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梁王起事之早,甚至還要在吳王之前,若是趁機四麵出擊,攻占府縣,此時或許發展得比狄尤還要大!


    就是因為默默種田三年,才搞到如此地步!


    哪怕增加了些田畝賦稅,與攻占幾府、擴軍數萬相比,也還是虧大了!更得罪了士紳!


    亞倫臉上保持著微笑,實際上對這種善念惡念很是敏銳。


    當發現幾個太學生以及太衝、太和、太陰並未如此忘恩負義,不由覺得還算可以。


    至於區區幾個人的暗中埋怨?


    那正是他所希望發展壯大的。


    亞倫深刻知曉,哪怕他不用四書五經取士,也有不少儒生,或者說名教思想者混入了梁王麾下。


    自己要對抗名教,真正要做的並非殺掉某個人或某些人,而是對付其思想!


    這就很麻煩了。


    好在體製內的這些人,就會成為靶子,吸引反對者,然後匯聚於小梁王身上!


    “今日召集爾等,就是論戰!”


    亞倫輕輕咳嗽一聲,頓時滿堂寂靜。


    他看向太衝:“府庫糧食如何?”


    “啟稟丞相,經過去年豐收,庫中有糧十五萬石,軍械也是齊備……”


    太衝出列,一絲不苟地行禮。


    “湯汛!展大……你們說呢?”


    湯汛瞥了眼展大,發現對方一臉木然表情,不由踏出一步:“啟稟王上……我方有大軍兩萬,吳王號稱十萬,實際最多五萬,雖然有些劣勢,但依托堅城堡壘,末將以為……能戰!”


    之前梁王軍最多才一萬。


    但後來經過圍剿,收容俘虜,就變成了兩萬!


    這甚至是因為當初隻有一萬人,打出了擊潰戰而不是圍殲戰,否則俘虜還會更多,轉變的士卒也會更多。


    說實話,湯汛對於虛靈子道長以及‘宣講營’轉化俘虜的本事,當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並且,作為一個降將,他也屢屢得到丞相信任。


    最近數年來,從隊正做起,連連提拔,到了如今,已經是正六品的遊擊偏將!領兩都五千人!


    而最得丞相信任,跟著最早起家的展大,現在也才是正七品的都指揮使!管兩千五百人!


    此可謂恩重!讓湯汛也不由生出幾分士為知己者死之心來。


    並且他也知道,展大、黑二等人執行命令一等一,但管理與兵事上的才幹似乎不足。


    展大就連帶著兩千五百人,都給人一種力不從心之感!


    此時梁王麾下第一大將,舍他其誰?


    “不錯不錯。”


    蕭粱在這種場合基本都是當木偶,亞倫直接撫掌大笑:“湯將軍勇氣可嘉……傳命!提拔湯汛兩級,為正五品遊擊將軍,領五都一萬兩千五百人!也不必守城,直接於平原迎戰吳王……本丞相親自帶著剩餘八千人為你殿後壓陣!”


    亞倫也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人一上萬,無邊無際,他並未係統學過兵法,並且也沒多少天賦。


    趕鴨子上架未必合適,不如讓專業人士來。


    這三年觀察,已經大體確認湯汛是真心投靠。


    再說……縱然對方想反,他手下的都指揮使、營正……大多都是六甲神兵,甚至普通兵卒中都摻了一大半的沙子,靠什麽反?


    至於帶八千六甲神兵壓陣,那就是最後保險。


    萬一湯汛大敗,那自己就要頂上去了。


    到時候,大不了在戰場上玩即打即補的把戲……然後六甲神兵徹底暴露在天下人麵前!虛靈子當場坐實妖道身份!


    但無論如何,吳王必敗!


    ……


    太平五年。


    三月十五。


    三王山,天氣晴朗,風和日麗。


    不遠處的平原上,兩支大軍遙遙相對,兇煞之氣直衝雲天。


    其中一支人數眾多,打著‘吳’字旗號,約有五萬。


    另外一支隻有兩萬,但不動如山,打著‘梁’字旗號。


    伴隨著戰鼓聲,大軍各自開出列陣,頓時軍氣衝天而起,攪動風雲!


    此一戰不但決定南方歸屬,更可能影響天下大局!


