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姝內心暗道不妙,那尊者此時已從石室中出來了,三人不知不覺間已成包圍之勢將她困在中間。


    似乎感覺已經穩操勝券了,尊者倒是有閑心和她閑聊幾句:


    “你這姑娘倒是膽子大得很,竟敢孤身闖我離教總壇,怕是以為自己有九條命。”


    聽聞“離教”二字,沉姝眉頭微皺,原來這竟是離教的總壇,江湖中人聞風喪膽的西北魔教總壇,竟讓他們誤打誤撞給找到了。


    聖使倒是頗為好奇,問道:“你是怎麽知道自己已經暴露的?我自問剛才並未露出一點破綻。”


    沉姝此時心早已沉入穀底,並未答話,其實直到上一刻她都沒有察覺自己已經暴露了,隻是想著這兩人要談重要的事把她一起叫過去已經很奇怪了,但見到聖使並未得到召見也跟著進去,這就讓她不得不警惕了。


    但是眼看氣氛越來越危險,在踏入門口的那一刻,她終於想起哪裏不對了。


    護法聽見她說話時的沉默,聖使深深看她的那一眼,臨出石室時尊者突然叫住她……更重要的是,她之前抓的那個女子,從頭至尾,她沒有聽見她說一句話,無論是被抓時的驚恐也好,還是迴答問題時隻點頭也好,她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正常人若是突然被劫持,至少也會為自己求饒,或者也會有無意識的哼叫,但那個女子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像個正常人。


    是的,她多半在地宮內從不說話,也許是個啞女,所以這三人才會在聽到她說話時表現出一絲異常。


    她又突然想到,他們一早便看破她的身份,但並未出手,估計是感覺到她體內無一絲內力,而這隻有兩種可能:


    一是她就是一個普通人,二便是她的內力高深到連他們三人也不能察覺,故此才默契的借讓她傳話之故,把護法叫來,如此,才形成如今三人圍困之勢。


    生死之間,沉姝已把其中種種關竅想通。


    “不愧是稱霸了西北一帶數年的離教,如今得見真顏,果然名不虛傳。”沉姝心思百轉千迴之間知道如今在三人聯手之下她絕無生路,便打定了主意要拖延時間,再想辦法脫身。


    奈何這三人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自然看得出她打的是什麽算盤。


    “你是在等出去搬救兵的那兩個小子吧?就是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活著迴來救你了。”


    沉姝麵色凝重,想必他們第一時間發覺不對之時,便派人封住了出口,言昭他們往出口而去,定是羊入虎口,對了,還有蘇璟……難道也被他們抓住了嗎……


    “其實我們不必如此劍拔弩張,我對貴教沒有惡意,若不是機緣巧合被護法大人帶上了山來,我怎麽也不會冒犯貴教,不如坐下好好談談?”


    聖使聞言倒是好笑的搖了搖頭:“狡詐的丫頭,事到如今還想著挑撥離間呢?你們四人怎麽上的山我們一清二楚,你不必掙紮了,不如束手就擒,我還能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沉姝握緊了那把簪刀,此時若是皎月在手,未嚐不可一戰,可惜……


    看這三人是無論如何也要將她斬殺於此了,既然如此,她不再與他們虛與委蛇,右手握著簪刀,麵色淡淡的望著三人:


    “那今日,便隻能領教一二了,諸位年長我許多,稱得上一聲前輩,莫不是要一起上?”


    尊者聞言又高看她一眼,這都如此境地了,還在為自己尋一條生路,隻可惜……


    “我們三人若單打獨鬥,除聖使外都不是你的對手,你若斬殺我們其中一人,這圍困之勢就被你破了,屆時你便可逃出生天,真是好聰慧的丫頭。”


    眼看最後一條生路也被他們看破,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了,腳下展開疾行如影,內力運轉到四肢百脈,轟然間便向離她最近的也是最弱的護法展開攻勢。


    然而聖使在看到她腳下的步伐時,忽然麵色大變,厲聲道:“疾行如影?!你怎麽會這套步法?你是誰?”


    沉姝冷笑一聲,不再答話,手間的簪刀在與護法交手時靈活的從各個死角鑽出,往往出其不意讓他無法招架。


    見此情景,聖使和尊者一齊出手,三人皆未用兵器,沉姝尚且憑借著鬼魅的步法勉強應對。


    尊者此時更加震驚:


    “你竟能在我三人聯手之下堅持如此之久,看來真是留你不得,不然將來必成大患!”


    話畢,他便令人將他那把長戟丟了過來,聖使也從腰間取下軟劍,護法倒是並無任何武器,但他那雙手,如今已經漆黑如墨,想必是修煉了什麽毒掌。


    沉姝越發吃力起來,手中無一趁手兵器,簪刀也不知何時被打落,如今赤手空拳的對戰三人,不到片刻,便已傷痕累累。


    三人依舊牢牢將她困在中間,她的麵巾早就落下,墨發淩亂的四處飛揚,肩上一個漆黑的掌印,腰側更是一條深可見骨的劍傷,手臂上早已布滿橫七豎八的口子。


    隻聽得她低聲喃喃道:“真是……真是吃了好大一個虧……”話畢又忍不住吐出一口血來。


    但那三人此時也不好受,護法早就已經堅持不住了,多處命門被傷,此刻也忍不住哇哇吐出幾口血來,尊者用手捂著腹部,這是剛才被她簪刀所刺傷,一直血流不止,稍微好一點的就是那位神秘的聖使了,隻是臉上掛了點彩,衣袖被劃破了,情況比所有人都好得多。


    “你若此刻說出你是誰,你的步法誰教你的,我可以饒你一命。”


    聖使說完這句話,另外兩人神色各異的看他一眼,到底是沒說出反對的話來。


    沉姝的步法是山主教的,但她絕不可能為山主招去禍患,故而隻冷冷的看他一眼,並未答話。


    聖使見她不說,便緩緩靠近她,軟劍已架在她的脖子上,他似乎是不死心,死死的看著她:


    “疾行如影步早已絕跡江湖多年,你究竟是從何處學來??!”


    然而沉姝還是沒給他想要的答案,眼見劍光一閃,她就要被當胸一劍刺穿時,她的腦海中浮現出的是,如今真的不能隨山主夫人的意帶個俊俏郎君迴落霞山去了……


    “哐!哧!”


    一陣兵刃相接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恍惚間她以為是言昭成功逃走後帶人迴來救她了,便轉頭對著身後之人淡淡的笑了笑。


    “阿昭,你可算來了。”說完便又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血,跟著就昏倒在地了。


    三人望著眼前突然出現的男子,暗自警惕起來。


    “我生意都還沒做成,你們將她弄死了,豈不是斷我財路,真是……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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