祭祀,老爺這才免了這一趟周折。


    否則,真要老爺去郊外迎接秦越,隻怕迴來後就不單單是砸幾個茶杯這麽簡單了。


    秦鬆小心翼翼地端著茶杯走進書房:“老爺,少爺過兩日也要迴來了,府裏已經準備好了,您看,要不要老奴再派人出城去迎接一下啊?”


    “接什麽接?!不是縣令大人帶著族老相迎,有什麽意思?!叫人看笑話嗎?!”秦放冷斥一聲,手中的茶杯也因他的動作晃出水來,暈濕了桌上的書信。


    “是老奴多嘴了……”秦鬆低著頭,不敢再說話。他也不想觸這個黴頭,可他又不得不提這事。


    少爺考上舉人,到底是件喜事,他這個做管家的,總不能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過。到時候老爺氣消了,說不定反倒要怪他辦事不利。


    如今,他該提的也提了,老爺不許,那剩下的就不是他能做主的了。


    知道秋闈成績後,秦軒迴了趟白鷺書院,這才耽誤了兩日,落後了秦越一程。


    不過,就算可以同時迴來,他大約也不想跟秦越一路同行的。


    還不如這樣,秦越走他的陽關道,而他則過自己的獨木橋。


    *


    秦越迴來後,不僅劉璋專門在縣令府衙舉辦了賀宴,秦氏一族還專門開了宗祠正門,舉行了隆重的祭奠儀式,上告列祖列宗此等喜事。


    接連幾日,無論走到桃溪的哪個角落,都能聽到秦越這個名字。


    秦平、秦安也忙得不可開交。


    光是家裏收到的帖子,就有足足半米之高,比上次秦越中了案首之後,多了一倍有餘。


    “這些人家,隻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哦。”秦平秦安看不懂其中的奧妙,秦榕卻是明白,“這些人家,都是看中了你哥哥,想要他做女婿呢。”


    坐在一旁的秦敏翻著手裏的請帖,忍不住笑了起來:“這一個個的,都恨不得把秦越給搶迴去呢。”


    秦安和秦平愣了好一會後才反應過來,對啊,他們哥哥還沒成親,如今又高中解元,簡直就是十裏八鄉最閃耀的香餑餑啊。


    “自古以來,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秦平紅著臉,支支吾吾,“可咱們爹娘都沒了……”


    “那自然是哥哥自己做主!”秦安當機立斷地開口道。


    “還是安安想的明白。”秦榕雖是長輩,卻也有自知之明,他平日幫著照看一下秦越府裏的事還成,幹涉秦越的婚事,那是萬萬不能的。


    “等春闈結束,你哥哥就滿二十了,也該到了成婚的年紀了。”秦榕忍不住感慨,“不過,他的婚事也不必急於一時。等到春闈過後,待他金榜題名,說不定還能被哪家大人榜下捉婿,替你們找一個名門千金做嫂嫂呢。”


    秦平似乎被這畫麵給逗樂,秦安卻抿了抿唇:“我也不求什麽大家閨秀嫂嫂,隻希望哥哥能娶一個他自己喜歡的人。”


    秦榕揉了揉秦安的腦袋,覺得她這話太過天真,但是嘴上卻沒有說什麽。


    到底是女孩子,心裏把喜歡不喜歡看的如此重要,等越兒入了官場,有一個高門大戶的妻子,能夠給予他一臂之力,才是最重要的啊。


    隻是這些話,不必跟一個小女孩深究。


    今天,秦榕帶秦敏過來是為了馬上到來的春闈。


    等過完年,秦越就要啟程前去京城了,準備來年的春闈了。秦薦廉與秦榕問了秦敏的意思,他若是願意繼續科考,那家中定然支持,他若是不想再考,也無妨。


    秦敏思索了兩天,還是決定再試一試。


    “這苦頭也吃了,板子也挨了,總覺得不中個舉人,有些對不起自己這些日子遭的罪。”秦敏的理由聽著十分荒唐,但是秦薦廉和秦榕也沒說什麽。


    既然他願意再考,那就考吧。


    隻是在那之前,還有一個賭約沒有履行。


    “不就是做書童嘛?做就做!”秦敏雖任性嬌縱了點,但是為人一向是說話算話,何況如今他對秦越印象大改,也沒那麽排斥給他做書童了。


    既然如此,秦榕索性就帶著人上了門。


    秦越迴來的時候,秦榕父子已經等了小半個時辰了。


    “世叔,久等了,實在抱歉。”秦越匆匆歸來,一見麵便先致歉。


    秦榕連連擺手:“知道你忙,等一會也不妨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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