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為言昭隻是長空劍派的一名弟子,竟沒想到他還是位少掌門,這倒是令沉姝有些吃驚。


    不過吃驚歸吃驚,總要知道他是否平安歸來:“那言……言少掌門如今可是平安迴來了?”


    便見那言亭山得意的一摸胡子,道:“前幾日早已迴來,正被我關在書房反省,沉少俠不用擔心了。”


    她本想提出能否前去探望一下,但看他逐漸不虞的麵色,就知趣地告退了。


    廳中依舊歌舞升平,並沒有因為她一人的來去有絲毫變化。


    她正往廂房走去,一邊想著不如悄悄找個人問一問書房在哪,去看看言昭是否安好,卻突然發現走廊上有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她立即悄聲走了過去。


    待看清那人,她有詫異,便站在他身後輕輕道:


    “你不去參加宴會,在這幹嘛?”


    蘇璟迴頭看她一眼,上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衝著她做了個“噓”的手勢,在她耳邊低聲道:


    “我發現了有人在逃跑。”邊說邊伸手指著一個方位示意她看。


    兩人此刻相隔咫尺之遙,唿吸相聞之下,沉姝突然有些不自在,輕輕扯下他的手,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前方牆角處,赫然一個人影正準備翻牆,正是夜色太黑,實在看不清她的長相,隻隱隱看出是個年紀不大的少女。


    兩人對視一眼,悄悄走近,隻聽得那人低聲自言自語道:


    “今日正好人多眼雜,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沉姝聽著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一時竟想不起來,那少女倒是利落,話畢便輕身一躍,立於牆頭,這時她的麵容便在月色下清晰了幾分。


    “季容?”


    少女神色大變,還以為自己被發現了,連忙低頭看來,卻在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時瞪大了眼睛。


    “恩人!!”


    這人便是月前被沉姝所救的季容。


    她看清是季容時倒不怎麽驚訝了,畢竟這就是玉虹派,看見她不足為奇,隻是不知她為何要逃跑,月前她為母親尋藥,未能成功,也不知如今她母親怎麽樣了。


    旁邊的蘇璟看著兩人擺出了敘舊的架勢,一時覺得有些好笑,便拉了拉沉姝的衣袖。


    “既是熟人,不如找個地方坐下再聊,若被守夜的人看見了倒不好解釋。”


    牆上的季容倒是幹脆的跳了下來,三步並兩步過來拉著沉姝便走,他隻得認命地跟在二人身後。


    季容將二人帶到一間空房,三人剛在桌旁坐下,她便迫不及待的開口:


    “恩人,你怎麽會在玉虹派??”


    沉姝笑著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慢道:“不用叫我恩人,叫我一聲姐姐便好。至於我為何會在此處,那便說來話長了。”


    她簡單的給她說了一下大概發生的事,倒是讓她吃了一驚,她看著這個許久不見的姑娘,眉間有了化不去的憂愁,比之一月前顯得憔悴了許多,忍不住問起了她迴家後發生的事。


    “你……你母親如今還好嗎?”


    誰知這丫頭聞言,豆大的淚滴順著臉就流了下來,再不見月前的堅毅果敢。


    “我那日和趙叔迴到派中,他們便告訴我……告訴我母親沒了……我不肯相信,拚死要見母親最後一眼,父親大怒,將我關入祠堂,我今日才逃出來……”


    話畢,便已泣不成聲。


    沉姝心下酸澀,不知如何開口安慰,隻得轉頭看了一眼蘇璟,用眼神示意他:怎麽辦啊?快安慰一下她。


    蘇璟眉頭微挑,同樣用眼神迴答她:我無能為力,你自己來吧。


    她收迴眼神,隻得試探的伸出手輕撫著少女的頭,試圖給她一絲安慰。


    季容似乎是感受到她手中傳來的關心,漸漸停止了哭泣,緊抿著雙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二人見狀,蘇璟倒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沉姝卻動了一絲惻隱之心,心中歎了口氣,暗道:日行一善、日行一善!


    便主動開口道:“你有什麽難處嗎?”


    見她眼睛亮起來,可很快就熄滅下去:“這本就是家醜,姐姐當日已經幫我一迴,實在不該再麻煩姐姐。”


    話音剛落就聽見旁邊的蘇璟漫不經心道:“知道不該麻煩就別說了,既然你欠她的恩情都尚未還清,怎好意思讓她再幫你一迴?”


    猝不及防聽聞此言,季容立即紅了臉,露出羞愧之色,雙手卻突然被緊握住了,一抬頭正好對上沉姝那雙琥珀色的眼睛。


    “你不用理他,當日我既然救了你,便是我與你之間的緣分,你若當真有難,不妨說一說,也許對你是千難萬難,於我卻是舉手之勞呢?”


    蘇璟淡笑一聲不再言語,早知道她生就一副菩薩心腸,淨給自己找事。


    “我,我想拜姐姐為師!我想學好武功!!”


    沉姝聞言卻是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眉頭,極快的就鬆開了,依舊溫和的對她道:


    “我所練武功皆是家傳,無長輩之命不可外傳,因家裏情況特殊,更不可擅自在外收徒,這個忙,我可能幫不了你……不過玉虹劍法已屬上乘,你若苦心鑽研,定能有所成就!”


    她竟然拒絕了,卻是出乎蘇璟的意料,不過一想宋家如此情況,她若真將武學傳於他人,定會將宋家再度牽扯進江湖之中,如此做法倒也合乎情理。


    季容雖然失望了一會,但很快就重振精神。


    “姐姐說的是,隻要我苦練劍法,定能手刃仇人!!”


    聽她說到仇人,沉姝覺得有些不對,便問道:“你母親……難道不是病逝的嗎?”


    誰料眼前少女的眼睛瞬間紅了起來,恨聲道:


    “那一日我迴到家中時,下人告訴我母親已去世,我便要去找父親詢問,誰知剛走到書房門口,便聽到裏麵的人正好提到我母親的名字,我當時立即就悄悄附在窗邊,想聽聽他們在說什麽。”


    兩人被她的話語弄得起了好奇心,當下就豎起了耳朵,聽她徐徐說起了那天的事。


    “我聽到父親說‘你為何要將她弄死,等季容迴來怎麽給她說?’,然後又聽到那個女人說‘她都聽到了,若是讓她說出十二年前我們也參與了那件事,鬼知道那裴氏餘孽會不會找來報仇!’。


    我剛聽到這兒,便有下人路過發現了我,他們就立即從房中出來,那女人本要將我殺了,父親雖然極為惱怒,但仍舊攔下了她,隻將我關到祠堂去。”


    沉姝聽得有些不明所以,問道:“裴氏餘孽?十二年前的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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