    因此不僅是吳、梁兩方,就連大鬆朝廷、甚至金王,都派出了細作。


    修道者更是不知道被吸引來了多少。


    三王山,一處峰頂。


    押注狄尤的白雲子也到了,此時望著吳王軍氣,不由自得撫須一笑:“軍氣鼎盛,蛟龍已成!梁王卻不過一小小鯉魚……”


    這梁王之氣,在天下都不是什麽秘密。


    道門更是暗暗傳播,以昭告天下——梁王非明主!


    但此時,白雲子又看向梁王大軍,忽然一怔。


    這世界是物質的世界,自古力強者勝,氣運也不是憑空變出來的。


    不算偷襲等情況,裝備、訓練也差不多的情況下,堂堂正正列戰,麵對數倍之敵,軍心必然散亂才對!


    “但梁王軍氣怎麽如此不動如山?”


    白雲子大驚失色,宛若看到了什麽極其恐怖的一幕。


    “啊!”


    他慘叫一聲,捂住雙眼,手指縫隙中都流出血淚:“不好……吳王怕是要糟!”


    梁王軍陣。


    湯汛望著自己手下的士兵,見到雖然有新兵麵露驚惶之色,但看著周圍同袍麵無表情的模樣,又很快被安撫了下去,不由就是心中點頭。


    其它士卒如何湯汛不知,但經過宣講營訓練的梁王士卒,一個個令行禁止,大膽無畏,那都是出了名的!


    外麵早有虛靈子以道術練兵的傳言。


    但在湯汛看來……道術就道術吧!兵法本來就是無所不用其極的取勝之道!


    隻要能勝利,什麽都好說!


    擁有這樣的士卒,一萬他就敢打五萬!


    更不用說,丞相親之重之,這前軍、中軍、左右軍都歸自己麾下,又帶著八千人給自己殿後。


    “能生於亂世,與天下群雄爭鋒,也是人生一大樂事!”


    湯汛深吸口氣,拋出一根令箭:“擂鼓!”


    咚!咚咚!


    戰鼓擂動,宛若雷鳴!


    到了數萬大軍列陣的級別,什麽奇謀詭計都很難施展,唯有堂堂正正,比拚兵卒素質與軍陣變化!


    ……


    吳王陣中。


    文正鳴依舊一身青衫,看起來風采過人,指點江山:“王上……梁軍打仗悍不畏死是出了名的,並且還有一種火雷,謂之‘太上雷法’!能嚇人!新兵猶懼之!”


    狄尤穿著一身由數千魚鱗般的鋼片串起來的盔甲,聞言就是一笑:“正好讓先生見識一下我軍三大營之風采!”


    “哦?”


    文正鳴眼睛一亮:“可是敢死、先登、虎賁三營?”


    狄尤擅長治軍,麾下猛將眾多,最出名的便是這三營,可謂精華中的精華。


    其中虎賁營是侍衛親軍,裝備最為精良,貼近護衛,銅牆鐵壁一般。


    先登營攻城掠陣,以先登為喜,殺敵最為踴躍。


    至於最後的‘敢死營’,則是罪民以及犯了事的兵卒組成,隻有打仗立下軍功才能免罪,一個個悍不畏死,但同時軍紀也是最差!


    “今日我軍先鋒,便是敢死營!”


    狄尤道:“此輩罪兵,已經盡皆弄聾了耳朵,隻懂得看令旗行事,外界縱然天崩地裂,也不可能有絲毫動搖!”


    文正鳴突打了個冷戰。


    原本他的計策,也隻是塞耳什麽的,沒想到吳王竟然如此狠毒!


    不過轉念一想,敢死營中多是罪人,許多早就要死,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吳王恩典了,也就視若無睹。


    慈不掌兵!這道理他還是懂!


    “敵軍動了。”


    這時,狄尤也看到了湯汛傳令,不由冷笑:“能麵對我五萬大軍,仍舊不亂陣腳,敵軍大將有些本事……命令!敢死營出擊!”


    “殺!殺!殺!”


    五萬吳兵大聲叫喊,聲勢幾乎可以衝上雲霄,撕裂雲彩。


    在這些喊殺聲中,一直沉默的敢死營,卻顯得十分突兀,並且可怕。


    直到一杆赤紅色的軍旗被揮舞著掠過陣前,整個敢死營才開始動彈起來。


    一個個神色不安的罪兵,手持兵刃,緩緩前進,目標赫然是對麵的先鋒!


    湯汛這邊,前軍指揮乃是都指揮使張鐵!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神秘之劫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文抄公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文抄公並收藏神秘之劫最新章節